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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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妃-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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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抢走风头

水月楼中心的舞台之上,迎春独自一人正襟危坐,面前是她最爱的月如古琴。这一支琴来自她曾经的一位高贵的主顾,琴音清亮,铿锵有力。自从有了它,她便再也不弹其他的凡俗之琴。

周围一片寂静,四周的人都已安静下来,专等她抬了芊芊玉指,拨动琴弦。这是水月楼每日必经的演出,许多香客远道慕名而来,与其他姑娘们消磨时间至今,都只是为了一睹芳颜,一听这号称大胤国帝都里,最美的琴声。

不错,迎春已经连续五年占据花魁之位,无人能够动摇。她的绝色天姿,她的才华横溢,都已经远近闻名。这一夜,虽然各楼送来的姑娘们也都非常出色,但迎春才一踏到台上,就已经将之前的人全部比了下去。只见她身姿卓越,轻盈地来到台前坐下,稍稍捋起袖子,露出如仙子一般柔若无骨的手,便放到那一张千年古琴之上……

就在此时,楼上突然响起了一个琴音,悠扬动听,一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这琴声好不熟悉……迎春心中不详地一跳,手指骤然停住,眼睛同其他香客一道,急急地往楼上望去。所有其他的客人,自然都被这意外的变化惊了一惊,水月楼中的数百双眼睛,此时都齐刷刷地往上望了去。

只见不知哪里来的一名青衣女子,临着楼上的栏杆,席地而坐,琴就随意放在腿上,信手而弹。她的面上蒙了同色的纱布,遮住面容,只能看到水盈盈的杏眸,和眼角一颗诱人的泪痣。

虽然这演奏的“舞台”与表演的主人,都实在有点儿戏的感觉,然而那琴,与那琴艺——却真的是令人叹止的。

一会儿如高山流水,一会儿似大海奔腾,一会儿似有鸟儿低鸣,一会儿有如狮虎咆哮,虽只是耳尖的享受,但竟连眼睛和鼻子,都感受到了无比的愉悦。整个楼里的香客们,全都直接被这一位蒙面的不速之客,完全俘虏于音乐的羽翼之下了。

一曲终了,人群竟都如中邪了一样,都怔怔地望着楼上的青衣女子,连鼓掌都忘了。

那女子倒没有留恋之意,一曲抚琴完毕,便扶着琴站起身来,朝底下福了福,抱着琴走到了观众们的视线之外。

直到这时,才开始有人回过神来,掌声开始只是三两个,零零落落,不一会儿便有众多的手掌加入,变作震动屋顶的欢呼。人们大声叫好,又左右问身边的姑娘,那献艺女子的花名与出身。一时间,水月楼如沸腾了的水锅一般,好不热闹。

迎春虽仍坐在台上,但已没人再注意她了。

在献给楼上女子的雷动掌声之中,她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知道自己此时可以怎样。

方才响起的那一曲,正是她准备好了的参赛曲目,已经失落许久的古代组曲之一,此时若再弹一遍,恐怕此时是再没有人听了。若临时再弹其他曲目,多少会打一点折扣。而若她不弹,都已经摆好了架势,就此离席,又过于失礼,甚至会因此失去花魁大赛的桂冠……

迎春缓缓地,抬起头望向四周。

其实,似乎……她是留是去,也没有多少人真正关心了。

“这是不是水月楼的新秀?看那衣装,似乎不像是出了道的姑娘,难道……仍只是一名水袖?”

“这琴声胜过迎春姑娘,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哪!”

“不知道那一位姑娘,花名如何,芳龄又如何?”

“这真的是水月楼的安排吗?为何这一次的花魁大赛,竟没有让她参加……?”

“莫非……”

底下的香客们欢呼过后,都开始热烈地猜测起那名绿衣女子的真正身份来。有的人猜这是水月楼故意摆出的噱头,也有人猜这可能是哪一位大胆想要抢到风头的姑娘,众说纷纭,也有人急急地就搂了怀中香艳的女子追问的。

五年过去,不管她再怎样的国色天香,琴艺非凡,老主顾们也的确开始觉得倦了。更何况,她素来清高,做了五年的头牌,都一口咬死卖艺不卖身,难免有点不识风情的骄傲。

另一头,水月楼虽然一直都有新的姑娘们出来迎客,但迄今为止,除了迎春一人,并没有其他能够【剞】撑得起花魁之名,才貌双全的【书】姑娘出现。这虽然也可解【网】做迎春的确鹤立鸡群,是这花街柳巷里的凤中之凤,但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久而久之,香客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多少盼着能够有些新人能青出于蓝,带来点不同的刺激。

今夜,这一名蒙面女子的出场甚至闹场,可真的是众望所归了。

只是,她迎春却成了这一夜的小丑,被卡在镇台的表演之前,又在那一曲之后,被人视作空气,不闻不问……

狠狠一拨眼前的珍贵古琴,任其发出巨大的声音落于台上,迎春已经在一片哗然的视线之中,愤然起身,下台离开。

“迎春姑娘,您的表演……不能不做。”台边上,负责组织大赛的锦娘挡在舞台边上,不准迎春离去。

“锦娘,你不要拦我的路。”迎春怒道。

“迎春姑娘,这是花魁大赛,您代表的是我们水月楼,”锦娘的面上一点儿退让的神色都没有,“您绝对不可以不上台表演。”

若换了别人,迎春恐怕连仪态也不要顾,只狠狠地推开,就自己仍退场了去的,但面前站着的是锦娘,一个除了楼中掌柜,再也没有旁人敢不敬的人物。

而且,锦娘说得不错,若她迎春竟然在这个时候一时意气,弃琴而去,令水月楼输掉花魁大赛,那么,后果可不是她迎春一人能够担当得起的……

迎春的面上,终于露出了迟疑之色。

第四章玲珑被罚

镜夜站在三楼的围栏上,看着下面煮饺子一般的场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朝面前走过来的青衣女子——玲珑冷冷地道:“这样很好玩吗?你令水月楼,迎春都下不来这个台了。”

“我只是弹奏一曲,又没有抢她的花魁之位,是她自己不要弹琴,自己走下台的,即使为了这个丢了桂冠,又关我什么事呢?”玲珑抱着方才弹奏过的那只琴,走到镜夜面前,扯下面上的青色纱巾,笑吟吟地道。

“赶快收拾好,同我去见义父,”镜夜一把拿过琴,“还有,以后不要随便跳进我的房间,乱拿我的东西。”

玲珑吐了吐舌头,并不在意地道:“你的琴虽不是什么上古的宝物,但也是今世难得的一张好琴了,若不借你的琴,我可弹不出这样好的音色来呢。”

“不要饶舌,快去换衣服。”他板了脸。

“是是是,马上就好。”她见他真的恼了,终于听话,利索地顺着楼梯往下跑到水袖们的专属房间去了。

而楼下的迎春,则像是熬了一个世纪之久,才终于拾级而上,回到自己的琴前面。

“咦,她还要弹吗?”

“莫非,方才的那个真的不是特别演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花魁大赛本来该是进行到最精彩的一刻,此时却突然如扔了一颗水雷到湖底般,骤然炸得乱七八糟。那些香客们都开始喧闹起来,七嘴八舌,一边讨论着,一边等着看好戏。

迎春说服自己不要去理会台下的混乱,抬起颤抖的手指,艰难地开始弹她的那一曲参赛曲目……

“听说方才楼下热闹了一阵。玲珑,你可知道所为何事?”

烟雾缭绕的古雅房间内,镜尘风将手中长长的水烟杆子交给一旁随侍着的镜夜,笑吟吟地看着跪在面前的玲珑。

她已经换过一件蓝色的衣衫,挽起了乖巧的小圆辫子,发尖上插了一支闪亮的银簪,更衬得发髻如云,面容如玉。

方才,迎春演奏了漂亮的一曲,按水月楼照计划第五次赢得了花魁之位。然而因为她玲珑的焦距,花魁大赛的最后,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热烈庆祝的场面,而是稍带混乱地收了场。

玲珑自己就是罪魁祸首,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很识时务地垂下眼帘,掩住闪亮的水眸之中的得意光彩,柔声答道:“玲珑只是一时的兴致,自己弹奏给自己听罢了,并没有发觉楼下众人,原来都在等着听迎春姐姐的演奏,更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在旁拿着水烟杆子的镜夜听了这话,脸都拉长了半寸。

然而,这一番明明是狡辩的话,却反而令镜尘风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今天的琴,我也听见了,你弹得不错。不出所料,你的确天分过人,如今,你的琴艺修为,已经是这水月楼的第一了。”

言下之意,便是连迎春后来的那一曲,也在她玲珑之下。

听了这样的奖赏,玲珑不仅连眼睛也笑了起来。不过,她依旧只是乖乖地伏在地上,并不造次。毕竟,现在她是来汇报任务的,这是正事中的正事,开不得玩笑。

“掌柜交付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玲珑确认过,不会有错,”她从怀中掏出将一枚雕刻着纹章的金牌,恭敬地呈上道,“死的人,是当今宰相刘烨。”

镜尘风接过那枚金牌,见上面果然刻着宰相的封号和皇家的纹章,知道这是皇帝的御赐金牌,刘宰相的贴身之物,于是低眉一笑,将其收入怀中道:“做得很好。玲珑,你自第一次执行任务以来,每次都是这样干净利落,从来不曾使我失望。”

“谢掌柜。没有其他事的话,玲珑便下去了。”

玲珑汇报完任务,以为自己完事了,正想要爬起来,没想到镜夜突地一声咳嗽,制止了她的轻率举动。她下意识地抬眼一看,才发觉镜尘风望着自己的眼神,根本不是“你可以走了”的意思。她自觉冒失,忙再低下头去,促了声道——

“玲、玲珑失礼了,请掌柜责怪。”

镜尘风淡淡地扫了一眼身旁的镜夜,略有埋怨他多事之意,但终于没有说什么,再将视线,转回了玲珑的身上。

“本来,你立了功,我不该在这当儿责怪你,”他幽幽地说着,语气平淡,然而声声含着摄人的威力,“只是,迎春毕竟是我这水月楼的头牌,你只是一名水袖,照规矩,不该逾越本分。这一次,该罚的,我还是要罚你,而且,还不能罚得轻了。”

话到最后,已经字字如刀,一刀一刀,都落在玲珑的心上。

她这一下,总算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顿时大气也不敢出,连头也伏倒在地,低声道:“玲珑愿被罚,请掌柜发落。”

“今日你抢了迎春的风头,也乱了我水月楼的规矩,理当被罚。从明日起,你换到庖厨做事,跟锦娘好好学学规矩。在锦娘点头之前,你必须与庖厨的众人同吃同住,不得以水袖的身份自居,更不准踏出水月楼半步。反省期过后,我再告诉你,你需要为水月楼做一件什么事,才能将功补过。现在,你就去收拾你随身的物品,不得拖沓。”

听到锦娘的名字,玲珑禁不住面上一白,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掌柜,若玲珑去庖厨做事,晚上就再无间隙,这任务方面……”

“在锦娘点头之前,不管是水月楼的什么生意,什么任务,都与你无关。你只需守好自己的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这样,够不够清楚?”

“够……清楚。”

玲珑知道自己在镜尘风面前求情是无济于事的,这个冷漠的男人除了规矩就是规矩,除了作为他玩宠的迎春,以及贴身侍卫的镜夜能够稍靠近他之外,水月楼的任何其他人,与他都如同隔了一堵厚厚的墙板,无法接近。

她谢过罪,便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出门外。

第五章神秘来客

等门掩上,镜尘风便问身旁的镜夜:“她看起来很垂头丧气,你不要去安慰几句吗?”

“夜认为义父罚得对,玲珑最近愈发地不知规矩,是应该被管教一下了。”镜夜的半边脸面被银色的面具挡住,余下的半边也没有表情的变化,声音平稳沉着,一如平常。

镜尘风笑了道:“既然叫我义父,袭了我的姓,你对我说的话,就不要与你的心不符。”

“镜夜不敢,请义父明察。”

镜夜正欲解释,镜尘风已经抬手示意,制止他继续往下说去——

“算了,既然你这样说,我就这样听便是。之前跟你说过,今夜会有一位贵客,来水月楼委托办事。接客的已另安排了人,但我希望你拿些银两去赏给车夫,免得他等得久了,心里不快,以至于回去的路上怠慢了客人。”

说完,他向镜夜伸出了手,讨要自己的水烟袋子。

“是,镜夜这就去。”镜夜将烟杆子交给了镜尘风,便鞠躬行礼告退,也转身走出了房间。

“两个小冤家……”镜尘风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若有所思地道,“不过,只要不越雷池一步,也无大碍。”

一会儿,他已淡淡地笑了起来,将太师椅扶手底下的一个机关按动,同时朝身后的那面墙笑了道:“怎么样,是不是几乎不敢相信,竟然如此相似?”

机械的声音响起,那面墙竟缓缓地打开了,现出里面的另一个房间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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