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夫人听她提起刘娇蕊,便不住口的夸赞:“这孩子也实在招人疼,相貌人品没得说,更是个知疼着热的心地,这样的性子无怪老夫人稀罕的什么似的。就连我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呢。”
于妈妈忙谦道:“夫人过誉了。”周夫人便开口相邀:“我们家这几个丫头也与你们表小姐投缘,若她得空,就请她过来玩吧。”
“我们表小姐若是听到了这样的话,必会高兴的什么似的。”于妈妈说着起身,“奴婢这就去看望二爷,也好早些回去把这话告诉表小姐,让她也欢喜欢喜。”
周夫人点了头,叫杨妈陪着,于妈妈福身告辞。
待她走了,周夫人却立即面色一冷,哼了一声道:“咱们家不济的时候,你们兄长落难的时候,他们偏偏没这么热络过。这事做得也太明显了些。”
凌青琦不知道之前高家和凌家的关系怎样,也未猜出她话中深意,只抬起头来看向她。只见凌青璇低声道:“母亲莫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左右他们图不到什么的。”
周夫人看向她问:“你觉得他们家图的是什么?”凌青璇便答道:“咱们家现在怕是不值得他们一图的。这次兄长出了事,是无忌兄长帮他申冤昭雪。他们家必是看出无忌兄长与咱们家关系不浅,因此才想到通过咱们家结识他,也给高三爷铺铺官路。”
周夫人淡笑着夸了句:“夫家是官家,你竟也学到了不少。”之后微眯了眼,有些冷意的道:“可是你还不知道一件事。”凌青璇忙挑了眉问:“什么事?”
周夫人看了眼坐在一旁有些怔意的凌青琦,迟疑了一刻才开口问凌青璇:“刘娇蕊怎么忽然对你们姐妹这样热心?”凌青璇歪着头想了想才道:“她之前一直跟二位妹妹交好,不过这次表现得也太热情了些。纵使她有这样的心思,高家也不会这样全力支持她。”
周夫人很满意她的推断,微微颌首,只说了一句话,便使凌青璇如醒醐灌顶,顿时明白过来。她说的是:“无忌现在可是独身。”
凌青琦听到这句话眼睛便是一跳,怪不得之前方氏故意设计叫她们姐妹和项无忌碰面,原来她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想起刘娇蕊那次在帘后偷窥到项无忌时的情形,再与方才凌青璇和周夫人的对话联系到一起,高家竟也存了这样的心思。
看到周夫人意味莫名的笑,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忙站起身道:“母亲,女儿先回屋了。”周夫人稍稍愣了一下,才道:“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走到路上,凌青琦拿着帕子的手不由紧紧攥在一起。难道周夫人竟也有那样的心思?不然为什么偏偏叫他题写匾额?可是之前听凌青瑶的话意,项无忌明明是成过亲的人,为什么现在忽然又变成“独身”?
填房!想到这个词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样的婚姻,跟她预期的差别太大了。没有感情、给人做继室,甚至还要去面对继子、女。倘若嫁过去她要面对的局面会比现在好么?
可是现如今她有得选么?亏得项无忌还是见过面稍稍了解的。若是周夫人干脆给她来一个盲婚哑嫁,她还能抗了婚不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给安排的下一个,必定就会比项无忌好么?
但她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甘。难道就这样将自己的终身交付了?
小宛静静的跟在她身后,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自觉得也跟着揪心起来。
凌青琦刚出门,凌青璇便坐到周夫人脚下的小杌子上,抬头问:“母亲既然知道高家抱着这样的心思,为什么还要请刘娇蕊来玩?”周无人抿着嘴笑得颇有深意:“咱们自然不能驳了他们家的面子,他们既然以为来咱们家能与无忌走得近一些,便是大错特错了。”
项无忌整日在外面奔波,几天不到内院一次。若高家人想法让刘娇蕊在外面与项无忌见面,那样的可能性倒是大一些。加之刘娇蕊来到凌府,有周夫人看着,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思忖明白了这些,凌青璇便笑着奉承道:“母亲果真是经历了大风浪的人,凡事比我们看得都透彻。”之后她便揣摩起周夫人的心思来,试探的问:“母亲好像对无忌兄长颇为中意?”
周夫人扬起唇角笑着点了她的额头:“你这个鬼灵精,我的心思竟然瞒不过你。”凌青璇顽皮的笑着受了她这一指,转而问:“无忌兄长早在几年前不是就娶妻了么?究竟出了什么样的事?”
听到她问起这个,周夫人就蹙眉叹了口气:“他发妻佟氏婚后几年一直没有身孕,去年的时候总算佛祖保佑怀上了,本来一直顺风顺水的,却在足月生产的时候出了事,一尸两命。”
凌青璇听罢惊呼出声,却忙又用帕子将自己的嘴掩住了,想起自己的伤心事,禁不住就要流下泪来。周夫人轻拍了她的背,宽慰着道:“这也许就是个人的命数,你遭了那样的事,总算还有根基在,相信你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
凌青璇听罢重重点了点头,豆大的泪珠便顺着她的动作“叭嗒,叭嗒”往下滚落。周夫人见她仍有些心意不顺,便继续说项无忌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无忌因为这件事,有些心灰意懒,就欲辞了官在家修整几年再复起。原本手上的事交待的差不多了,却偏偏出了南楚这样的大事。皇上亲自下旨核查,他不得不放下个人私心,周折辗转来到咱们云宁。”
凌青璇此时擦抹了泪水,抬起头听周夫人继续说:“前儿他告诉我,打算这件事了了之后,就递折子请辞的。而高家想是打听清楚了他的底细,才动了那样的心思。不过他们若是知道无忌有那归隐的心思,必是渐渐的就冷落下来了。”
凌青璇听罢就有些不明就里,“既然母亲知道无忌兄长有这样的心思,为什么还会想到二妹妹?”周夫人淡淡道:“无忌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脾气都是万里挑一的。何况你父亲经历了那样的事,我还要往权势上奔岂不是糊涂?再者你二妹妹的年纪也这么大了,这样终究不是长法……”
听及此凌青璇就有些急切,焦虑的道:“可是二妹妹的性格,母亲还是问问她的意思再……”
周夫人便轻轻摆了手,“我先不跟她说,让他们慢慢来,以无忌的相貌人品,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成?”
第五十四章 暗示
第二日高家三爷带着各色礼盒,登门拜访。刘娇蕊竟是跟着高三爷一起来了。
周夫人在西隔间接见高三爷。刘娇蕊便由凌青琦姐妹接待。
见礼之后她欢欢喜喜的过来拉起凌青琦的手,看着凌青璇笑道:“姐姐们搬了家也不知会妹妹一声,青璇姐姐莫不是是怕妹妹我又白喝了你珍藏的合香。”边说着边到炕上坐了,凌青璇摆手笑:“现在就是妹妹想喝姐姐我也拿不出来了,通共那么一坛子,早被你们几个喝光了。”
刘娇蕊听罢拿着帕子掩着嘴笑:“姐姐还是怕我白得了,开口就同我说这便宜没了,叫我干脆死了这条心吧。”凌青璇摊了摊手,有些无奈的道:“看这丫头,几日不见越发的灵牙利齿了,竟把我排揎得无地自容。”
凌青琦和刘妖蕊一起笑起来,只凌青瑶冷冷的坐在一旁,似不认识刘娇蕊一般。
这时周夫人自西隔间过来,刘娇蕊忙起身,周夫人坐下来,又示意她坐,才笑着对她道:“你舅舅在西隔间同你青瑞哥哥说话,你们今日在府上吃了饭再走吧。”
刘娇蕊却是忽然凑到周夫人身前,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舅母这样就赶娇蕊走了?”周夫人闻言神色一窒,就听她继续道:“娇蕊从小就常到舅母家小住,舅母也从未把娇蕊认作外人,如今大了,娇蕊还要像以前那样,”说着整个儿身体缠到周夫人胳膊上,扭股儿糖似的道:“娇蕊就要赖在舅母家。”
周夫人顿时“呵呵”笑起来,一脸慈祥的摸了摸她的头,答应着:“你外祖母若是舍得,舅母自然求之不得。”
刘娇蕊便皱皱小鼻子,“娇蕊整日缠在外祖母一侧,她老人家都嫌我烦了,哪还能说出舍不得的话来。”众人听她说得乖觉,禁不住都笑起来。
凌青琦在一旁细细揣摩着刘娇蕊和周夫人,一个想法不由自主的就冒了尖。
几人守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周夫人便撵凌青琦姐妹带着刘娇蕊四处看看,也好选一个地方住下来。
刘娇蕊跟着她们姐妹三人在后院转了一圈,最后说喜欢吉萃轩的小巧雅致,便决定住到这里来。凌青璇等人自然是连连答应着,刘娇蕊便转身吩咐跟着她来的丫头润儿叫小厮回家去给她取东西。润儿恭谨的答应着去了,她就说要到二进院落去看看。
池塘中的荷花开得正盛,几人顺着曲桥闲庭漫步的来到水榭,就有照顾池塘的婆子用小瓷罐呈上鱼食。
刘娇蕊坐在美人靠上,身子向外撒了一把鱼食,看着逐食的鱼儿便有些呆愣。凌青瑶冷冷的坐到另一侧,将脸别到与刘娇蕊相反的方向,也看着水面发呆。
其实凌青瑶并不想和刘娇蕊如此,像一对冤家对头似的。只是她之前冷落了刘娇蕊,未想到刘娇蕊是个瑕疵必报之人,竟是和她越来越疏远。继而二人对彼此渐渐生出了反感,关系便越来越僵。
凌青琦坐下来,用帕子包着鱼食端着,另一只手捻起来一颗一颗的丢进水中,也不见有几条鱼游过来,却仍然孜孜不倦的重复着做这个动作。
凌青璇就有些不自在,那三位都静下来各做各的,她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看到凌青琦无聊的动作,便走到她身边道:“你这样鱼儿是不肯过来的。”说着就着手去夺她手中的帕子,要将鱼食全部倾撒进水中。
凌青琦忙躲向一旁,笑道:“一把撒进去还有什么意思?好处让它们一次全得了,它们便不会觉得我的食儿有什么特别了。我这样一颗一颗的给它们,它们只尝了个鲜,却未得到十足的甜头,必会一辈子记挂着我喂给它们的食儿是多么的好的。”
凌青璇听她长篇大论的说了一通,伸手点了她的额头:“喂鱼你也能扯出一篇文章来。”凌青琦笑着偏了偏头,眼角的余光见刘娇蕊仍然发着呆,竟像是未听见她的话一般,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几人闲逛了一会儿,去周夫人那里吃过了午饭各自回屋歇着——刘娇蕊因为行李还没有安置好,便暂时歇在周夫人处。
曲妈坐在凌青琦屋子的小厅内,见到凌青琦带着石竹小宛款款而来,忙起身笑着起身相迎,坐下来之后提起崔丙正:“……前两天奴婢就去找过他,当时他只说考虑考虑。今儿奴婢出门去给冰菱小姐淘弄针线,顺路又去了一趟。”
“他是如何说的?”凌青琦身体微倾做出感兴趣的样子来。曲妈立即回道:“他说东家行事宽宏、为人仁义,有机会能为俞记酒庄效力,觉得非常荣幸。若东家不弃,他非常愿意试一试,只是担心自己无能,让东家失望。”
凌青琦微微颌首问:“他有没有说说他对售酒的想法?”曲妈抿着嘴笑:“奴婢问起他这个,他竟说了好多,奴婢却十分糊涂,只记了个大概。”她说着顿了一刻继续道:“他说酒庄的生意是大买卖,断不能再如他之前那样沿街叫卖了。若是他做的话,会带着样品到各饭馆酒铺让人试尝,只要咱们的酒好,不怕没有人买;还说了些怎么赚口碑怎么招揽回头客的法子,奴婢终是记不得了。”
这个崔丙正的确适合做销售员。但是许叔那边却不肯将贮备的琼浆取出来,空有好的销售人员也是无法。凌青琦思忖着,之后对曲妈道:“既然他愿意,那等我禀明了母亲,再与他商谈具体的酬劳吧。”曲妈听了自是连连点头。
这时周夫人身边的一个小丫环来报,说酒庄派人来请二小姐去看看。凌青琦急忙换了身衣服去了上房。
“说是叫你去看看准备制作小曲的事。”周夫人看见她便叹了口气,“原本以为等你兄长身体恢复了来得及的,不想还是得你插手这些事。”凌青琦忙道:“女儿也只是去看看,回来请您和兄长示下。”
周夫人微微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去吧,大中午的也没落个清闲。”凌青琦淡笑着说:“母亲放心,女儿可以在车上打个旽儿。”
周夫人便又嘱咐跟着她的石竹和曲妈,仔细别让她着了凉,这才放心让她们去。
到了酒庄院内见赵管事正领着新雇来的几个年轻伙计练习舂米——这些人当中有原本在家里就做过这个的,可是酒庄为了提高质量、加快速度,所有的舂碓头上都绑着一块加重的石头。这样新手用起来,不免有些生疏犯难。
见到裴勇赶着马车,赵管事便知道是凌青琦,遂对裴勇招了招手,扬声道:“直接进去吧,张师傅在等着二小姐呢。”裴勇答应着,促马前行直接来到小楼前。
凌青琦下了车,张师傅便迎了出来。见礼之后张师傅便看着她身后跟着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