“钰哥哥,我在这里……莫非也烦扰到了你?”慕容嫣一听公孙钰又要赶自己走,立时又蹙紧了眉。
公孙钰不由得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她:“颦儿,你不是说要去加把劲儿吗?光在我这里消磨时间,你的手艺能进步了?”
第十章 黄雀在后
第十章黄雀在后
慕容嫣立时象被人打了下般,整个人都瘪了,一双闪亮的大眼,浮着水汪汪的泪,委屈地看着公孙钰,道:“人家才刚来一会儿,钰哥哥就已经开口赶了人家两回……是不是跟人家说话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钰哥哥,我难道就那么招人讨厌么?”
公孙钰见慕容嫣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立时乱了方寸,上前哄道:“没有,没有这回事!我不叫你走了还不行吗?你喜欢呆在这里就呆在这里,喜欢呆多久就呆多久。你喜欢看我练剑,我就一直在这里练给你看好了。若你不喜欢看我练剑,我练完了今天老师要求的量,马上就停下来好了?总之你是祖宗,你是法令,我的一切都顺着你的意思来,行了没?”
慕容嫣被他的话逗得“扑哧”一声地笑了,伸手在公孙钰的脸上点了一下,道:“钰哥哥就是这张嘴儿,最最地甜。黑的能说成白的,苦的能说成甜的。母后也常常说,虽然你立志要做建功立业的大将军,但恐怕其实是个为相之才也不可知。”
公孙钰见慕容嫣终于不哭了,当其时也舒了口气笑道:“皇后娘娘厚爱,我这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才得以在这皇家的庇护之下长大。如今国力虽盛,兵力却不强,是以公孙钰想要成为一代武将。若皇后娘娘真有此属意,公孙钰自然从命。”
说着说着,公孙钰自己,面上却沉了下去,往事又如阴霾的乌云一般,爬上了脸庞。
听公孙钰又提起了自己孤苦的身世,慕容嫣的面上,也簌然地爬上了一抹愁云,急急地劝道:“钰哥哥,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母后说过,不管别人怎么在背后议论,你是父皇点了头收进宫里来的,名正言顺,路正不怕鬼敲门。等你长大了,父皇也觉得时机成熟了,再封你做个什么官,到时候,你一定可以扬眉吐气的。”
公孙钰苦笑道:“我并没有为眼前那些小人的议论费什么心呢。既然定了这样的志愿,要报效皇后和大胤国的养育之恩,我定然不会拘谨于眼前的一点点事非,只会专心修炼,期望自己早日成才而已。”
慕容嫣赶紧点点头:“嗯,钰哥哥,你一定要好好加油。”
“既然如此,我更要专心地练剑了,从今往后,不只是兵书,治国方面的书籍我也会多研习一些,请你回去之后,叫皇后娘娘放心。”公孙钰往旁边离开两步,又重新摆出了练剑的姿势,“颦儿,我要专心练剑了,你若要在旁看着,也再往边上去点儿,免得我不小心伤了你。若要走时,自己离开就好了,我再不想要分心。”
慕容嫣无奈,只得说:“好,我往旁边去了。”
公孙钰果然一支宝剑,如行云流水一般,飞快地舞动起来。在林荫之间,动如脱兔,静如处子,将一套剑法使得生动至极,而他的英俊容颜,虽然仍带着半分稚气,却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魅力,紧紧锁住在旁的慕容嫣的视线。
慕容嫣往旁边再退了些,寻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一双美目含情脉脉,紧紧抓住公孙钰不放,面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口中喃喃念道——
“
妾发初覆额,
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
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
两小无嫌猜。
……
”
小小女儿,念着新近从书本上看来的诗词,遐想无限,一脸幸福的表情。
……
远处,却更有一双晶亮的眼睛,含着淡淡的恨意,看着这一对璧人,在如画的花草之间怡然自得的场面。
花荫之下站立的另一位小小少年,一身雪白锦袍绣着闪亮的银线,一身虎威正气之花,头顶一个小小金冠,细碎的阳光之下很是耀人眼目。他的皮肤很白,很细腻,象女子的雪肌,一双明亮清澈的星眸熠熠生辉,形容尚小然而五官端正,标志得犹如女童一般,一股独特的风流韵味令人神迷。
白衣少年望着远处慕容嫣和司空钰的身影,蹙眉咬着下唇,小小拳头攥得紧紧。
“时才,你看那花影下的人,是不是我们家慕容静?”
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娇媚无比的声音。清朗的秋风中更突然添了几分春夏的花香,钻入鼻孔。
“谁?”
白衣少年被人一下唤出姓名,不由得吃了一惊,赶紧回过头来。
眼眸之中,便映出回廊的遮阴之下,款款走过来一位身着华裙的美妇人,身后带着一位稍稍显胖的宦官。
美妇人面如鹅蛋,墨眉黑眸,一张秋水红唇如阳光下艳丽的玫瑰,分外招人。她的头上戴着玉容百花冠,身上落纱覆身,胸前琳琅地挂满了闪亮的宝石,雍容华贵。
她不是旁人,正是宫内如今最最受宠的二品夫人王昭容。
王昭容是端王爷之王妃王氏的妹妹,当今太尉王承之女。她入宫之前,是帝都中名声响亮的貌美才女,不知多少媒人上门说亲,来访的人几乎将太尉府的门槛都要踩破了。自己的女儿生得如此天生丽质,聪慧过人,导致身为父亲的太尉王承左挑右选,发现竟找不到一个真正能配得上她的男子。
于是,太尉夫妇便开始动了送她入宫的念头。
一年前,皇后有一阵卧病不起,令永泰帝心神不定。永泰帝禁不住对端王爷吐了些苦水,听说此事的端王妃便主动牵了红线,将跟某位隐士学过医术的妹妹送入宫来,以私法为皇后诊病。本来永泰帝也只是急病乱投医,没想到竟然真的被这一位内外兼修的美丽女子,将皇后的病给治好了。
从皇后的救命恩人到腋庭的常客,一来二去,这一位绝世美女,不久就正式成了后宫的佳丽,封为王美人。
这还不算,得宠之后的王美人一年之内连升三品,从美人之位跃入昭容之尊,更得了自己独立的宫室。皇帝三天两头往她的永寿宫内跑,与她的美貌娇柔,温顺体贴不无关系。虽说这与皇后默许有关,但能够像王昭容这样宠冠后宫的妃嫔,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第十一章 乖巧脱身
第十一章乖巧脱身
那太监很是乖巧,到了跟前,马上对慕容静弯腰行礼,道:“奴才见过世子殿下。”
慕容静看清来人,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姑姑兼宫内的第一宠妃,自然也不敢怠慢,忙深深地鞠躬行礼,口中道:“静儿见、见过昭容娘娘。”
“行了,都是自家人,何必这样多礼……”王昭容的手心缓缓往上一抬,示意慕容静免去礼数,“又不当着人面,不必叫什么‘娘娘’了,喊一声‘姑姑’甚好。”
“是……姑姑。”
慕容静应完,便噤声垂眼,垂手侍立。面上,他露出乖巧的表情,实质心里在暗暗地叫苦。
这表情,被王昭容全数看在眼里。
她微微一笑道:“静儿,听说你今日入宫来,是随你母亲端王妃来陪太后游湖的,对不对?”
言下之意是,你不在湖上泛舟,怎么跑这儿来了呢?
“这……是、是的。”
慕容静的额角泛起汗星,不知该如何搪塞过去。
王昭容说得一点没错,他本来应该在游湖的船上,但是听几个女人闲聊实在无聊,所以他寻了个借口,自己一个人溜了出来。
听说慕容嫣生了病,他本想要趁机去探望一下的,没料到她居然是在装病,不在自己宫里呆着,还跑到这里来找司空钰玩。这一幕卿卿我我,他远远躲在花荫下看得牙痒痒的,不想这丑态,竟然又被不知为何正巧路过的王昭容,撞个正着。
虽然他也不理解,今日太后游湖,六宫均不准缺席,王昭容也不该例外。为何她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但……他自己先是偷溜之人,又是晚辈,更是后宫的外人,怎么都不占理,更没有开口乱问的权力。
王昭容见他面上红了一片,禁不住微微笑了。
她倒也不为难他,往树荫跟前又多走了两步,探头着了看花园中心那一双小小情侣,便转而对时才笑了道:“小小年纪,就在这里花前月下,真真是坏了我们大胤国的体统。时才,你说是不是?”
“的确如此,娘娘。”
那名为时才的太监谦卑地应道,面上淡淡一道难以捉摸的笑容。他约摸四十出头,似乎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身上穿着太监中等级最高的紫袍,腰边挂一枚红木令牌。
偏生王昭容又转向了他,笑着道:“静儿,你说是不是?”
慕容静见王昭容转换话题,暂时放过自己了,赶紧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他换上一如既往恭敬的表情,对王昭容行了个礼道:“昭容娘娘,对不起,静儿还要回去见过太后和皇后娘娘……先行告退了。”
王昭容见慕容静不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讲,而是急急地告辞,不觉勾起一抹冷笑,淡淡地道:“怎么?听不得这些话,还是觉得本宫说的话不对?”
“昭容娘娘说话怎会有不对的时候?”慕容静深深地埋着头,语气温顺得不带一丝火气的,“静儿年纪尚幼,艰深的话也听不懂,只觉得时候也不早了,若再不回去,等游湖的船靠了岸,母妃找不到静儿,静儿……可就不好交代了。”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王昭容。
她朝慕容嫣和司空钰的角落再看了一眼,冷笑收敛。再一转眼,如花般美丽的面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温和明媚,不愠不火的表情。
“说的也是,静儿,那你就快点儿回去吧。不然姐姐真朝本宫要起人来……本宫可担不起。”
她的声音温柔起来,简直如温润的雨水一般,一点一滴敲打在听者的心头,慢慢渗入,仿佛身子也变得软和起来。
“谢谢昭容娘娘。”
慕容静却完全不受用这套蛊惑了千百男人的魅功。他再没有去看别人舞剑念诗的心情,草草地鞠躬谢过恩,便连忙转了身,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赶了去,连头都不敢回。
这一位王昭容虽然是他慕容静的亲姑姑,他从小也见惯了的,但是……他总觉得这位姑姑有种隐藏的冷酷之感,多说上两句话,就令他有想要种敬而远之的感觉。以他一直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起了,就尽量礼貌应对了事。
幸好,他住在端王府,王昭容住在太尉府,平日也只是偶尔彼此串门的时候才能见面。他一个男孩家,也不必总混在女人堆里,日子并不算得太难过。只是,实在是跟她见一次面,他就会难受一次……
这么想着,慕容静脚下生风,很快走远了。
“真是不识大体……”望着慕容静的背影,王昭容美丽的面容再一次拧了起来,不悦地道,“虽说是姐姐己出的根苗,可这样一副不成器的样子……将来,恐怕难当重任。”
“世子殿下年纪尚小,来日方长,娘娘……有些事,是要慢慢来的。”时才的声音尖尖细细,低低地随风往远处飘往不知何方。
王昭容听了,冷冷一笑道——
“慢慢来?再慢慢来,这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种,就快要被那个皇后收做女婿了!她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这么好心地将一个罪臣的根苗救下来,美其名曰是为所谓被冤枉了的旧臣留一点儿香火苗子,其实是为了养在身边,好做她将来权倾天下的棋子才对。不然区区一个庶民之子,做什么竟然要养在宫里,养在公主眼前?”
那双魅惑的美眸望着远处未熟的两个身影——慕容嫣看司空钰的剑法已经耍得临近结尾,忙不迭地站了起来,准备要上去跟他说话。
“特别是那一个小丫头……”王昭容的话愈往下说,人便忍不住愈发地咬起牙来,“不过区区一个女娃儿,根本算不上传宗接代的香火,却总似乎未来的江山都是她手中物般,说话待人比被封了太子还要傲气,有时见了本宫,行礼也行得不规矩。再怎样本宫也是本国堂堂的二品夫人,就连宰相大人见了也称一声王昭容,叫一声娘娘,她一个小姑娘竟然敢不将我放在眼里——皇后殿下能教出这样不识体统的公主来,真是叫人好生佩服!”
第十二章 各自算盘
第十二章各自算盘
“其实娘娘无需为些小事动怒,”那时才却并不着急,只笑眯眯地应道,“其实就算天佑公主如今怎样风光,皇上毕竟对娘娘宠爱有加,两年间三次赐封,后宫众人无不艳羡。有朝一日娘娘怀上了龙种,自然荣华无限……又何必为这一时之气,气坏了身子?”
这一番话王昭容倒是受用,面上稍软和了点儿道:“虽说奴才只是奴才,说话都挑好听的说……你这话却有点儿道理。只是……”
话到这儿,那张刚刚明媚起来的脸,又簌然黯淡了下去。
她愁闷地叹了口气,道:“只是,皇上到我这福安宫来的次数实在也不算少了,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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