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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觥托了托眼镜,有点啼笑皆非的拍了下她的脑门,“当然不是,那是我的……弟弟。”说到弟弟两个字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声音,表情带着点尴尬,又像宠溺又像是无可奈何。
一听没有暧昧可以挖,叶未央立刻没了兴趣,“原来是兄弟,我还以为你是看到旧爱了呢,表情那么纠结。”很容易让人想歪的好不好。
听到叶未央的话,北堂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好半晌之后才恢复过来,故做若无其事的摸了摸拿破仑毛绒绒的脑袋,“乱想什么呢,那是我弟弟,我关心他……是应该的。”
“哦……”叶未央耸了耸肩,对自己不认识的人没什么关注的热情。
“好吧,反正你弟弟都到这里来了,你要疼他有的是时间,现在咱们还玩不玩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飞盘,蹲坐在她脚边的拿破仑脑袋也跟着来回动了动,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盯着她的手,不安分的挪动着屁股,大有蓄势待发的模样。
“当然。”甩了甩脑袋,将满头沉甸甸的思绪抛开,北堂觥笑着接过飞盘,拿破仑的视线立刻紧紧的跟着粘了过去,等他一走动,立刻也跟着晃着蓬松的大尾巴乖乖的跟了过去。
而叶未央就站在原来的地方,咧嘴大笑着朝远去的一人一狗招招手,然后将两只手在嘴巴前圈了起来充当喇叭,“喂,攻兄,待会记得把飞盘朝我这边抛过来,还有,要抛高一点,我来当参照物丈量拿破仑能飞多高!”
“知道了。”北堂觥隔得老远的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待一人一狗都站定了,北堂觥抬手挡在额头前测量了一下距离,然后单脚往后退了一步,弯腰一个使力将飞盘朝叶未央掷了过去,蹲在他身边的拿破仑立刻汪的叫了一声,庞大的身体反射性的便如箭矢一样猛的射了出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兴奋后脚一蹬,猛的跃了起来,犹如成年雄狮一般的身体以一个优美的弧度从叶未央头上掠过,带起一阵强风,嘴巴一张在半空中咬住旋转的白色飞盘,因为惯性又冲飞出去好几米才落地停了下来。
接到飞盘,拿破仑显然很高兴,一扭头又咬着飞盘甩着尾巴,四脚翻飞朝叶未央扑了过去。
正笑嘻嘻的夸着它的叶未央没想到它会突然改变方向,而且就它那股兴奋的冲劲,有过好几次被扑倒压个半死经验,她立刻吓了一跳,反射性的就往旁边倒退好几步,结果却没看到自己身后的台阶,慌不择路的后果就是后脚跟便踢到台阶上,叶未央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立刻失去平衡的往后倒,眼看着这么倒下去,就算不撞到脑袋弄出个脑震荡,整片后背也会撞出大量淤青伤及内脏——要知道北堂家门口的那段台阶最近才重新整修过,那边角可是锋利的很。
从楼上下来的孤狼见状,也来不及看北堂聿文了,脚下一个用力,快速的便冲了过去,不过显然有另外一个人比他更快——
叶未央还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死定了,脑子里正乱七八糟的想着该怎么向叶爸叶妈解释自己到美国出差出回一身重伤,冷不防身后却突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快速的碰了她后脖子一下,接着衣领便被扯了起来,然后她的身体就跟飞起来了一样快速的往上升,再狠狠的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里,连两只脚都点不到地面了。
得……得救了?!
后知后觉的叶未央直到确认自己已经幸免于难之后才开始后怕起来,双手紧紧的揪住那人的西装领子,心跳如擂鼓,连脚都软了——被吓的。
孤狼见叶未央被捞起来,再一看看捞起她的那个人,眉心不自觉的又开始皱了起来,正要往后退回去,却不料北堂聿文已经走到他身边,见他转头抛了一个示意他跟上的眼神,孤狼顿了下,神情便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瞄了一眼台阶上的两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北堂聿文后面。
“大哥,回来怎么也不通知一声?”
悠闲的在叶未央背后站定,北堂聿文仰头看着自家大哥,同时暗地里伸手扯了扯叶未央的尾指,示意她赶紧收拾收拾打起精神来,大Boss出现,一级戒备,一级戒备啊。
“啥?……”叶未央还处在茫茫然的状态,被北堂聿文这么一扯立刻回过神来,再一听他的话——大哥?大哥!敢情是阿正……不,北堂聿司回来了呐?怪不得她刚就奇怪了,怎么感觉那么熟悉,要不是北堂聿文出声,她还真的想继续赖死在那个人怀里,怀念死这个被阿正抱着的感觉了。
脑子转的飞快,也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叶未央立刻决定听北堂聿文的话,先抽身退一步,留个面子好说话。
结果没等她先来个果断的撒手后退,一直拥着她的北堂聿司却抢先一步放开了她,甚至很不给面子的又退了两步,叶未央盯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黑色皮鞋,以慢动作抬起头——
原本的及肩长发已经被剪短至耳后,浓密的发丝全都一丝不苟的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两道剑眉状若不耐的蹙起,那双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墨色眸子此刻盛满了难解的冷凝,薄唇紧紧的抿着,下巴微昂,整张脸看起来心事重重却又狠戾不耐。
明明是同一张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同,那睥睨一切的帝王姿态,眉目傲然,高高在上的仿佛什么都看不进他眼里,仿佛就算有人在他面前杀人放火也能不眨一下眼——这样一个浑身充满霸气的冷酷男人,真的是以前对她温柔呵护万般宠溺的方守正么?
叶未央痴痴的看着那张念想了好几个月的脸,却是始终不敢再靠前一步——他让她感到莫名的害怕。
“你是谁?”
北堂聿司没有回答北堂聿文的问题,只是双眼紧紧的盯着叶未央看,眉心越皱越深,渐渐的聚拢出一个不甚明显的川字,声音冷的就像阿拉斯加常年不化的寒冰。
叶未央的一颗心遽然无法遏制的往下沉,原本被刻意压制住的惊恐与绝望,以及愤怒终于全数爆发出来。
他居然问她她是谁……他居然问她……!
难道果真如北堂聿文所说的……他已经忘记了关于她的所有事么?甚至连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感情羁绊也一起抛弃了?
快速的抓起叶未央的手紧紧捏住,力道大的差点将那纤细的手腕捏碎,北堂聿司突然靠近叶未央,低着头对上她微红的眼,神情阴鸷的咬着牙再一次冷声问道,“告诉我,你是谁?”
“大哥,你快把她的手掐断了。”北堂聿文瞧着叶未央整个手腕都给捏红了,连忙走上前去将手搭在北堂聿司胳膊上,脸上的笑没停过,可是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北堂聿司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往下落到手心里那一截已经泛红的手腕上,好一会儿之后才神情古怪的松开了手。
北堂聿文立刻将叶未央的手拉了过去,用指尖轻碰手腕上那一圈明显的淤青,见叶未央瑟缩了下,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同时向赶过来的北堂觥点了下头,让他这个北堂家的家庭医师接过手。
“聿司,你什么时候变的那么粗暴了?”将叶未央拉到自己身边,北堂觥的目光刚触及那一圈淤青立刻蹙起双眉,眼光略带责备的望着一身西装笔挺,脸上却依旧寒气逼人的北堂聿司。
以前的他就算再狠,可是秉着不打女人的原则,他也从来不对女人出手,怎么这次居然对叶未央那么粗暴?瞧那手腕上已经蔓延开来的紫红色,北堂觥都忍不住要替叶未央觉得疼了,不过她居然能忍着不出声,这倒是挺出乎他意料之外,原本还以为像她这种年纪的小女生会立刻嚎啕大哭呢——北堂家族里可不少这种娇贵的女人。
“如果疼的话可以喊出来。”用手指轻触叶未央受伤的手腕,见她下意识的就要把手缩回去,北堂觥连忙拉住她的手指,并示意她不要强忍着。
叶未央低垂着脸点了点头,却依旧不出声,只是任北堂觥拉着她的手,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膏状物涂到她手腕上。
在此期间没有人继续开口说话,北堂聿文望着自家大哥无奈的摇头,而北堂聿司则是眼含询问的不住打量着叶未央,脸上是说不出的古怪,薄唇张了张,像是要说什么,然而却又在下一秒猛的阖上,继续蹙着眉沉默不语。
“干嘛都杵在门口?有什么好玩的事吗?”就在几人都沉默的当口,一把略显暗哑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将为妙的气氛全数打破。
叶未央稍稍抬起头,透过低垂的刘海望出去,却正好与一双冷酷嗜血的狭长眸子对上,但是下一秒,就在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的时候,那双眸子里的所有负面情绪却全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玩世不恭。
见叶未央望向他,甚至还笑笑的朝她勾了勾手指,露出花花公子的嘴脸抛了个媚眼给她——如果不是叶未央此刻心中正难受的不得了,估计她会立刻风中凌乱,***,前一秒还恨不得杀了她,下一秒居然对她放电,这人脑子有病啊?
“不知道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居然把我们的花名在外的浪荡公子哥也给吹回本家来了,真是难得,难得。”见自家大哥脸上的表情突地变的比先前更为冷酷绝情,北堂聿文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往前一步挡在叶未央面前,隔绝了丹凤眼男人探究叶未央的目光。
“三表哥说笑了,我这不是逢年过节的都会过来嘛,难得大表哥订婚,我身为北堂家的一份子,当然也要赶过来恭贺一番了,不是吗?”那名年轻男人双手环胸,交叉着两条修长的腿依靠在墙面上,瞅着北堂聿文猛笑,“为了这事,我可是连夜赶过来,连好几个送上门的美人都抛下了呢。”
“哦?”北堂聿文神情不变,只不过笑容里却多了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掺杂在里面,“那还真是辛苦你了,筹。”
“那倒不会,这点小小的艳遇又怎能跟北堂家未来的主事者订婚的事相比?大表哥,你说是,也不是?”年轻男人北堂筹这话虽然是对着北堂聿司说的,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被北堂聿文挡在身后,只露出本边身体的叶未央,甚至刻意加重了‘订婚’两个字。
“如果你再继续多说一个字,就马上从这里给我滚出去。”北堂聿司瞥了他一眼,口气森冷的警告,
北堂筹得意的笑脸僵了下,然后随机又反应过来的耸了耸肩,高举双手做出一副妥协的模样,“OK,OK,我不多嘴,不多嘴。”
话虽这么说,可是一看到北堂聿文身后那张望过来,对着他无可奈何的熟悉脸面却又欣喜的笑了开来,“咦?原来大哥你也在这里啊,今天不用排班吗?我还想着待会到医院里找你呢。”
叶未央瞅着他这次笑,倒是真心实意的高兴,跟刚刚对她和北堂聿文几人的假笑完全不同,看来他真的是北堂觥的口中的弟弟没错,两兄弟感情很要好呢。
“今天休假,我来这里放松一下,没想到你也回来了,我想爸妈一定很高兴。”北堂觥斯文的笑着说道,下意识的用手背推了推滑到鼻子前端的无框眼镜,又继续说道,“待会如果有时间就回去一趟吧,妈她这两天一直念叨着你呢。”
“好啊,”北堂筹满口答应,然后又希冀的望着北堂觥,“大哥会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北堂觥扭开脸,脸上涌现出挣扎的表情,但随即又放松下来,低垂着脸拉起叶未央的手,“未央的手可能会伤到筋骨,我想今晚先留下来看一看再说。”
此话一出,不仅北堂筹,连北堂聿司也跟着望了过来,视线全部都集中到叶未央那只被捏肿的手腕上。
北堂聿司的反应是更用力的蹙起两道剑眉,眼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担忧,而北堂筹则是蓦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为了这位小姐吗?”
视线落在北堂觥为她揉捏手腕的手上,因为一双丹凤眼而使得长相略显阴柔的北堂筹声音突然变的有点阴阳怪气,虽说脸上还带着笑,可是那笑容已经完全变质,盯着她看的那双眼完全没有半点笑意,那张怪异的脸让叶未央怎么看怎么觉得背脊发麻,总觉得自己就像踩在刀口上一样,有种身为猎物被盯上不寒而栗的感觉。
叶未央被看的很局促,很想不顾一切的甩开面前这帮男人,然后赶紧躲回自己房间里,她应付不来这种情况啊。
北堂聿文默不作声的盯着北堂筹看,将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变化全都收到眼里,然后侧过脸,与北堂聿司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笑着朝屋里喊了句,“齐伯,大哥回来了,麻烦你通知赵婶,让她今晚加多几个菜,还有觥少跟筹少也会一起。”三言两语的便将眼前尴尬的气氛化解开来。
“是,三少爷。”齐伯的声音隔得大老远的从客厅里传来,洪亮精神的很,语气里是隐藏不住的欢喜。
“好了,好了,大家也都别挡在门口了,”示意佣人把北堂聿司带着的公文包拿进去,北堂聿文拍了拍他家大哥的胳膊,道,“大哥,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嗯。”北堂聿司冷淡的点了下头,可是在即将转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