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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我,你给我偿命。我早已知道,你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如今听你所说之言,真是没见过大世面。”白玉堂道:“你说我没见过大世面,你倒要说说我听。”蒋爷笑道:“你愿听?我就说与你听。你说你到过皇宫内院,忠义祠题诗,万寿山前杀命,奏折内夹带字条,太闹庞府,杀了侍妾。你说这都是人所不能的。这原算不了奇特,这不过是你仗着有飞檐走壁之能,黑夜里无人看见,就遇见了,皆是没本领之人。这如何算得是大能干呢?如何算得见过大世面呢?如若是见过世面,必须在光天化日之中,瞻仰过天子升殿:先是金钟声响,后见左右宫门一开,带刀护卫一对一对的按次序而出,雁翼排班侍立,一个个真似天神一般。然后文武臣工步上丹墀。分文东武西而立。丹墀下,御林军俱佩带绿皮鞘腰刀,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接班而立。
又听金鞭三下响,正宫门开处,先是提炉数对,见八人肩舆,上坐天子;后面龙凤扇二柄,紧紧相随。再后是御前太监,蜂拥跟随天子升殿。真是鸦雀无声,那一番严肃齐整,令人惊然。
就是有不服王法的,到了此时,也就骨软筋酥。且慢说天子升殿,就是包相爷升堂问事,那一番的威严,也令人可畏。未升堂之时,先是有名头的皂班、各项捕快、各项的刑具、各班的皂役,也是一班一班的由角门而进,将铁链夹棍各样刑具往堂上一放,便阴风惨惨。又有王、马、张、赵,将御铡请出,喊了堂威,左右排班侍立。相爷从屏风后步入公座,那一番赤胆忠心、为国为民一派的正气,姓白的,你见了虽不至骨软筋酥,也就威风顿减。这些话仿佛我薄你。皆因你所为之事,都是黑夜之间,人皆睡着,由着你的性儿,该杀的就杀,该偷的就偷,拿了走了。若在白昼之间,这样事全是不能行的。我说你没见过大世面,所以不敢上开封府去。就是这个原故。”
白玉堂不知蒋爷用的是激将,气得他三尸神暴出;五陵豪气飞空,说:“好病夫!你把白某看作何等样人?慢说是开封府,就是刀山箭林,也是宴走走的!”蒋爷笑嘻嘻道:“老五哇,这是你的真话呀,还是乍着胆子说的呢?”玉堂嚷道:“这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也不便与你撒谎!”蒋爷道:“你既愿意去,我还有话问你。这一起身,虽则同行,你万一故意落在后头,我们可不能等你。你若从屎遁里逃了,我们可不能找你。还有一件事更要说明:你在皇宫内干的事情,这个罪名非同小可,到了开封府,见了相爷,必须小心谨慎,听包相的钧谕,才是大丈夫所为。若是你仗着自已有飞檐走壁之能,血气之勇,不知规矩,口出胡言大话,就算不了行侠尚义英雄好汉,就是个浑小子,也就不必上开封府去了。你就请罢!再也不必出头露面了。”白玉堂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如何能受得这些激发之言,说:“病夫,如今我也不和你论长论短,俟到了开封府,叫你看看白某是见过大世面还是没有见过大世面,那时再与你算账便了。”蒋爷笑道:“结咧。看你的好好劲儿了。好小!敢做敢当才是好汉呢!”兆兰等恐他二人说翻了,连忙说道:“放着酒不吃;说这些不要紧的话作什么呢?”丁大爷斟了一杯酒递给玉堂。丁二爷斟了一杯酒递与蒋平。二人一饮而尽。然后大家归座,又说了些闲话。白玉堂向着蒋爷道:“我与你有何仇何恨?将我翻下水去,是何原故?”蒋爷道:“五弟,你说话太不公道。你想想,你做的事,哪一样儿不厉害?哪一样儿留情分?甚至说话都叫人磨不开。就是今日,难道不是你先将我一篙打下水去么?幸亏我识水性,不然我就淹死了。怎么你倒恼我?我不冤死了么?”说得众人都笑起来了。丁二爷道:“既往之事,不必再说。其若大家喝一回,吃了饭也该歇息歇息了。”
说罢才要斟酒,展爷道:“二位贤弟且慢,愚兄有个道理。”说罢,接过杯来,斟了一杯向玉掌道:“五弟,此事皆因愚兄而起。其中却有区别。今日当着众位仁兄,贤弟俱各在此,小弟说一句公平话,这件事实系五弟性傲之故,所以生出这些事来。如今五弟既愿到开封府去,无论何事,我展昭与五弟荣辱共之。五弟信的及,就饮此一杯。”大家俱称赞道:“展兄言简意深,真正痛快。”白玉堂接杯,一饮而尽道:“展大哥,小弟与兄台本无仇隙,原是义气相投的。诚然是小弟少年无知。不服气得起见。如到开封府,自有小弟招承,断不累及吾兄。再者,小弟屡屡唐突冒昧,蒙兄长的海涵,小弟也要敬一杯,赔个礼才是。”说罢,斟了一杯,递将过来。大家说道:“理当如此。”
展爷连忙接过,一饮而尽,复又斟上一杯道:“五弟既不挂怀劣兄,五弟与蒋四兄也要对敬一杯。”蒋爷道:“甚是,甚是。”
二人站起来,对敬了一杯。众人俱各大乐不止。然后归座,依然是兆兰、兆蕙斟了门杯,彼此畅饮。又说了一回本地风光的事体,到了开封府,应当如何的光景。
酒饭已毕,外面已备办停当,展爷进内与丁母请安禀辞。
临别时,留下一封谢柬,是给松江府知府的,求丁家弟兄派人投递。丁大爷、丁二爷送至庄外,眼看着五位英雄带领着伴当数人,蜂拥去了。一路无话。
及至到了开封府。展爷便先见公孙策,商议求包相保奏白玉堂;然后又与王、马、张、赵彼此见了。众人见白玉堂少年英雄,无不羡爱。白玉堂到此时也就循规蹈矩,诸事仗卢大爷提拨。展爷与公孙先生来到书房,见了包相,行参已毕,将三宝呈上。包公便吩咐李才送至后面收了。展爷便将如何自己被擒,多亏茉花村双侠搭救,又如何蒋平装病,悄地里拿获白玉堂的话说了一遍;惟求相爷在圣上面前递折保奏。包公一一应允,也不升堂,便叫将白玉堂带至书房一见。展爷忙至公所道:“相爷请五弟书房相见。”白玉堂站起身来就要走,蒋平上前拦住道:“五弟且慢。你与相爷是亲戚是朋友?”玉堂道:“俱各不是。”蒋爷道:“既无亲故,你身犯何罪?就是这样见相爷,恐于理上说不去。”白玉堂猛然省悟道:“亏得四哥提拔,险些儿误了大事。”未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三回 辞绿鸭渔猎同合伙
且说丑女子将众喽卒打散单单剩下了捆绑的艾虎在马上驮着又高阔又得瞧。见那丑女子打这些人犹如捕蝶捉蜂轻巧至甚看到痛快处不由地高声叫好喝彩扯开嗓子哈哈大笑道“打得好!打得妙!”正在快乐忽听丑女子问道“你是什么人?”艾虎方住笑说道“俺叫艾虎是被他们暗算拿住的。”丑女子道“有个黑妖狐与北侠你可认得么?”
艾虎道“智化是我师父欧阳春是我义父。”丑女子道“如此说来是艾虎哥哥到了。”连忙上前解了绳缚。艾虎下马深深一揖道“请问姐姐贵姓?”丑女子道“我名秋葵。沙龙是我义父。”艾虎道“方才用弹弓打贼人的那是何人?”秋葵道“那就是我姐姐凤仙乃我义父的亲女儿。”
说话间便招手道“姐姐这里来。”凤仙在树下见秋葵给艾虎解缚心甚不乐暗暗怪道“妹子好不晓事一个女儿家不当近于男子。这是什么意思?”后来见秋葵招手方慢慢过来道“什么事?”秋葵道“艾虎哥哥到了。”凤仙听了艾虎二字不由地将艾虎看了一看满心欢喜连忙向前万福。艾虎还了一揖。
忽听半山中一声咤叱道“好两个无耻的丫头如何擅敢与男子见礼?”凤仙、秋葵抬头一看见山腰里有三人正是铁面金刚沙龙与两个义弟一名孟杰一名焦赤。秋葵便高声唤道“爹爹与二位叔父这里来。艾虎哥哥在此。”右边的焦赤听了道“嗳呀艾虎侄儿到了!大哥快快下山呀。”说着话他就“突、突、突、突”跑下山来嚷道“哪个是艾虎侄儿?想煞俺也!”
你道焦赤为何说此言语?只因北侠与智公子、丁二官人到了卧虎沟叙话说至盗冠拿马朝贤一节其中多亏了艾虎如何少年英勇如何胆量过人如何开封首告亲身试铡五堂会审救了忠臣义士从此得了个小侠之名。说得个孟杰、焦赤一边听着一边乐了个手舞足蹈。惟有焦赤性急恨不得立刻要见艾虎。自那日起心里时刻在念。如今所说到了他如何等得立时要会先跑下山来乱喊乱唤说“想煞俺也。”
艾虎听了也觉纳闷道“此人是谁呢?我从来未见过他想我做什么?”及至来到切近焦赤扔了钢叉双手抱住艾虎右瞧左看左观右瞧。艾虎不知为何挺着身躯纹丝儿不动。
只听焦赤哈哈大笑道“好呀果然不错!这亲事做定了。”
说着话沙龙、孟杰俱各到了。焦赤便嚷道“大哥你看看相貌好个人品!不要错了主意。这门亲事做定了。”沙龙忙拦道“贤弟太莽撞了。此事也是乱嚷的么?”
原来北侠与智公子听见沙员外有个女儿名叫凤仙一身的武艺更有绝技是金背弹弓打出铁丸百发百中。因此一个为义儿一个为徒弟转托丁二爷在沙员外跟前求亲。沙龙想了一想既是黑妖狐的徒弟又是北侠的义儿大约此子不错也就有些愿意了。彼时对丁二爷说道“既承欧阳兄与智贤弟愿结秦晋劣兄无不顺从。但我有个心愿秋葵乃劣兄受了托孤重任认为义女。我疼她比凤仙尤甚。一来怜念她无父无母
孤苦伶仃二来爱惜她两膀有五六百斤的膂力不过生得丑陋些。需将秋葵之事完结后方能聘嫁凤仙。求贤弟与他二人说明方好。”丁二爷就将此事暗暗告诉了北侠、智爷。二人听了深为器重沙龙说“你我做事理应如此。”又道“艾虎年纪尚小再过几年也不为晚。”便满口应承了。谁知后来孟、焦二人听见有求亲之说他俩便极力撺掇沙龙道“有这样好事为何不早早的应允?”沙龙因他二人粗卤不便细说随意答道“愚兄从来没有见过艾虎知他品貌如何儿女大事也有这样就应得的么?”孟、焦二人无的可说也就罢了。故此今日焦赤见了艾虎先端详了品貌他就嚷“这亲事做定了。”他只顾如此说旁边把个凤仙羞得满面通红背转身去了。秋葵方对艾虎道“这是我爹爹这是孟叔父与焦叔父。”
艾虎一一见了。沙龙见艾虎年少英勇满心欢喜便问道“贤侄为何来到此处?”艾虎一一说了。又道“他等又派人仍去抢亲小侄还得回去搭救张老者的女儿”焦赤听了伸出大指道“好的正当如此。待俺同你走走。”从那边起钢叉。沙龙见艾虎赤着双手便把自己的齐眉棍递与小爷。他二人迈开大步转身迎去。
方到山环只见抢牡丹的喽罗抬定一个四方的东西周围裹着布单上面盖着一块似红非红的袱子敢则是个没顶儿的轿子里面隐隐有哭泣之声。艾虎见了抡开大棍吼了一声一路好打。焦赤托定钢叉左右一晃叉环乱响。喽罗等哪里还有魂咧赶着放下轿子四散的逃命去了。艾虎过来扯去红袱一看原来是张桌子腿儿朝上。再细看时见里面绑着个女子已然吓得人事不省呼之不应。正在为难只见山口外哭进一个婆子来口中嚷道“天杀得呀好好的还我女儿!
如若不然我也不活着了我这老命已将你女儿截下了。”又见张立从那边踉里踉跄来了彼此见了好生欢喜。此时李氏将牡丹的绳绑松了苏醒过来。
恰好沙龙父女与孟杰不放心大家迎了上来。见将女子截下喽罗逃脱。艾虎又带了张立见过沙龙。李氏带了牡丹见过凤仙、秋葵。也是前生缘法彼此倾心爱慕。凤仙道“姐姐何不随我们上卧虎沟呢?大料山贼决不死心倘若再来怎生是好?”牡丹听了甚是害怕。秋葵心直口快转身去见沙龙将此事说了。沙龙道“我也正为此事踌躇。”便问张立道“闻得绿鸭滩有渔户十三家约有多少人口?”张立道“算来男妇老幼不足五六十口。”沙龙道“既是如此老丈你急急回去告诉众人陈说厉害。叫他等暗暗收收俱各上卧虎沟便了。”艾虎道“小侄同张老丈回去。我还有个包袱要紧。”孟杰道“俺也随了去。”焦赤也要去被沙龙拦住道“贤弟随我回庄且商议安置众人之处。”便向秋葵道“这母女二人就交给你姐儿两个。我们先回庄去了。”
谁知牡丹受了惊恐又绑了一绳如何转动得来。秋葵道“无妨我背着姐姐。”凤仙道“妹子如何背得了这么远呢?”
秋葵道“姐姐忘了前面树上还拴着驮姐夫的马呢。”说罢噗哧地一声笑了。凤仙将脸一红一声儿也不言语了。秋葵背起牡丹去了。走不多时见那马仍拴在那里。秋葵放下牡丹。
牡丹却不会骑马。凤仙过去将马拉过来认镫乘上走了几步却无毛病说道“姐姐只管骑上我在旁边照拂着包管无事。”还是秋葵将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