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初看丧尸渐渐集中,才知道原来从桥上掉下来的丧尸这么多。大概有人跟周奕想法一样想躲来山上,却因各种原因在这丢了性命。
几分钟后,又一块石头落到了更远的地方。颜初所在的地方能走动的丧尸基本都走了。两分钟后,秦寿回来了,拉着她的手腕说:“脚步尽量放轻点,走。”
她挣脱了他的手,说:“你不用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
他一脸怀疑,她说:“你牵着我,只有一只手怎么自保?”
秦寿无法反驳,拿着武器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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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步子放得极轻,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声。她原本喜欢听这种声音,但此时却觉得这种声音亮如洪钟。他走在她身侧,身影及其高大,竟让她生出了些安全感,让她有一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抛下她的感觉。
一百米很快很快过去一半,颜初忽然见到左前方有一辆被烧得破败的红色奥迪,脚步不由得一顿。秦寿皱眉小声问:“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看了眼那个方向,还依稀可辨的车牌号,她恍惚间看到一个俏丽的身影,还有灼热的火光。她定了定神,说:“走吧。”
可是脚下却走不动了,她心一惊,有一只丧尸抓着她的腿,龇牙咧嘴地就要咬过来。她呆愣还没来得及尖叫,这只丧尸已经被一只铁棍从垂直角度下落爆了头,血浆溅到她的裤腿,他眼光如刀扫过来,她微微一颤,最终他握住她的手,说:“走。”
地主早就先他们一步跑到了对面。待两人一狗重新隐进树林里,颜初从刚才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松了口气,却不见笑容。
秦寿接过她的背包,说:“老子心情好,帮你背一段。”
她忙抢过来,说:“不用了。”
“刚刚你也被吓到了,在这休息下吧。”他在她脚边蹲下,仔细查看了她的小腿,上面粘着发黑的血迹。她觉得恶心别过头去。他似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伤到肉。”
她故作轻松地笑笑:“还好冬天穿得厚。”
此时中午早就过了,颜初的肚子也饿了。秦寿从包里取出他包的饭团,颜初眼睛一亮,夸道:“你还真是哆啦A梦啊。”
他扯扯嘴角:“我这只是未雨绸缪。”
两人一狗安静地坐在树林的空地里吃饭团,并且颇有闲心看丧尸又恢复成无序自由散漫的样子。颜初哈哈笑了两声:“他们真蠢。”
她记得在梦里,周奕告诉她;“我还要谢谢你,能让我完整地去见他,而不是那样恶心的行尸走肉。”周奕是作为人的时候死的,也就是说不是作为行尸走肉死的。她庆幸自己死得痛快而不是以那样恶心的方式活着。其实颜初心里一直觉得周奕应该还在秀舟活得好好的,但刚刚她看见了她的爱车,将她的美梦彻底击了个粉碎。
她吸了下鼻子,啃了口饭团,身旁的秦寿甩了一包纸巾给她。她抽了片出来,说:“谢谢。”
“他们的行走速度跟生前的体能有关。”秦寿淡淡道,“至于这底下的丧尸为什么行走不便,也许是因为摔伤了腿。他们伤了就修复不好。刚刚抓住你脚的那只,就是腿摔断了,只能留在那了。”
颜初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也就是说,城里的丧尸速度会快很多。等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吓破胆。”
颜初点点头,说:“我绝不给你拖后腿。”
“你每次都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他意有所指地说。
她埋下头,知道刚才她给他拖后腿,有些难过也有些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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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坡的路容易,上坡的路爬起来更难。颜初打定主意不拖后腿,咬牙坚持。约摸一个小时,终于重见光明。在桥的这头,她回望木依山,觉得四面有海,那山是座孤岛,从此可能不会再有人能穿越重洋去那岛上,因为岛上没有魂牵梦萦的人。
秦寿辨认过方向后,在灌木丛中走了十余分钟总算到了公路上。此时公路还算安静,短短一截路程就有两三个车祸现场。颜初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我们能找到车吗?”
秦寿说:“能的。”
越往秀舟走,丧尸和车辆也越多起来。丧尸游荡在公路上,秦寿并不打算招惹它们,带着颜初一行人藏在暗处,用声东击西的旧法子把它们引开。
这法子虽然俗了点,但用起来可真方便。
颜初眼尖地发现前方有一辆黑色越野,而且外表看上去还很完好,她拉了拉秦寿衣袖;指了指那辆车。
秦寿也早看见那车了,所以方才把丧尸往相反的方向引。他嘱咐她:“先在这别动。”
得到她的应许后,他移动脚步向越野走去,向里面望了一眼,没有人,他暗喜,打开车门试着发动了下,汽车引擎发出响声。不远处的颜初也听见了,喜不自禁地握了下拳头。
他脸色微变,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脚踩下油门,将车开到颜初面前,呵道:“快上车!”
颜初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见后面有龇牙咧嘴狂吼的声音。刚刚汽车引擎惊动丧尸了!她打开后车门,地主跳了进去,她随后跟上,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一直丧尸扑到车窗上,溃烂的脸紧贴到玻璃,将血浆敷地全都是。两三秒的功夫,车子的前后左右都爬上了丧尸。
她面无血色,紧紧抱着地主,也许是太用劲,地主发出哀嚎。她不知道这车子能撑多久,身子不自觉地抖着。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坐稳了。”颜初紧紧抓着前面的副驾驶位靠背,将地主夹在怀里。秦寿一脚油门踩到底,摆动方向盘,车轮在马路上留下几道印记,总算车子上方的丧尸甩了出去。他冷眼瞥了眼窗外,随后将车向市区开去。
车内气氛凝重,颜初一直看着窗外,景色越来越熟悉,她也越来越紧张,不知道贺秉荣是不是在家里好好呆着的,这段时间他都跟谁在一起,这些问题即将有答案。
“对不住……”
颜初有点错愕。他目视前方,话却是对她说的:“刚刚要不是我心急发动车,也不会发生刚才的事。”
“原来是这事。”她哭笑不得,“我们不都好好的么?”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没命了。
气氛又安静下来。
她享受着这种宁静。
☆、静静驾到
车子到了收费站,几个制服女丧尸茫然站在收费口,秦寿轻皱眉头将车开了过去。
颜初感概:“你也不怜香惜玉。”
他偏了偏脑袋,问颜初:“你家在哪?”
“芸铭世家。”
“好家伙,看不出你老公那么有钱。”
他语气轻松,她知道他是故意调侃来缓解她的紧张,可她没心思和他调笑,无奈解释道:“那块地是我老公叔叔送的。”
“你老公叔叔,叫得那么生分。”他笑笑,“你们该不会早就想离婚了吧?”
这一句话正中颜初的心窝,当初离家上山的时候她是真的恨透了他,恨不得早早离了婚不再和他撇上任何关系。可是短短半个月,她就没有动过那心思了。
秦寿洞察一切的眸光亮了又暗,随即自嘲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
颜初仔细回想一番都不知道是什么特别日子,最后试探着问道:“你生日?”
他哭笑不得,似看傻帽一样从前视镜看了她一眼,说:“今天11月11号,光棍节。”
颜初没想到他还有心思记得这个,摸了摸地主的背,声音不由得高了几个分贝:“我不过这个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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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开丧尸,他们没有进市区,上了四环路。从城东到城西,开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秀舟的四环路是新修,平常偶尔还会堵车,像今天这么畅通无阻还是第一次见。可惜颜初高兴得太早,快下四环的时候,前面发生了车祸,堵住了去路。
没上四环路的时候,路边有许多丧尸游荡,上了之后发现这里丧尸少很多。路上也有一些废车,但都能绕过去。但这场车祸肇事车辆的一辆快速公交车和一辆白色面包车,根本绕不过去。
秦寿交代一句:“抓好扶手。”方向盘左打,撞向路中的护栏,一阵颠簸后,车进入了逆行车道。颜初刚想说这不好吧,又一想活人都没见到个,会有什么不好,说出来只会让他笑话。
秦寿刚将车开过去,只听“嘭”得一声,突然一阵地动山摇,颜初脱口而出:“地震了?”她脑袋重重撞了下车窗,眼睛直冒金星。秦寿也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望向前方,眼睛眯起来。
“不是地震,是车祸。”
她刚刚也是被撞傻了才会以为是地震。
车祸?车祸!
颜初有些激动:“车祸不就说明有活人吗?”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情况不妙,你先别下车。”他严声叮嘱。她知道只怕刚才的响声惊动了丧尸,点头道:“知道了。”
对面银色大众里的人似乎也意识到这点,迟迟在车里不见动静。秦寿眼内的寒气越来越重,颜初浑然不知。
四周的丧尸本就不多,他们因方才的动静赶到这时,秦寿将车窗帘子拉下,到后车座里和颜初趴在狭窄的座道里。颜初几乎是被他搂在身下的,她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犹如鼓点。她想起在床上被贺秉荣这么搂着的时候,他的心脏也如此跳动,想起5年前每一次见看到他,自己的心脏也是这么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丧尸终于散去。刚刚的两人的姿势未免太过亲密了些,他放开她,也不多做解释,她心中也很坦荡,对他说了声:“谢谢。”
也不知对面的车主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可以看到车内人影还在活动,似乎是在照镜子。秦寿观察了下左右情况,对她说:“你在车上,我下去看看。”
颜初拉了拉他衣袖,有些彷徨道:“算了吧,这么危险。”
他定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掏出了她衣袋里的枪。
秦寿就那么下车去了,他上前一拉开对方的车门,就举起了枪,颜初被吓了一跳,他这是要杀人的节奏?秦寿略一犹豫,里面的人已经推开他跑下车来。
颜初看清楚了那人的脸,倒吸一口气,丧尸?女丧尸?女司机丧尸?
敢情撞他们的是一只丧尸?难怪她刚刚能平安躲过。
不对,那丧尸的脸怎么看起来挺眼熟的。颜初略一回想,忽然想起来她是谁!此时秦寿被那么一推,后退了两步,车内的女司机向前方跑,他又举起了枪。
不行!
颜初打开车门,叫住他:“不能开枪,秦寿。”
听见她的声音,秦寿黑着脸回头:“你下来干什么?”
那个女司机也是身体一震,回过头惊喜不已:“颜初!”
颜初上前几步拉住女司机的手将她带上越野车,又嘱咐秦寿说:“快回来开车。我们得离开了。”
“你就这么让她上车了?你怎么知道她有没有被咬?”
这句话提醒了颜初。颜初看了眼女司机,女司机忙表明:“我以我所有的一切发誓,我没有被咬。”
秦寿的脸越来越黑,四周又开始有丧尸聚过来,这儿不是久留之地,他收了枪上车。虽然车祸了,但对方好歹踩了急刹,所以车头被撞了,但还是能开。
车后面坐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丧尸打扮。颜初抹了抹她脸上涂的颜料,赞道:“涂得真像啊。”
女司机自豪道:“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颜初白她一眼:“如今你的幻想世界终于成真,你高兴了?”
女司机说:“有点遗憾它们智商不够高。跟《活死人之地》里面的丧尸完全不能比嘛。”
颜初拍了下她脑袋:“要是那样我们早就团灭了。”
等到前面秦寿的寒气连女司机都感受到时,她用身体撞了撞颜初,嘴巴指了指秦寿,说:“给介绍一下呗。他谁啊?你老公呢?”
颜初介绍他们相互认识:“这是秦寿,我的……保镖,这是沈静静,我大学室友。”
沈静静大方伸出手:“你好,保镖先生,我是阿初的同学。”
秦寿在开车,自然不可能腾出手和她握手,她嘻嘻一笑,在颜初耳边说悄悄话,偏偏秦寿又能听得见:“你这个保镖挺帅的,我瞧着还有点眼熟。”
颜初忍不住笑道:“得了吧,你看天下帅哥都眼熟。”
“你还真猜对了。你知道我对那个帅哥最眼熟吗?”
看她一脸贼笑嘻嘻的样子,颜初已经猜得□□不离十,但还是好脾气地问道:“谁?”
“一个叫贺秉荣的帅哥。”
颜初瞪过去:“你敢!”
沈静静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有点假,她笑着笑着又哀伤道:“今天光棍节,姐姐我又是一个人过。连淘宝都没得逛。”
颜初指了指秦寿道:“正巧他也是,你们凑成对吧。”
沈静静悄声问:“那你呢?”
颜初问:“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