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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于交通原因,宁州的物价也是飞涨,就算是没有受灾的老百姓也根本买不起,反倒是从外地来的官员能买得起东西,看着灾民怨声载道,不由不说是一种讽刺。加上宁州境内如今恐怖的瘟疫蔓延,除了一些有良知的大夫和实在不愿搬走的灾民,竟是十室九空。陶远笛一想便明白,如今就算是冰柜再有钱,如今也找不到人来给他下厨。
远路脸不由跟陶远笛一般抽搐,看着远啸道:“你认为我会做饭吗?”他一直对远啸有些尊敬,这次这么说,的确这厨艺是他这位十全仆从不擅长的一项。
远啸严肃的俊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尴尬,接着两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陶远笛身上。
陶远笛咳了一声,看着两人的目光忍不住点了点头。实际也是他昏迷了太久,肚子也饿了。既然做一个人的饭是做,四个人的自然也是一样。而且如今自己得罪了远路,估计远啸看到那一包子花花绿绿的毒药也会怀疑自己不是好东西,陶远笛脑袋一疼,更加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贪图这几两银子,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心软的悲惨后果。
陶远笛不能说话,只得拉着远路去街上买菜,然而走在路上他才深刻体会到得罪远路是一件多恐怖的事情。
“喂,你怎么走的这么慢?”远路不解的回头,见陶远笛慢吞吞的走,以为他是消极怠工,不由脸色一黑:“我告诉你,这一次别在给我弄什么幺蛾子,否则我一定让主子扔了你。”
陶远笛心里腹诽,难道自己是东西吗?还扔不扔的,但脸上招牌的元宝笑脸不能摆出来,陶远笛只得学着冰柜主子装面瘫,指了指自己腿脚。心说要不是你发狠心掐得我这么狠,我也想快点走啊。
远路见他神色,才想起自己这两天的确因为他昏迷时止不住笑,心烦的掐了他几下,暗道自己怎么能相信他能让主子笑呢?但没想到这几下……远路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虽然没有道歉,但脚下的速度微微放慢了。
两人走了大概有两刻钟,终于到了市场。那街上的店铺十有八九已经荒败,其中有几家的招牌还斜斜挂着,陶远笛二人走到其中一家。正是卖蔬菜的。以往摊子上的东西如今金贵的摆在店里,不由让人感慨。
陶远笛指了指白菜,看了眼远路,远路一皱眉,低声道:“就给主子吃这个?捡些贵的!”陶远笛白眼,心说有白菜就不错了,你当现在是什么物价?相当于灾区空运过来的东西,又价还无市呢!
白了他一眼,陶远笛坚定的指着白菜,远路没好气的和他对峙半天,一跺脚,喊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里面掌柜的走进来,看到远路衣着不错,旁边跟着个表情有些怪异的瘦小男孩,以为他是主人,便道:“这位小少爷,这白菜是一两银子一斤……”
“咳咳……”陶远笛听到这一斤白菜就是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忍不住咳了起来。远路一脸鄙夷的见他丢人的样子,哼了一声。
“还有什么更好的菜?”陶远笛暗暗白了他一眼,心说现在性价比最高的可能就是这带绿叶的菜,结果他还自动去当白痴挨宰……但银子不是自己的,随他怎么花吧。陶远笛好笑的看着那掌柜一脸看肥羊的表情。一旁看戏。
“这位小少爷,您真是有眼光,嘿嘿……我们店倒是有些蔬果,您可以来看看。”远路一听,点了点头,看起来那句“少爷”真是叫道他心里去了。
陶远笛也凑上前去,看到那包在锦绒中的雪梨和石榴,不由惊讶。
“马马虎虎能看了,这雪梨和石榴怎么卖?”
“呵呵,小少爷好痛快,这样。这雪梨就算您二两银子一个,石榴就算您一两银子一个吧。”见远路那个冤大头又要点头,陶远笛有些看不下去。
“这个……论、斤、卖……”陶远笛忍着酸疼吐出几个字,掂量着那雪梨。
那掌柜微微一怔,但马上反应过来。“啊呀,这位小兄弟,我们这雪梨可是八百里以外运来的,这路费……”
“八、百、里、以、外、是、岭、山,不、产、雪、梨。”陶远笛嘴角抽搐,每说一个字都是一番痛。
掌柜脸上一白,没想到这倒是有一个明白的,有些尴尬。远路听陶远笛的话,也有些意识到自己被当成冤大头了,不由脸上一红,小猫又要炸毛。那掌柜人精一样的人物,马上见风使舵道:“小兄弟好见识,今日老夫就教你这个朋友,雪梨二两银子一斤,石榴一两银子三个,这却是不能再便宜了。
陶远笛想了想,虽然知道对方还有得赚,但也不能真的让人家赔本,便点了点头。何况那雪梨的确玉白可爱,那石榴红溜溜的看着也让人直流口水,陶远笛便点了点头。
两人买了水果,远路又开始打听贵的蔬菜。
那掌柜将萝卜、油菜之类的拿上来,远路都是撇嘴,突然眼睛一亮,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盖着布的筐子,他没等掌柜阻拦,就将布掀开。
“啊,是竹笋!这个怎么卖?”陶远笛也是一愣,没想到这里还有鲜笋。
“啊呀,这个……小少爷,这个可不能卖。”
远路眉一挑,见掌柜一脸为难,会错了意。以为他是以为自己没钱,“你开价吧,这个我要定了。”
“小少爷,这……您这真是为难我了。这竹笋……”他左右看看,凑近他耳边,道:“说实话啊,这是官府里特别要的孝敬,我可不敢卖啊……”
远路闻言不由大怒,“他们这是强抢!”
掌柜脸色一白,连忙将他嘴捂住,“小少爷,收声啊!”然后看到店里没人进来,才道:“小少爷,你一看就是富家的公子,没出来过吧?居然还要自己出来买菜……怪不得你不知道现在宁州的情况啊!”
陶远笛见远路一脸隐怒,心中有了些不好的猜测,不由急忙拽了拽他的袖子,心说多一事不由少一事。然而事与愿违,那掌柜的已经一副老奶奶讲故事的神情,开始讲述宁州事宜……
唐门卷 第一百三十章 宁州形势
第一百三十章 宁州形势
“真是岂有此理!”一拍桌子。远路义愤填膺。陶远笛百无聊赖靠着身后的白菜架子,撇了撇嘴。
通过掌柜刚刚所说,这宁州如今是州牧因为被朝廷迁怒,已经将州中大权全都交给了从京城下来的道台手中,那道台大人姓杨,名之珏,却是个最坏的人不过。宁州百姓本还指望着他能压低物价,发放粮食和药品,谁料这位杨大人不但一分米粮不给,反而勾结全州有权势的商户,一起赚取灾民那些血汗钱。
这件事情陶远笛在流民队伍中就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很想拜见一下那位杨大人,顺便试一试自己的药物,但当时陶远笛身上的银子被盗,整个人消沉良久,也就忘了这件事。没想到今日重新回到宁州,竟然又听到了这位杨大人活蹦乱跳的声音……
一阵寒气,远路和掌柜疑惑的看向身边,发现那消瘦如鼠的少年表情抽搐,一脸猥琐的样子,不由疑惑的对视一眼。刚刚的寒气难道是错觉么?
陶远笛眯着眼睛琢磨着。杨之珏、杨之珏……怎么这么熟悉呢?陶远笛内心想着,等到掌柜的又隐晦的提起他的后台是朝中如今一手遮天马将军,陶远笛顿时恍然大悟!
杨之琳、杨之珏!
这么相像的名字,原来是兄弟!陶远笛想起那位不曾见面却和何浣浣有仇的泸州兵马使杨子琳,又联想到这宁州的情况,顿时明白!原来这兄弟两人竟都是那位马大将军的门下,如今宁州出事,姓马的老贼肯定是想捞一笔银子,所以……怪不得……想起何浣浣,陶远笛脸上忍不住有些怀念的神色,但在旁边两人的眼中,却是说不出的怪异。
只是,只是掩盖灾情这么简单吗?陶远笛经历多事,如今已经是完全的阴谋论者,忍不住怀疑,却听远路一个人嘀咕。
“可恶,没想到这宁州的灾情居然这么严重,可我们从长安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灾民涌入啊。朝廷拨的款项也只是一般是洪水后的数目……”陶远笛听远路的话,不由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双拳紧紧握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历史上,记得也曾有一朝有过这种情形。要知道,古代相当迷信,雷霆雨雪,皆会与上天的警示联系到一起。记得史书上记载当时幼王孱弱,而宦官权势熏天。把持朝政。天灾发生后,辅佐幼王之人将其“罪过”推在了宦官头上,美其名曰“天罚”,接着打出清君侧的名义,将宦官集团连根铲除。这马将军,莫非是怕重蹈覆辙,所以故意隐瞒灾情,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么……陶远笛突然背后沁出了冷汗,想到那队往长安而去的灾民……
“你怎么了?”突然发现陶远笛脸上惨白,远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陶远笛一说话,嘴角肌肉酸痛,一脸呲牙咧嘴看得远路厌弃,又转过头去和掌柜的八卦,只留的明白真相的陶远笛内心折磨。
怎么办?即使是知道了,自己又能做什么?
一旁那掌柜又将其了如今杨大人所占的州牧府中如何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听得远路咬牙切齿。
“奸贼!”远路狠狠骂了一句,又被那老掌柜如临大敌的捂住了嘴,来回做贼般看了看两边,才说:“小少爷啊,不是我说。但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放在嘴边,要是让有心之人听到,有你好受的。”
远路瞪眼,清秀的脸有些通红。“我还怕他不成!杨家这些人,皇……咳咳,主子说得对,都是些狼子野心的逆贼!”
相比于掌柜的窜上跳下,陶远笛显得表情平淡,然而听到“逆贼”两个字却眼睛轻轻一跳。
“嘘……小兄弟,这种话哪里是乱说的?那两个字,可是大不敬的。”
的确,逆、反这些字眼在古代政治上的确是不可饶恕的,便是皇族权贵,和这项罪名拉在一起,也是死路一条。若是普通人家,怎么可以如此妄论朝政?这简直是指着那姓马的鼻子说你丫要谋反!说了这话,倒是想不想活了?!陶远笛冷眼看那掌柜的冷汗直流,看出他是后悔刚刚发了那通牢骚,心中不由不地道的笑了。
远路明显不服气,但见他的样子,似乎对那个姓马的比对这位杨大人还要恨得多,让陶远笛心中对冰柜的身份不由有了些了解。见那掌柜一副要晕倒的样子,陶远笛终于大发善心,拍了拍滔滔不绝的远路
“你干嘛?!不让我骂那个阉贼?!”
“……”陶远笛平静的看他炸毛,忍着嘴角的抽动吐出一句话:“……时间、太久……主子……会、饿。”
魔法生效,炸毛小猫立刻还原。那掌柜千恩万谢将这两位克星送出去,顺手被陶远笛到底顺走了一棵白菜。然而老掌柜还没来得及擦刚刚那身冷汗,突然见那个瘦小如鼠的小子又回来了,走到那筐竹笋前。左摸摸右摸摸。
那掌柜见他动作奇怪,不由仔细看了眼他的手,然而却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子长得一脸猥琐,手却十分白皙好看。他看得一呆,接着就见那少年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皮笑肉不笑。
“他、不是……少爷,我、才是……”
“啊啊,是。”看着少年走进,掌柜突然觉得身子上有点冷,不由应了一声。那少年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想笑却引起一阵抽搐,只得作罢走了出去。那掌柜长舒一口气,擦了把冷汗,心道**,今天是出门忘了看黄历了!
当夜,满州牧府中笙箫不再,反而多了许多呻吟之声,第二天,来自京城的道台大人避不见客,而州牧府许多出来公干的下人则是白巾覆面,有不知好歹的人上前看一眼,却发现那府中下人都是满脸红疹,唬得立刻跑了老远……至于后来各个医馆医师如何犯难。敲竹杠大赚了州牧府一把,这已经是后话了。
陶远笛出了门,发现远路就站在门外等着自己,见他出来就目不转睛盯着他。
陶远笛有些奇怪,用眼神示意对方有什么事。
“我发现你不笑了比笑还恶心!”远路厌烦的说了一句,接着往前走去。陶远笛一怔,接着眼中笑意上涌,几步跟了上去。
等两人买菜买米面回来,远啸已经走到了门口,看到两人才松了口气。
“总算回来了,主子还问起过。我差一点就出去找你们。如今形势这么乱……”远啸话说了一半,突然打住,见两人一脸疲惫,并没有听清自己的话,反而松了口气。他帮陶远笛拿起那猪肉和米面,却错过了陶远笛眼中的那抹若有所思的光亮。
陶远笛走到厨房,好在发现这驿站还有些干柴堆在角落不曾用过,心中道了句“阿弥陀佛”。要是现在再让自己去买柴火,她宁愿把屋子的那扇破门拆下来。
揉了揉已经开始叫的肚子,陶远笛深吸了口气,接着开始舀水入盆,先清洗了驿站留下来的盘子和碗筷,接着清洗了蔬菜瓜果,又收拾了买来的猪肉。
想了想,陶远笛决定做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