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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施细细一梳理,顿时喜笑颜开,赞道:“小鱼,你真聪明!本公主越发喜爱你了!”
“可是,公主有没有想过,若是这陈墨林长相俊美,有德有才,你这么一说,可就错过了一位好夫婿呢!”
刘施撇撇嘴,不以为然道:“他若有哲哥哥一半好,本公主就嫁他!”
沈鱼哼了一声,愤愤的说回陵城之后就送一棵桃树给刘哲。刘施听了之后又是一怔,随后就明白她是拐着弯骂刘哲桃花多,呵了口气,手指便挠向沈鱼腋窝,“弄了半天,小鱼你就是个小醋坛子,竟连本公主的醋都吃,看我不好好惩治惩治你……”
沈鱼急忙躲闪,“哎呦,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第七十章 明哲
朝堂上两个老臣几乎吵翻了天,弄得刘睿焦头烂额,无奈之下他撂下了句要和太后商量的话后就宣布退朝了。一肚子火的他怏怏不乐的向长乐宫走去,未及正殿就听见刘施的声音,依旧孩童心性的他忙折向偏殿。
“嗯哼!”刘睿重重咳嗽了声,惊得正在打闹的二人顿时停了下来。
刘施跳了过去:“皇上,你怎会来?”
下朝之后的刘睿就是散了缰绳的小马驹,他笑眯眯问:“皇姐,什么事如此开心啊?”
“哦,小鱼嫌我和哲哥哥亲近,醋了!”
“这好办!朕下两道圣旨,一是册封小鱼为安陵王侧妃,二是勒令安陵王不得再纳其他女子,皇姐以为如何?”
刘施乐悠悠的亲自给他斟了杯茶,“你是天子,自然是想下什么样的旨意便下什么样的旨意,既然你金口都开了,皇姐就求你再下一道旨意,如何?”
接过清茶,刘睿倒是没有一口答应,“皇姐不妨说来听听!”
“求皇上下旨,让皇姐自己选驸马!”
刘睿脸上有为难之色,却也没有拒绝,只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容朕思量一番吧!”
紧接着,刘睿偏头看向沈鱼,调皮一笑,“小鱼,你如何谢朕?”
“回皇上,沈鱼不能谢皇上!”
“为什么?”刘睿脸上笑意一凝,语气冷了几分。
“皇上,您若是下了那两道旨意会得罪两个人,怕是沈鱼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刘施接过话题,“我料想,其中一个是安陵王妃,但另一个,却是猜不到。”
沈鱼缩进丝被中,闷闷道:“另一个就是安陵王了!”
“啊?”刘睿和刘施纷纷惊讶了。
闷闷的声音顺着丝被的缝隙传了出来,“皇上,公主,安陵王他就是个容易惹些莺莺燕燕的人,若是哪一天他瞧上了旁人,却碍于皇上的圣旨而不能将那女子纳进王府,他岂不是要恨死我?到时候他们夫妻俩凝成一股麻绳,天天勒的我喘不过气来,想着到时候我抱着您那圣旨泪牛满面,那才叫一个悲伤欲绝啊!”
刘睿一口茶喷了出来,捂着肚子笑道:“你,你竟然怕这个,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皇上,别笑啦,再笑我就要钻地缝了!”
“好好好,朕不笑了,不过端午宫宴那天朕一定要将这话原封不动的学给哲哥哥听。”
刘睿正乐着,就有宫人在帘子外禀报说太后让他即刻前去正殿,他搁下茶杯,“你们耍吧,朕真羡慕你们!”
“恭送皇上!”
……
正殿里,舒太后已经备了好几样精致的糕点候着刘睿,见刘睿走了进来,她就笑着道:“来,到母后这里来,和母后说说偏殿里何事那么欢啊?”
刘睿尚未说话就又笑翻了;把沈鱼的话重复了一遍。
舒太后敛了笑容,语重心长,“皇上,那沈鱼并非是真的担心安陵王和王妃联合挤兑她,你想啊,眼下她深受安陵王喜爱,有必要如此担心吗?”
刘睿倒也机敏,舒太后一点,他就通透了,“她这是明哲保身!保她自己,也保了哲哥哥!”
“正是!她刚失了孩子,却未见大悲大痛。不是她冷清冷性,而是她有大智慧,她想弄清楚到底是谁针对她!皇上若是在这个时候下了圣旨,无疑会再一次将她推到风口浪尖,而有心人也会以她来遏制安陵王。她如此明见,要的不过是能安然回到陵城,能回到安陵王的护翼之下,那样,她和他才都是安稳如磐石的。”舒太后揉揉额角,“皇后还是很有些才能的,如果她能像沈鱼一样将心放在夫君身上,哀家何尝会担心皇上的江山不稳?”
刘睿急忙丢了糕点,跪在舒太后面前,“儿臣不会让母后失望的!”
☆、第七十一章 端午宫宴(一)
刘睿登基的时候定年号为‘长观’,故而长观元年的端午宫宴是他继位后的第一次重大宴会,操办的也就愈加隆重排场。不仅各地的封王都被招回了京,而且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也都接到入宫赴宴的邀请。白日里,刘睿携众人前往茂林苑狩猎,而宫中女眷则在悠云台看变脸戏,看杂耍,看喷火。到了黄昏时分,宫中伶人抚琴击乐舞姬闻声起舞,乐器之声悠扬不绝,众人畅饮,不胜酒力的女眷们便纷纷前往偏殿更衣。
沈鱼穿着一身素雅的袍服立在舒太后身旁,刘哲早已看见了她,却碍于场合和礼仪无法和她说话。
长沙王眼尖,端着酒樽给舒太后敬酒之后,硬着舌根问:“太后,您身旁这位素袍的美人瞧着面生,是何许人也?”
舒太后搁下酒樽,浅笑不语。
半醉的刘斐抓起案几果盘里的一颗荔枝朝长沙王砸去,“你个竖子,是想被掘祖坟吗?”
长沙王一向是和刘斐穿同一条裤子的,他踉跄着奔向刘斐,嚷嚷道,“是谁这么胆肥,活得不耐了吗?”
【文】刘哲自己斟了杯酒,对着长沙王举了举,云淡风轻道:“景阳王指的是本王!”
【人】“哦?”长沙王虽然醉的不轻,但还不糊涂,“难怪斐弟有所顾忌,原来是哲弟的人!”
【书】江越王素来和刘哲亲近,眼瞅着几人就要杠了起来,他忙打着圆场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明儿哥哥我便从颍川郡挑几个貌美贤淑的送到上阳郡,保管斐弟满意。”
【屋】“那敢情好,”刘斐歪歪扭扭站了起来,拍着江越王的肩膀,“记得要挑脸上有雀斑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长沙王跺脚笑着损道,“我说你的品位真是越发奇特了,有趣有趣!”
沈鱼手拢在袖中,面上淡淡笑着,心里却恨不得揪住长沙王猛掴他一百个耳光子,当然不是用手,而是用鞋底。
刘哲将沈鱼的隐怒看在眼里,他不急不躁,继续自斟自饮。
少顷,沈鱼从宫女手里拿过酒壶,轻提裙摆走到长沙王面前,给他斟满酒樽,道,“长沙王,请满饮此杯!”
众人见状都扭过头来,长沙王受宠若惊,“美人儿亲自斟酒,本王自当饮尽!”说完一仰头,然后倒置酒樽,果然滴酒不剩。
沈鱼见他情绪高昂,娇俏一笑后就要回到太后身边,急得长沙王连声喊着:“美人儿莫走!”
“长沙王,太后要罚你了!”
长沙王忙道:“你胡扯,太后不会罚我的!”
沈鱼眨眨眼,“如果没听错的话,你刚才说景阳王品位奇特,可太后面上亦有雀斑,虽然不掩绝世容颜,但也是清晰可见的,依长沙王之见,莫非先皇的品位也是奇特有趣的么?”
长沙王心一惊,自知食言了,忙转怒道:“你个臭丫头,信口雌黄!”
“王爷勿恼!民女不过随口一说,切勿当真才好!”
“你哪是随口一说,你分明是下了套让本王往里钻的!”
沈鱼又给他斟了一杯酒,“这话可是王爷自己说的,可不赖我,对么?”
长沙王一张脸紫如猪肝,却拿她没有办法,众目睽睽之下只能饮了酒,愤愤回到座上,再也咋呼不起来了。
“小鱼,”刘斐对她招了招手,“本王樽里没酒了,过来斟上一杯!”
沈鱼忽然觉得刘斐就是那甩不掉的黄浓鼻涕,她向刘斐走了两步,却在座前拐了个弯。刘哲的案几本就和刘斐的紧挨着,沈鱼先是给刘哲的酒樽里斟满了,而后轻轻晃了晃酒壶,讪讪一笑对刘斐道,“景阳王,真对不住,壶里也没酒了!”
众人瞬间都哄笑起来,刘哲笑的凤眸里全是满意自得,他在沈鱼手上用力一捏,窃窃私语道:“本王想你了!”
这一调情的举动落入刘斐眼中,却令他嚎啕大哭起来,“太后啊,皇上啊,不公啊,同是先皇亲子,为何本王没有酒喝啊,苍天呐;大地啊……”
沈鱼皱着小脸,只觉头顶上一只乌鸦飞过,留下一排无奈的黑点点。她想着,若是能落下一泡鸟屎在刘斐的杯中就好了,让你喝,喝死你!!!
☆、第七十二章 端午宫宴(二)
刘斐的眼泪像决堤的江水绵延不绝,加上他那捶心顿足的悲伤样儿,倒是把在场的王公大臣们给骇住了。
舒太后挥手示意听雪上前给他斟酒,岂料刘斐泪眼婆娑的望着听雪,手却一指沈鱼,不依不饶道:“让她来斟!”
沈鱼唯恐他再继续闹下去,只得跪坐在他面前斟了一杯酒,阴笑着道:“这下如你所愿了吧?”
刘斐也阴笑着答道,“本王就要缠着你,死死的缠住你不放!”
“小鱼,几位王爷中就数本王最年幼,你就给诸位哥哥们都各斟一杯吧!”刘哲手支着额角,不紧不慢道,“一视同仁才好,景阳王,你说呢?”
刘斐哼了一声,“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好过,讨厌!”
正说着,一个长相和打扮都不起眼的小宫女借着更换果盘的机会,顺着帷幔悄悄来到刘哲身后,机警的左右看了几看后,将一只小小锦盒放在他衣摆旁,而后便不着痕迹的退下了。
随即,一队舞姬鱼贯而入,绿油油的犹如麦苗一般,而藏在一片油绿之中的那个穿着五彩霓裳,裙摆上镶嵌着亮晶晶的各色宝石,头上也插着孔雀翎所制的羽饰,正是刘施。
这舞,叫做舞鸾歌凤。
夺人眼球的一舞,把众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而刘哲却摸索着打开锦盒,里面只有一张字条。将那字条掩在袖中打开一看,聊聊几个字:不是我所为。而字条下方画着一只小小的羽箭。
是的,一定是哥舒博容私下命人送过来的。她尚在禁足期间,但她知道自己会来赴宴,因此才铤而走险送来信息,所求的不过是一个澄清,一个信任。
如果沈鱼滑胎不是皇后所为,那么,会是何人呢?刘哲将那字条握在手中,脑中有些凌乱。而就在此时,舞鸾歌凤也到了极其精彩的部分,只见刘施单足而立,左腿弯曲后伸,身体前倾,两只水袖被疾抛凌空而出,宛如游龙,分别驶向刘哲和另一位年轻的男子。刘哲凛然间回过神来,偏头躲过那水袖,刘施见了,遂凝眸嫣然一笑收回了水袖。而那位年轻的男子却惊叹于公主的舞技,酒樽一歪,酒洒了一地。
长沙王率先喝起了彩,刘斐也用筷箸敲着酒樽,那年轻男子面上一红,遥遥对着皇上和太后做了一揖,就起身离席,像是出去醒酒了。
刘哲也撩袍起身出了大殿,丝竹乐声里,他踱步来到了殿前的回廊中。清凉的晚风拂过脸庞,他顿时觉得头脑的沉重减了不少。如果那位‘有心人’看见他单独站在这里,一定会前来相见的吧!
果不其然,他负手站了一小会,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便转过身去朝来人看去。
小宫女低着头,将茶盘高高举起,“王爷,这是雪梅茶,醒脑安神的……”
刘哲取过茶盏,捏着转了几圈,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后才重新放回茶盘中,“这茶很好,不仅有醒脑的功效,还能让人明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苍天在上,山高水长!”
“王爷明见,奴婢钦佩!”
小宫女搁下茶盘,感激的给他行了个大礼后,急急离去。
沈鱼隐在回廊的廊柱后,见刘哲和那小宫女的对话很是蹊跷,心下正思量着是否要上前时,却听见刘哲道:“出来吧!”
理了理衣裳,正想迈开步子,却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丞相长史陈墨林见过王爷!”
刘哲虚虚一扶,“长史客气了!”
陈墨林?就是上书求娶公主的那个陈墨林?沈鱼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正殿里灯火辉煌,映照出陈墨林的侧脸轮廓,额,高鼻宽额,还真是个英挺面相的俊人呢!
☆、第七十三章 玉容寂寞
陈墨林随在刘哲身后两步之遥,缓缓沿着回廊漫步。那回廊本是蜿蜒在殿前,二人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假山旁,刘哲终是停下脚步,直言道:“有话不妨直说!”
“陈墨林有事相求!”
“长史严重了!”刘哲道,“你能从岭南回到京城,足见母后和皇上是多么器重你!”
陈墨林温文尔雅道,“当日受太后召见而进宫,于御花园中见到她的窈窕身影,绰约风姿,还有眉宇间的娇俏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