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医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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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娇- 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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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当做什么?所有物吗?

歪靠在门外,不知不觉瞧着月上中天,屋内熄了灯火,径自去睡了。似乎全然忘记了还有个苦命人儿被关在外头。

阮小幺迷迷糊糊在外头打起了瞌睡,在墙根处歪倒了下去,也不管有没有软乎乎的被褥了,就这么睡了过去。

月头向西斜时,里头“吱呀”一声,门开了。

盈盈月色如水。夜中尚不寒凉,外头的小丫头歪头睡得正香,一毫儿对周围也无所察觉。兰莫定定看了她片刻,轻哼了一声,踢了踢她。

阮小幺只是哼唧了一下。动也没动,继续睡了。

他心底某一处不知何时又软了下来,对着这丫头,实在有火也无处撒。

兰莫打横将人抱了起,轻带回屋,放倒在榻上,头也不回去了隔间,按躺下睡了过去。

阮小幺睡得迷迷糊糊,一不小心磕到了墙,猛然间惊醒,听着外头麻雀叽叽喳喳,睁眼一瞧,却原来是自己不明不白已睡到了榻上,换到另一头睡了一夜。

她狐疑瞥了一眼隔间,不得不疑心地细细瞧了瞧身上各处——衣裳完整,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松了口气,坐在榻上发呆。

忽然想起了怀中的东西,她猛然间回神,往怀里一探,露出了个明黄色的边角来。还好,兰莫应未见着此物。

这种时刻都要提防着身边人的感觉,实在不算好。只是她不得不提防,唯恐一个不小心便糊里糊涂做了他的女人。

兰莫这种人,天下除了最上头那个位子他暂时得不到,女人这种东西,还不是唾手可得,他若动一动念,后宅里便是三宫六院,怎会珍重看待?

他看上她,还不就是看中了自己这副皮囊,又怎会注重她心里头怎么想?

在余村近两月,恐怕也是时候想想出路了。

出去后,兰莫会怎样待她?通房丫头?

想了一通,大好的天气,竟无端使人生出了些寒意来。

她不再乱想,闲来无事,便自己用竹枝编了两个蚂蚱,带到诸家去逗小易之。

褚易之生下已过了二十来日,再过几日,便要摆满月酒。小小的娃娃被包在襁褓中,粉嫩嫩的脸还未完全长开,张嘴时还不时吐了些奶泡,大半时间睡着,醒来时便爱笑,十分可爱。

阮小幺来时正巧逢着几个妇人在诸家边择菜边说话,褚生小心翼翼抱着小婴儿,轻柔地哄着,一见她来,忙迎了上去。

“正巧想带着易之去找你呢!”褚生道,又点点小孩儿的鼻头,看她小脑袋一摇一摇,开心地笑。

阮小幺接过襁褓抱了一会,问道:“嫂子可好?”

“都好!”褚生大咧着嘴,将她领进里屋。

三丫儿正虚虚坐在床头,慢慢抿着一碗小米粥,见她来了,拍拍身边的位子,笑道:“姑娘气色好多了!”

“你也是,”阮小幺坐到她身边,问了两句,“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屋子都定时用酒擦过了吧?”

三丫连连点头,“都依着姑娘的话一点也不敢马虎,昨儿个晌午刚擦过屋子。我已大好了,只若动弹,腹内还有些疼痛,不打紧。”

小易之张着小嘴一声声的笑,似是认出了娘亲。阮小幺将孩子递过去,三丫儿只抱了一会,便有些疲乏,又将她放在了一边。

“孩子快满月了,褚生与我说,想要你的一样贴身小物件,孩儿抓周时也放在里头,若是抓到了,盼能长得与姑娘一样好。”她道。

“快别!与我一样有甚好的!”她忙摆手,苦笑道。

徐二姐从外头择菜进来,听这么一说,也执意要问她要个物件,阮小幺无法,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未找着什么贴身的东西,好容易摸到了髻上一支牛角银钗,犹豫了一会,有些舍不得。

那是她如今唯一一个察罕给的东西,从盛乐来便一直戴在头上,饶是在副使府中一段日子穿金戴银,这钗儿也未换过。

然而小娃儿在襁褓中没心没肺一笑,她便软了心,将钗子利索拔了下来,交道徐二姐手上,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东西虽不值钱,于我却宝贵着,抓周过后,盼嫂子能还与我。”

“这是自然!”三丫儿笑道。

几日来诸家都喜气洋洋,各家都送了好些酒肉菜食来,几乎将后院整间厨房堆得满满当当,不仅出物还出人,到了褚易之满月当日,阮小幺去厨房一瞧,小小的屋子中塞了七八个妇人,忙

手忙脚备着各样鲜菜,里头装不下,便支了条凳筛子在外头充作案板,东一处西一处摞了成堆的各色肉食。

兰莫与阮小幺被当做贵宾请了来,甫一上场,便被人叫哄着塞了两碗酒,给阮小幺的是莹黄色清香扑鼻的山楂酒,给兰莫的是一大海碗酿得浓醇的烈性高粱酒,她在一旁闻得都冲鼻,他却

眼也不眨一口干了下去。

里头饭菜未上,外头已开始拼起了酒来,叫嚷声哄闹个不停,村里头半大的孩子们纷纷拉着东家要糖吃。褚生一手抓着一只大酒缸,被团团围住,哭笑不得,只得进屋抓了一把糖,撒了出

去,皮孩子们哄着过去抢,好歹散了。

人头涌涌,除了在家中抱恙、病重得走不动路的,余村中所有村民都来了,家中院子那点地儿肯定是不够用的,好在前两日早在外头摆了几十大桌,壮观无比。

她又被人灌了几碗酒,都是用自家果子酿的,浓度不高,却清香微甜,喝着喝着便有些上瘾,不用人敬,自个儿便独自抱了一盅喝了个够。然而好些果酒后劲甚大,不到一会,连宴都未开

场,阮小幺便先有些微醺了。

旁边有人指着她笑,“这姑娘倒先醉了!”

一干人哄然大笑。

兰莫转头望了一眼,将她手中的酒盅捧走,放到一边。阮小幺不满嚷嚷,“我就喝了一点儿!管东管西老妈子……”

他不怒反笑了笑,摇摇头,有些无奈。

这是几日来阮小幺主动与他说的第一句话。

她避了他几日,每日里东家西家乱逛,好容易见着了踪影,与他说话,也是嗯嗯啊啊的一通应付,搞得人不自觉就火大。

她瞪着兰莫,对方却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隔壁家的牛二一通笑,问道:“兰公子,你侄女儿也不小了吧?”

“孩子似的。”兰莫叹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虎口抢人

“我说兄弟,我家最小的那个与她一般大,成日里说嫌啰嗦!”牛二大大咧咧给他满上一碗酒,道:“等过些时日,就要张罗婆家了。阮姑娘这年岁,也是要找个夫家了吧!”

兰莫闲道:“不急,看她喜欢。”

牛二哈哈大笑,一会儿,又凑上去小声道:“我瞧着村长家的伯劳小子似乎……”

他嘿嘿笑了几声。兰莫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隔着一张桌子,伯劳正坐在另一头,时不时回过头望一眼屋里转悠的阮小幺,眼神柔软。

牛二胳膊肘捅捅他。

“喝酒!”兰莫一酒罐径直扔上了桌。

小小软软的褚易之被穿上了红色的小衣裳,众位妇人抱来抱去地哄着,小眼珠转来转去,不安分地想伸手去抓东西。

阮小幺用竹枝编了个小小的灯笼给她,看她“咯咯”的笑,不由想到她出生时的凶险,忽心生感叹。

待他们出去之后,便再也见不着这孩子了。

这种不是血缘却如同血缘一般的关系,让人觉得无比奇妙,她救了三丫儿,看着兰莫剖腹取子,一点点将这婴儿托了起来,第一次让她感觉到初生的一个生命,一种隐隐的蓬勃之气。

叹了口气,阮小幺又想去喝酒了。

厨房中先随意做了几样菜端去前头,权充下酒。听着外头闹哄哄的声音,她一转头,却远远望见伯劳正凝视着自己,眼中浓烈的情感似乎要将人溺毙在其间。

她一愣,先是莫名其妙,后突然茅塞顿开。想了又想,只觉头上生烟,乱哄哄如同外头的嘈杂之声一般。

原来这小子看上的不是她“叔父”,是她自个儿?

她转身便朝后院钻了去,不再去瞧他。

众人在前头喝过一回。又搬开几张桌椅,腾出了一片空地。徐二姐喜气洋洋出了来,撒开一张红布,开始给孩儿抓周。

好些事物都被搜罗了来。笔墨、水粉、勺筷、算盘、碎布头、针线等等,几乎村中凡能找到的物件,都给摊在了地上。当中显眼处,摆着阮小幺那只牛角钗,古朴纯然。

三丫儿在里屋未出去,身子虽好些了,却仍不能下地,只戴着红抹额,穿着节庆的衣裳在里间听众人说话。一干妇人叫来阮小幺,将婴儿塞给她。让她将孩儿抱过去抓周。

阮小幺受宠若惊,徐二姐却道:“姑娘便去吧,村中谁人不知,你与你叔父是我们小易之的再生父母,如同亲人一般。你不抱谁抱?”

她面上有些泛红,抱着孩子微窘地站在屋中,被妇人们拥簇着推搡了出去。

甫一出屋,便瞧见几百双视线齐齐朝自个儿这处盯来。气氛热烈无比。

兰莫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气度斐然,瞧了她一眼,视线又偏向了抓周盘上的那支银钗。微微一笑,见人到来时,从颈上取下了一样东西。

阮小幺将小易之放在铺开的红布上,一圈人密密匝匝围了过来,哄闹着猜她会抓到什么。这场面犹如斗蟋蟀一般,疯了一般的人众闹嚷着赌大压小。买定离手。只不过下头不是蟋蟀,是褚易之……

“稍等。”兰莫忽然出声。

众目睽睽之下,他将从颈上解下的东西端端稳稳压在了红布某一处,道:“讨个彩头,抓着了。便是她的。”

阮小幺凑去一瞧,吃了一惊,竟是他的私印。

兰莫眼眸有些柔和,看着地上想乱爬的孩子,又挑眉望了望阮小幺,向她微微一笑。

“你……”她喃喃出声。

村中识字之人不多,只知这是个印章,旁的也再不懂得什么,又哄闹了起来,“抓周抓周——”

褚易之小小的身子被放了开,似乎早就被前边的各种事物吸引,一个劲地往前拱,抓一抓这个,见着新奇地又扔了,重新抓那个,玩个不停。

徐二姐笑盈盈道:“我们家易之定是要抓针线的,平日里一见着她娘的绣活儿便笑!”

“那可不一定,盼她能抓个纸笔,跟蒙大夫学写字呢!”李大娘道。

众人七嘴八舌又说了一通,小易之已爬完了一半的路,伸手便要抓起一个药囊。

“嘿!我就说这娃儿与蒙大夫有缘,想学医,还不是要找着蒙大夫!”褚生笑道。

蒙大夫在一旁乐呵呵抚着花白的胡子。

结果褚易之将药囊拿起来晃了两晃,扔远了,扭着屁股去抓了一旁搁着的一直钗儿,正是阮小幺送的那个。

她心里头默念,别抓那个,抓着了她还真不好意思要回来!

小奶娃儿果然很知趣,刚抓到手里,捏了捏,丝毫不感兴趣,又仍在后头了。

她爹在一旁叹道:“还指望往后能长得同阮姑娘一般呢!这回好了……”

阮小幺道:“你家这人精儿,正冲着最好的东西去呢!”

话音刚落,褚易之扭着扭着便爬到了角落边儿,伸手牢牢抓住了兰莫放下的私印,挥了一会,又要放到嘴里去啃,再不放手。

众人闹哄了开来,一齐叫好,兰莫似也有些惊讶,不觉笑了开来。

抓周事毕,徐二姐忙把沾满了口水的印章擦干净了,很是难为情地递给兰莫,“这孩子身子好,看着竟是要长牙的模样了,爱咬东西,兰公子千万莫要介意!”

“既然她抓到了,便是她的。”兰莫摇了摇头,又将东西塞到了小易之的手心里。

阮小幺在一旁给徐二姐打眼色,示意她赶紧收下。

外头又有人在催了,“兰公子!出来喝酒!”

他点点头,出了去。

“抓周都是讨个彩头,这东西瞧着怪精致的,怎好意思自个儿收用!”徐二姐仍想从小易之手里抠出印章来。

阮小幺哼笑道:“褚婶子,你就收了吧,这可是个好东西,说不定日后有人再来这处,要请你们出去享福呢!”

徐二姐听得一知半解,不明了她的意思。

谁也不会想到,这句笑言竟是一语成谶。尚在襁褓中的褚易之不会知晓,往后的日子多么艰辛,又是多么大起大伏。

抓周过后,几十桌酒宴便大肆开了起。说是酒宴,不如说是群魔乱舞,真真正正坐在桌上吃饭的没几个,全都四处乱窜,胡吃海喝。一整个余村的村民都是东家,无主无宾。

山野风味上了许多,阮小幺还没夹上两筷,又被几个一哄而上的孩子们拉了,胡灌了两口酒,方才的酒意还未全下,此时又一股脑涌了上来。

抓周宴从晌午开始,一直到了黄昏,入了夜,尚能听着一众人等的呼闹之声。桌上只剩了残羹冷炙,陶制的酒罐成堆扔在地上,一日下来,几乎家家的酒盅都空了大半。

阮小幺喝了各种各样如苹果酒、梨酒、杨梅酒……另有无数里头认不得什么东西的甜酒。余村地势低,气候暖,然虽如此,有些果树从森林中被迁植在屋前屋后,接触的果子新鲜时仍是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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