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青瑶窝在周夫人怀里,糯着声音说:“母亲去跟她说吧。”周夫人弯起唇角,宠腻的轻抚着她的头,“傻孩子,她的脾气你还不清楚?你若跟她冷着脸,我再怎么求着她怕她也不会管,你且去她那里向她示好,她心情好了,我再跟她说她必然会答应。”
林青瑶不情不愿的扭了扭身子,赖了一会儿才起身,沉了脸叹了口气,“我这就去。”周夫人满意的颌首,她便起身往凌青琦的屋子里去。
到凌青琦的门口,她却踌躇了,欲敲门的手顿在半空,冷哼一声转身便要回自己的屋子里去,可是眼睛描到正屋,想起周夫人的话,又转了回来,抬起手便敲响了门。
凌青琦眼看着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犹犹豫豫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待凌青瑶敲了门,她才起身去开门。
“是妹妹呀,快进来坐。”凌青琦笑着将凌青瑶让进来,凌青瑶也勉强扯起一丝笑,道:“我来找二姐姐说说话儿。”
姐妹俩一起坐在雕花木床上,凌青琦端详着凌青瑶,她虽算不上绝美,但是气质中自然有一种娇媚之态,这样一个18岁的女孩儿,嫁给一个跛子,确实可惜了。
凌青琦不说话,凌青瑶一时也找不到话题,转着脑袋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终于找到那个断了腿的洗漱架子作为谈话的切入点,“姐姐屋子里的器物旧成这个样子,怎么不叫人来修膳一下,那个架子还是知会了嫂嫂给换了吧。”
凌青琦眼望着那个垫着石头的断腿儿,心道这东西陈旧的样子怕不是刚断的,凌青瑶想必许久未进来过了,如此想着,面上并不流露出来,只淡笑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物件儿,能将就着用也就罢了。”
凌青瑶低了头,许久也未酝酿出眼泪,只得硬着头皮干涩的说:“我们姐妹何曾吃过这样的苦,自从父亲去了,我们家一年不如一年了。”想到故去的父亲,真的泪意上涌,终于哭了出来。
凌青琦心道这母女俩怎么都这么爱哭?想到对方提到的是自己的父亲,自己也应该落泪才是,只得垂了眼睛掩饰情绪,伸手握住凌青瑶的手,道:“听母亲说,那季家家里是极好的,你出嫁之后却也不用再像如今这般。”
凌青瑶抬起头嗔了声:“二姐姐。”凌青琦抿嘴轻笑了下,才正色道:“咱们不说笑,姐姐问你,你可见过那季公子,他是怎样一个人?”
她原本是想试探凌青瑶知不知道季公子是跛子的事,不想凌青瑶的神情顿时冷下来,“我的好姐姐,当初嫂嫂跟你提起此事的时候,你千不愿万不愿,现如今季家挑了我,你又来向我问这些,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她说着推开凌青琦拉着她的手,起身就走。
凌青琦被她说得一头雾水,只得愣愣的看着,凌青瑶快步走了,出门之后竟是“砰”的一声将门摔上了。
凌青琦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子,刚才那一下仿佛碰在自己鼻子上一般,发了一会儿愣,她侧身向内倒在刚刚被她放在床上的虎纹猫旁边,轻弹了它的耳朵问:“方氏之前是想把凌青琦说给季家?”
虎纹猫眯着眼,嗯了一声。她抬手支头,天哟,这凌青瑶的样子是误会了自己:眼见着她要嫁得好,自己眼馋,问出那些话来是要跟她抢夫婿了?
虎纹猫睁开眼睛见她发呆,便道:“小主人一直不愿嫁人,方氏跟她提过许多亲事,她都推了,这个季家方氏提的时候,小主人毫不犹豫的拒了,方氏就撺缀了老夫人和三小姐来劝她,也不知三小姐说了什么,小主人急了,说出‘你爱嫁你嫁’的话,惹怒了三小姐。”
所以凌青瑶今日听她打听季公子的事,才以为她后悔了?怪不得她对自己的亲姐那么冷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被这样抢白,任是再好的性子也要翻脸了。
虎纹猫顿了一下,忽然请求道:“你帮帮三小姐吧?”凌青琦收神,看着它问:“我怎么帮?”见猫儿不答,她又道:“我方才本是想探探她口风,看她知不知季公子的底细,她却那样的反应,我若再做出其他的事来,那不是坐实了我想与她抢?”
那猫儿眼神一黯,低低的说出来:“小主子只她这么一个亲姐妹,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去看望她。”凌青琦立即叹了口气,既然知道只这么一个亲姐妹了,为何还要用那样的话去伤害对方?
“她死前的情形究竟是怎样的?她又是怎么死的?”虽然知道这话定会引起虎纹猫伤怀,但她必须将这些事打听明白,否则她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虎纹猫果然伤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娓娓道来。
之前的凌家二小姐凌青琦性格随和,自小便知书达礼,她十五岁刚及笄就有人来说亲,虽然并没有过礼,但是她父亲凌即之和她都是愿意的,凌即之最疼这个女儿,因此便说要再留她几年,等大一大再议,之后凌即之出了事,对方也是官家,自然不敢再与犯官之女结亲。
可是这凌青琦却是个死心眼,心中一直惦记着那位,任谁来提亲她也不应,自己年纪一年大似一年,后面又有仅小一岁的妹妹凌青瑶,和侄女慧姐儿,她娘和嫂子每每催她,她便立即冷下脸来,性格也越来越古怪。
大概在她死前两个月的时候,她干脆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吃食是杨妈每餐送过来的,有的时候,她一天也不吃什么东西,到最后渐渐的心力交瘁而亡。
听到这里凌青琦忽然觉得饿,摸了瘪瘪的肚子,她才想起来,直到现在她还什么也没吃过。恰在此时杨妈过来敲门请她用饭,她忙忙的整了整衣襟领了虎纹猫去上房。
出门便见凌青瑶刚开了门要去,看见她,凌青瑶冷冷的哼了一声,提脚走在前面。凌青琦并不在意,慢慢跟在她身后。
周夫人还在自己的卧室,两人自然先去她屋里相请,还未进门就听见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说着什么,待进了厅堂,便听得真亮了些,“……之前那龙三也有这个意思,但是当初儿子只想着能撑一段时日,不想如今咱们庄子上的酒越来越不好卖,再拖下去,怕他耐不住自己做起来,到那时怕是得不偿失了。他今日也同儿子说了,咱们从南楚进的那一匹糯米,他愿意原价购进。”
这时凌青瑶已经掀了帘子走了进去,凌青琦也跟了进去,便看见周夫人又是双眼泛红,悠悠叹了一声:“那是你祖母的嫁妆,也算是祖产了。”
第五章 奇怪的老姨太太
垂首立在周夫人面前的,是一个男子,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容长脸,举止斯文。凌青琦随着凌青瑶给二人见礼,这个男子便是她们的兄长凌青瑞。
周夫人见两个女儿进来,便住了口,和二人说了几句闲话。凌青瑞却是只看了凌青琦一眼,便低头不言,似乎心事很重。
凌青琦见周夫人的两个随身丫环和杨妈都不在屋中,又母子二人的情形,便借口去帮忙摆箸走了出来。周夫人便又遣了凌青瑶去帮忙,凌青瑶这才察觉出自己在屋中碍着母子俩说话,便听话的退了出去。
待她走了,凌青瑞忽然跪在周夫人面前,无比难过的说:“母亲,儿子不孝,不能将父亲留下的产业发扬光大,反而要连累您老跟着儿子受苦。”此时的凌青瑞,若是个女子怕早就涕泪交流了。
而周夫人在他跪下的那一刻便已经老泪纵横,她哭着将凌青瑞扶起来,劝道:“母亲知道,这不怨你,你原不擅于此,自小你父亲教你的便是仕途经济,哪里接触过这些?你从一个堂堂五品沦为平常百姓,把你两个妹妹拉扯到这么大,为娘的应该感激你才是……”
听到这里凌青瑞再也把持不住自己的男儿泪,又怕自己的媳妇和妹妹听见,咬着牙隐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这些原是儿子该做的,父亲临终的时候亲自将两个妹妹托付给儿子,可是现如今她们也是跟着儿子吃苦,堂堂的候府小姐,还不如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娇贵……”他说着便更是悲从中来。
周夫人将他拉坐在自己身边,拿着帕子帮他擦抹,自己先止了泪劝道:“你莫要再想这些,如今你三妹妹许了好人家,可不是全仰仗着你?”她说着见凌青瑞低了头打不起精神似的,便转而说道:“那酒庄,盘兑出去倒也罢了,这几年始终没有什么进项,怕咱们终究是与它无缘。”顿了一下,她才接着问:“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酒庄卖了之后,儿子想再弄个铺子,家里总得有些进项。”周夫人听罢微微颌首,“你做主吧。”
母子二人叙叙的说着,方才去而复返的虎纹猫伸了伸懒腰,慢悠悠的踱了出去。
这边厢凌青琦正被老姨太太笑眯眯的端详着,大概她已经从方氏那里知道了凌青琦的情况,见到凌青琦忽然出现,并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可是却一直这么笑眯眯的看着她,最后把她看得毛骨悚然。
直到周夫人和凌青瑞进来,老姨太太才收了眼光。
原本方氏是儿媳妇要立规矩的,但是现在的凌家已经不是当年兴旺之时,通共那么几口人,方氏又要操持家务,周夫人便将这个规矩免了,让她同大家一起吃饭。周夫人的两个丫环丁香和蔷薇在一旁侍候着。
吃过了饭凌青琦又去周夫人屋子里坐了会儿,彼时方氏和凌青瑶还有老姨太太都在,众人扯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这便散了各回各屋。
“凌青瑞同周夫人说了些什么?”回到西厢自己的屋里凌青琦便将虎纹猫捞到床上低低的问。虎纹猫将它听到的说了,最后惋惜的说:“当年老主子还说要把这个酒庄留给小主子当嫁妆的。”凌青琦听了又发起呆来。
虎纹猫百无聊赖的“呼噜噜”又睡了一觉,忽然被凌青琦提了起来,睁开眼睛面前一张放大的脸。“我说,你们动物之间,比如猫儿和狗,能不能互通语言?”虎纹猫晃了晃还有些晕的头,“通,不过不会像自己种群那么顺畅。”
“那这宜城离此有多远?”凌青琦紧接着追问着,虎纹猫想了想,才说:“我听说,宜城就在咱们欣城的西面,青瑞说坐马车两个时辰就到了。”
凌青琦立即弯起唇角,吩咐道:“你想办法打听一下,那季公子究竟是不是跛子。”虎纹猫张了张嘴,似是很吃惊似的,“我怎么打听?”
凌青琦瞪起眼睛,“你方才不是说动物之间也是可以互通语言的吗?你们说的话别人又听不懂,随你怎么打听呀!”虎纹猫转着眼珠想了想,似是明白了,呆呆的应了一声:“哦!”凌青琦便放开它,在它屁股上轻轻拍了拍:“去吧。”
虎纹猫跳下床,踱着步子将要走出门之时,凌青琦忽然又说:“回来的时候捉只老鼠给我,要活的。”哪知她这话一出口,惊得虎纹猫又跑了回来跳上了床。凌青琦讶异于它的反应,想起叮噹猫怕老鼠的情形,禁不住问:“你不会是害怕老鼠吧?”
虎纹猫使劲的甩头,却是含糊的说:“那东西多恶心呀!”这话惹得凌青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猫还有嫌老鼠恶心的?“你平日不吃老鼠吗?”
虎纹猫的自豪感迅速窜升,“我可是波密国进贡的稀有物种,怎么能跟那些普通的猫相比?现在凌家这样,之前我吃的可都是山珍海味,就算到了现在,我也从不吃生食的!”凌青琦微笑着点头,“难得你对凌家不离不弃。”虎纹猫听罢立即昂首挺胸抬头,哄得凌青琦又是笑出来。
“你既然觉得老鼠恶心,那就换个其他的小动物吧,越小越好,记着要活的。”说着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辛苦你了。”虎纹猫重重的点点头,跳下床飞快的跑了。
虎纹猫走了,凌青琦起身将床边的柜子打开,想看一看前身有没有留下书信之类的,也好使她更了解她一些。
可是还没有动手,敲门声再次响起来。凌青琦叹了一口气,这又不知道是哪位来试探她了。
换了一副轻松闲意的表情,开门看到是老姨太太,她笑着将对方迎进门请她坐了。
老姨太太首先开口,“我将才听说三小姐许了人家,这真真的是大喜的事,想我们三小姐那么漂亮知礼的人,谁娶了她可真是有福气。”
专程来她这里不会是只为了说这些废话吧?或者也是在向她暗示?“是啊!三妹妹样貌出众,知书达礼,那家人可真是慧眼识珠。”不动声色的,皮球又踢还给了对方。
老姨太太脸上的笑漾得更浓了,“二小姐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凌青琦挑了挑眉,这话说的含糊,守的什么云?见的什么月?她嘴唇微翕,想要说什么,却听老姨太太又说道:“二小姐与我的约定,必是记得的吧?”
凌青琦眼中闪过一丝惊,但很快恢复镇定,转而笑着说:“我差点忘了,慧姐儿将才和我要扇坠子,小孩子喜欢新鲜,老姨太太可有什么好玩又不难的花样教教我?让我借花献佛,哄了这丫头高兴?”
她叉开话题,却是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