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后,世祯与嫣然商量了。命家人打点行李准备启程,又对嫣然说:“你还是回一趟娘家吧,去辞一下你的父母。”
嫣然狠下心来说:“我才不想见他们。他们当没我这个女儿,难道我还要认他们这个父母么。”
世祯劝道:“不管他们有多少的不是,可毕竟是你的父母。我们这一走是不可能再回京了。你过去告辞一下,也算是尽了做女儿的心了。你若不想一个人去,那么我陪你去。”
嫣然听说也只好道:“不用劳烦王爷,我这就去。”于是嫣然回房换了衣服,张罗了轿子便去孟府。
卢夫人听说嫣然要离京,而且这一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心里十分不舍,搂这嫣然哭个不住。嫣然当时也流下了眼泪。
卢夫人道:“嫣儿,你不要怪罪你爹,毕竟朝中那些事我们女人是不明白的,你爹有你爹的政治立场。”
嫣然道:“女儿这一走再也不能侍奉双亲了,还希望双亲能为女儿多保重身体。”
卢夫人道:“你也是,千万得保重身子。还有你肚里的孩子,你身子本身就不怎么硬朗,这长途跋涉的奔波,可怜你怎么吃得消。”
又过了一日,世祯就要带着嫣然启程了,王南也是要跟去的。更何况世祯对他有恩,当然也要带了侍琴同去。
世祯在临走的前一天下午,来到了王南的家里,见着了宛心。他道:“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了。我也替你做了安排。从今以后你要保重,好好的过日子吧。”
宛心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于是流泪道:“你也要保重。”
世祯见她流泪,笑道:“你这是为我哭吗?”
宛心不语。过了好半天,宛心才说;“我一直都想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一直在帮助我,若没有你,我衣宛心怕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我想,这世的恩情我是还不了,只有等来世吧。”
世祯道:“那好,我都先记下了。我也没什么话要对你说的,只有一句,就是不管怎样艰辛,首先都要活下来。人这一辈子命最重要。”
宛心点点头。她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绢子来,对世祯道:“你走了,我也没什么要送你的,只有这首词算是写给你的。算是留做纪念吧。”
世祯珍重的接过来,也来不及看,便放进了怀里。他从自己的腰带上解下一枚玉佩送给宛心,“这块玉佩是当年父皇赏的,这些年来我带在身边寸步不离,今天就将它送给你吧。”
宛心道:“这么大的礼怎么能收。”
世祯笑道:“也不知今生能否再见,你看着它希望能想起我。”
宛心只得收下。
他笑道:“你不要担心,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来接你。他会来保护你,我是保护不了了。”
宛心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她相信世祯说的每句话。宛心直直的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对望着,过了好一阵子,世祯才道:“走之前我能不能抱一下你?”
宛心低下头去,世祯便当她是默许了。于是来到宛心身后,轻轻地搂着她,坚强了好几个月的世祯,在此刻竟然有流泪的冲动,宛心感觉得到他的颤抖。世祯低低地说:“为什么这辈子不让我早点遇见你。”
宛心道:“不早不晚,可还是错过了。”
世祯轻轻叹道:“你能叫一下我吗?”
宛心迟疑了一下:“王爷。”
世祯道:“叫我名字,叫我世祯。”
宛心的迟疑更久了些,最后那两个字还是从嘴边溢出:“世祯!”
“宛心,你好好的保重,从今以后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吧。”世祯的眼泪滑落到了她的肩头。
宛心道:“你是在哭吗,大丈夫有泪不轻弹。”
“我的眼泪单为你。”世祯真切的说着。
宛心的身子一颤。她急忙挣开了他的怀抱,世祯却不准备放开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宛心想起柳永的那几句诗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还真是此情此景。
宛心扭头对他道:“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顾姐姐,我就这么一个姐姐了。”
世祯道点头:“我会的。”
宛心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走吧,明天一早我会去送你们。”
世祯尽管有千万不种不舍,尽管他很想带宛心一同走。可他却不能这样做。世祯出来后见月亮已经挂在天上了,正是霜重露白的寒夜。他叹了一句:“明月清风此夜,人世几欢哀?”
世祯想到嫣然在家里等他,于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嫣然正坐在灯下清理东西,世祯上来道:“你困了就先睡吧。”
“也不困,我好想跟你一起去看看妹妹。哎,这一别倒不知见面又是何时呢。”嫣然叹道。
“她说明天要来送我们的,还能见一见。你先睡吧。”世祯交代了两句。他先回了书房,珍重的取出宛心送他的那方绣帕来。绣帕的下方绣着一簇兰花,清丽淡雅,就如她的人一样。上面还有她亲手提的一阙词《琐窗寒》世祯逐行看了下去。
“几度斜阳,茵茵如梦,碧凝佳树。烟波渺渺,夜倚寒窗听雨。叹今生、坎坷难平,管他灯下说私语。梦湿合欢被,啼痕尽染,旧情残暮。 归路,天涯处,莫负好青春,落花无助。一阶梧桐,试问闲愁几许?想山盟、尺素难书,桃云月下情无主。路遥遥,借问君期,错把相思误。”
世祯的面前又浮现出宛心那含泪的眸子来。如今他选择了放弃和成全。今生不管在天涯还是在海角,他都不会停止对她的牵挂和想念。
窗外的月色依旧,或许今生总有这么几个夜晚值得他用一生来回忆。
梧桐昨夜西风紧 第一百三十九章 琐窗寒(中)
第一百三十九章 琐窗寒(中)
等世祯走后,珍儿正打点宛心的东西。因为明天宛心也会搬离这儿,尽管她不知道何处才是自己的归宿。她只知道明天会有人来接她。
侍琴进来道:“姑娘,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宛心道:“我也是。我们相伴了十多年,如今要各奔东西,我怎么忍心和你说分别。”
侍琴道:“侍琴这次真的是要离开姑娘身边了,姑娘多保重。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吧。让珍儿跟在你身边,她也变成熟懂事了。姑娘多少也能轻松一些。”
宛心流泪道:“你和王南要好好的过日子。你们成亲的时候也没送什么像样的东西做为贺礼。这个吊坠,你是知道的。我将它送给你吧。”宛心从脖子上取了下来,递到侍琴的手上。
侍琴忙推辞着:“这不行,这是夫人的遗物。是给姑娘的,侍琴怎么好收下。”
宛心道:“你就收下吧。”宛心坚持给侍琴带上。
侍琴道:“姑娘对侍琴的大恩。大德,侍琴永远记在心里。”
“提什么恩呢,你救了我出来。你才。是我的恩人。”宛心和侍琴抱在了一起。
“姑娘心好,又这么善良。大家都。很喜欢你,好人总会有好报的。”侍琴尽管十分不想与宛心分开,但无奈王南要跟王爷走,她也只得跟着去。
两人拥抱了半天仍然舍不得分开。最后还是侍琴。说:“好了,也不打扰姑娘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宛心道:“好,你去忙自己的吧。”
侍琴走之前叫了珍儿过去,细细的吩咐了很多话。
第二日一早,大队的人马就要出发。王南他们的车。子停在巷口,宛心拉着侍琴的手久久不愿放开。这时候世祯的队伍也赶来了。嫣然从轿子里下来,巧珠忙扶了过来。宛心放开了侍琴,前去拥住了嫣然。
嫣然拍着宛心的肩膀道:“妹妹又瘦了,以后要好。好吃东西。”
宛心道:“姐姐一路保重。”
嫣然道:“你也别。太难过了,说不定等过一年半载了,你们来云南照样可以见面。据说那真是个漂亮的地方,山清水秀的,又处处有花。就是到了冬天也比这里暖和多了。我长这么大从没出过远门,正好这次赶上了。”
宛心道:“那么以后到了姐姐的府前,记得要请我进去坐坐。”
嫣然勉强笑道:“这是当然了。我们是在上天面前发过誓的,一辈子都是姐妹。”
宛心道:“你们家王爷在催了,快上轿去吧。”
嫣然微微一笑,点头道:“你自己要保重。”
宛心道:“姐姐也是。”
巧珠才又搀了嫣然重新回轿子里去。宛心见世祯站在马车前,正望着她。宛心冲她点点头,微笑着。也许这时候是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她想要说的话全写在了那首词里,他能懂的。
他们这一行人要准备启程了,可来接宛心的人还不见人影,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侍琴暗自祈祷着,若她不能亲眼看见宛心平安,她怎么忍心走。
宛心和世祯还是这样对望着,久久的。让两人都忘了时间。
侍琴在后面喊道:“姑娘,姑娘,你快看是谁来了。”侍琴的声音满是喜悦和惊奇。
宛心忙回头看去,那不正是消失了好久的三哥啸槐么。他的变化真大,自己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啸槐也见着了宛心忙跑了过来,拉着宛心道:“真的是宛心。”
“三哥,三哥。”宛心拉着衣袖又是哭又是笑。
世祯的大队人马快要上路了,世祯对啸槐作了一揖,啸槐连忙还了一礼。世祯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宛心的身上。世祯朝她微笑着,这个笑容让宛心感觉很温暖,很踏实。
侍琴也过来拉着宛心的手再次道别,宛心强撑着:“该走了,多保重。”
前面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宛心才依依不舍的和他们挥手作别。
此时真是只剩下宛心一个人了,世祯走了,嫣然走了,侍琴走了,宛心的身后只站着珍儿和她的三哥。好在她还有自己的三哥。啸槐一直站在宛心的身后,也和车上的马上的,轿里的人挥手作别。
宛心久久地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直到车辆走远。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啸槐说道。
“我们上哪里去呢?”宛心回过身来,她才发现自己没地方可去,衣家没了。
啸槐道:“放心我都做了安排。”
宛心道:“在离开京城之前我能不能再去看一看衣家的大门。”
啸槐道:“当然可以、。”
于是啸槐陪着宛心一路来到衣府大门前,朱红色的大门上已经贴上了封条,连自家的门匾也给拿了下来。昔日的显赫繁华当然无存。宛心见了这般萧瑟心里犹如针扎一般,生疼生疼的,相反啸槐的脸上倒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你可知道我母亲葬在什么地方,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过去上一炷香。”啸槐淡淡的说了一句。
宛心道:“奶妈应该知道,我们去找她问问。还有,太太也没了。”
啸槐点头叹道:“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才早早的离开了这府。”
宛心道:“也不知道大嫂和小香儿怎样呢?”
啸槐道:“我听人说起了些,说大嫂的娘家将她接回去了。我们也不用去辞她,让人知道了我们的行踪不好,那个姓罗的还在到处搜寻你,若让他发现了就麻烦了,到时候要离开京城也是不容易的。”
宛心点头答应着。
啸槐突然又提起了一件事对宛心道:“你还记得舒姑娘么?”
“你说晓钗,她怎么样呢。是不是在你哪里,我倒想见见她。”宛心急忙道。
啸槐摇了摇头:“可能没这个机会了。她在菩提庵里出了家,永离了红尘。”
“什么,她真的走了这条路?”宛心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姐夫让我帮忙照顾一段日子。我没尽到力,她说出家就出家了。”啸槐至今都还有些自责。
宛心心想,或许在冥冥中自有定数,已成结局的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啸槐和宛心在奶娘的指点下来到了谢姨娘的坟前,谢姨娘的坟上早已经杂草丛生了,啸槐拔了草,在前面上了一炷香,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宛心也照着做了。
夜里啸槐带着宛心到客栈休息,弟兄们都聚集在那里。当日的那些土匪们,如今都成了镖师。见了宛心都喊小姐,弄得宛心有些不自在。她暗想,自己的三哥真是有本事如今成就了这么大的事业,手下跟着这么多人。不是喊他老大,就是喊他大哥的,别提有多威风。宛心也大大的长了见识了。
啸槐为宛心安排了上等的房间,并说:“你放心吧,有我们保护你,不会出什么事。”
宛心道:“谢谢三哥。”
“还说什么谢了,如今只剩下我们兄妹了。那个家败了就败了,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难道你没听说过盛宴终散的道理么。有哪个家族是世代繁荣的,如今我也看透了。宛心也该早些看透,毕竟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啸槐淡定的说道。
宛心道:“三哥也早点休息吧,辛苦你了。”
啸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拍脑袋:“遭了,忘记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宛心忙问:“忘了什么呢?”
啸槐道:“就是那只鹦鹉啊,我托你照顾的鹦鹉,我的坏坏,不知道上哪里去呢。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