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砚跑去牵了马来。主仆飞快的向城西方向奔去。
此时王府里一片混乱,救火的,叫嚷的,不绝于耳。
管家见王爷回来了,忙上来作揖:“王爷,火已经救下来了。别担心。”
“火是什么地方烧着的?”世祯便问。
管家忙上前引路带王爷去看。
火势是从后花园的围墙边起的,此处连着王府的柴房,还有几间下人的住房。所以一烧就连着好大一片。管家描述,来势汹汹,差点就救不下来了,当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隔了好几条街都能看见。
世祯又问:“第一个发现着火的是谁?”
管家答道:“回王爷,是住在这边房里的花匠,老李。”
世祯忙说:“快叫老李来见我。”
于是立即就有人答应去把老李带来。
老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回忆道,当时他正在床上休息,就闻见了浓烟味。好在他机警,不然就葬身了。他连忙跑出来,大声呼救,火才被人救下来。
世祯又问:“住在这里的人还有那些。有没有伤亡?”
管家答道:“回王爷,奴才都将他们带来了。只有一个做粗火的丫头被烧死了。她的家人已经认了尸,奴才做主已经赏了银子。”
世祯又挨着问了话。也没发现什么蹊跷的地方。就让他们散了。他站在一堆瓦砾旁边,地上全是发黑的灰烬,中间还夹杂着浓烈的烟熏味。围墙外一棵高大的白杨树已经被烧掉了叶子,树尖上火苗没够着的地方,树叶已经卷曲了起来。他看看四周的情形,有人纵火的嫌疑很大,而极有可能火是从外面烧着的。他在墙角不远处的一堆灰烬里,发现了一些没有燃尽的秸秆。心中就更家笃定是有人想放火烧王府,而针对的人,就是他。
宝砚跑来说:“王爷,顺天府尹来了。”
世祯冷笑道:“他早做什么去了。非要等到我府里都烧光了,才肯来收尸么。”于是又对宝砚说:“你去派人再查一查各处还有什么损失没有。尤其要查丢什么东西不曾,怕的是有人趁火进来捣乱。”
宝砚笑道:“还是王爷想得周到,这就去。”
“好了,快去吧。晚些时候再来回话。”
自己整整衣襟,向厅上去了。
顺天府尹忙上来请安,“王爷吉祥。下官来迟了,王爷受惊了。不知王爷受什么伤没有,下官正好带了大夫来。让大夫给王爷瞧瞧。”
世祯愠怒道:“本王正陪皇上下棋,就有家人报府里着了火。据管家说,火光通天,隔了好几条街都能看到。想来府尹年事已高,从城北赶来得要半天的时间。”
府尹知道德亲王发怒,忙跪下磕头,“请王爷息怒。下官这就派人去现场查明。”
世祯冷笑道,他并不言语,任由府尹去处置。
府尹分派完毕,接着刑部尚书也来了。尚书陪笑道:“王爷受惊了,好在王爷没事。”
世祯依旧不悦。
接着皇宫里有太监来询问:“皇上有旨,命刑部严查,查明犯人,严惩不迨。”
刑部尚书领了旨。
世祯才知道皇上也知道了此事,忙留传话的太监喝茶,并问道:“皇上是如何知道的?”
太监说:“回王爷,原是宫里的小太监说漏了嘴,皇上正生气了,特r昂咱家来看看王府是个什么情景,好回去交代。”
世祯笑道:“公公先喝碗茶,歇歇脚吧。我这就亲自去宫里给父皇说明。想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多谢王爷赐茶,咱家正好渴了。”
世祯特意命人好生照顾。匆忙换了衣服,骑了马去宫里。府中顺天府尹和刑部尚书在勘察现场,宝砚带了家丁在各处细细询问。
世祯先来到皇上的寝宫里,对皇上说:“父皇别担心,火已经救下了。只烧着了几间下人住的房子,死了一个丫头别的也没什么损失。”
皇上听后不悦,“这放火的人定是冲着你来的。何况光天化日之下也太胆大了,简直就是目无王法,实在是可恨。”
“父皇息怒。现在刑部尚书和顺天府尹都在儿臣府上,他们会去查明的。”
皇上叹息道:“不料出了这样的事。想来你母亲也知道此事了,你去向她说明吧,也好安慰安慰她的心。”
世祯听说,忙来到葛妃的宫里。此时葛妃正在流泪,宫女在旁边劝解,好不容易盼到世祯来了,忙招手叫他到跟前,哭泣着说:“世祯,可吓坏娘了。你一向不招谁惹谁,是谁下如此狠手。好在你躲过了一劫,菩萨保佑。”
世祯说:“母亲不要怕,火已经救下了,什么要紧的,也没受什么损失。”
葛妃说:“你在宫外住着安全,还是搬进来和娘一起住吧。”
世祯说:“母亲多虑了。孩儿自会保护自己。”
“我一听到你府里发了事,我吓得心惊肉跳的,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留下我这个老婆子该怎么办了。”
世祯笑道:“母亲不用担心了。”
宫女在旁边也劝解着:“娘娘,王爷现在好好的。以后定然也能洪福齐天的。”
葛妃擦擦眼泪说:“可不是。你刚独立,许多事还不知道怎么办。好在管家是个老沉的,你要多请教请教他,疏忽不得。”
“母亲说得是。”
德亲王府着火的事情,在顺天府里和刑部都备了案。两处也细细侦查过了。该问的都问过,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见王爷还没回来也不敢告辞。
过了好几个时辰,世祯才回到府里,见官差都走了。只有尚书和府尹还在厅里。
“王爷,小的都细细察看过了。有了进展再来向王府汇报。”
“好了,你们回去吧。”
两人才告退。
世祯又将宝砚找来,细细询问:“可丢什么东西没有?”
宝砚回答:“我各处去查看了,没丢什么东西。就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宝砚心中有些顾虑,并没有及时说出口。
世祯见宝砚这样,忙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宝砚才道:“王爷是扇子丢了两把。”
“什么扇子?”
宝砚回答:“是那年王爷跟着众皇子出去打猎,回宫后皇上赏赐的。上面还有皇上的御笔亲书,扇坠是一块蓝田玉,上有吉祥纹饰的那把。”
世祯几乎回忆不起来了,他问:“你对两位来查案的人说没有?”
“小的认为事小,再说也还没回王爷,也就没向他们禀报。”
世祯又问:“府里还有那些人知道此事?”
宝砚答道:“目前只有我知道。”
世祯点头说:“这事也难办,有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偷去做见不得人的事,也有可能是府里人偷去了。我记得那玉是块好玉。”
宝砚说:“小的也这么想。”
世祯说:“好了,我就交给你慢慢去查吧。若是家里的人拿去了。也不要为难他,他若有困难就多舍几两银子,将它买回来。当然,这样的人也不能再留在府上了。也不要惊动官府,让他回家自己过日子吧。”
“王爷宽厚,小的这就去办。”宝砚答道。
世祯也甚是烦恼,但愿没事吧。
落尽梨花月又西 第二十六章 夜审
且说自从德亲王府出了纵火的事件以后。管家更是每天派重人把手巡逻各处,来往人员也要细查。好在后来也就再没有出什么事情了。
刑部和顺天府也在例行公事的传了许多人去询问,一切都还在调查中,估计每几月也出不了结果,凡有官差来问话也是由管家出面去解决。
至于那把丢掉的扇子,知情的人只有世祯和宝砚,而德亲王的这些饰物向来是有专门的丫鬟收拾,自然是从丫鬟们审起。
宝砚将她们带到紧邻世祯书房的一间小房子里。
宝砚说:“你们几个都是精心挑选过才上来的新人。王爷宽厚,不想告诉管家,自然也不会把你们送到官府去。谁拿了谁就拿出来,若是拿去卖了,我给你银子去买回来,只是这府里再也不能留了。”
丫头们都垂着脑袋,不语。
宝砚便问:“谁管扇子?”
一个个子娇小瘦弱的丫头上来低声说:“是奴婢。”
宝砚看了她一眼,见眉目清秀,生得也白皙体面,说:“你有没有发现少了东西?”
丫头说:“奴婢并没发现。再说那把扇子王爷又不带,是放在匣子最下面的。所以并没有每天查看。”
宝砚说:“那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叫什么名字?”
“红奴。”
“你若找不出那把扇子就你赔把。”宝砚说。
红奴害怕的说:“我怎么配得起,再说那间屋子进去的丫鬟那么多,为什么就逮着我不放,你也不问问她们。”
宝砚笑道:“果真出在你们中间要查怎么会查不出来。若是别人拿的,也与你脱不了干系。你不要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的。还有既然知道它贵重,你赔不起为什么不好好看管。给你两天时间,你去把偷东西的人给我找出来,若找不出来,也只好请去别处了,王府是小地方,容不下你。”说到后面宝砚已经是微笑道,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但下面的人都听着有些幸灾乐祸的神情。
宝砚继续说:“别以为你们几个就没责任了。你们是同屋的,都有连带责任。”
其他几个却心心惊胆颤了。
红奴急得直掉眼泪。
宝砚又问了其他人一些话,细细的吩咐了几句就走了。一个身材丰满的丫头说:“说不定就是你偷出去卖了,还不承认,别想让我们背黑锅。一个做丫头的天天人也不见,也不知道哪里去晃,别以为你是有脸的。我很看不起你这种人。”
其他的人也对她砸砸嘴,很不屑的出去了。红奴觉得百口莫辩。,只得委屈的蜷缩着身子,低低的哭泣着。当然,谁也不愿意多理睬她一眼。
兴许是哭累了,红奴推开门。外面已经昏暗了下来。她想去找点吃的。一人来到厨房,也没什么可以吃的。只得咬了两根黄瓜。刚吃着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进来了,不得不从别的门出去了。
红奴不过是刚进府不到一个月的小丫头,年纪才十五岁。因为生得很有些颜色,所以下面的丫头都不怎么喜欢她。她也有几分很要强的意思。自然是心比天高。府里快要娶王妃进来了,所以人们都在忙着,唯独她,似乎显得很是多余。如果真的就这样被赶出去,家里还需要她的接济。她那刚出世不到六个月的弟弟岂不是要被饿死。想到这里,红奴觉得一阵的悲哀。不由得坐在山石上就呜咽的哭起来。可越哭越伤心,
“王爷,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宝砚说着。
“哎,老九请客多喝了几杯。”世祯说。
“那请王爷赶快回房休息吧。”
“这里倒凉快,我得吹吹风。”世祯停下了脚步。
红奴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知道是王爷来了。只好暂时回避一下。
世祯正享受惬意的凉意,突然看见不眼处有个影子飘过,不由得吓了一跳:“宝砚,你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过去呢?”
“王爷眼神好,小的没看见。”
“难道是我眼花了,还是幻觉。”世祯有些纳闷。
宝砚说:“我上前去看看,莫不是什么贼进来了吧。正好今晚可以将他捉拿住。”宝砚说着就轻步过去了。
此时的天空只有半轮明月,园里的景致都是模模糊糊的。徒生出一种朦胧的意境,让人感觉像是在梦里。世祯在红奴刚才坐过的山石上坐了下来。却无意中从草丛里拣到一方手绢。他皱皱眉,手绢上有些润润的。也不知道是谁遗落在了这里。
他刚才仿佛见有人在这里,这么说来不是幻觉了。
正想着的时候,宝砚领着一人过来了。世祯站了起来,将手绢掖在了袖中。
“王爷,就是这个丫头,看见我们就躲。她就是管屋里那些扇子的。”
世祯看了她一眼,倒不是看得很清楚。于是说:“好了,你们来我房里吧。”
宝砚领着红奴跟着世祯回屋。
小丫头立刻挑亮了蜡烛。宝砚将红奴往世祯面前一推说:“就是她。东西就是她没保管好掉的。王爷不用担心,这就赶她出去。”
红奴听说要赶她出去,腿脚一软,忙跪了下来。哭泣道:“王爷救救奴婢,奴婢不能被赶出去。”
“你没尽到职责还敢说不能出去,真是好大的口气。”宝砚冷笑道。
“好了,宝砚。你别吓着她了。将她留下吧,我亲自问问她。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世祯真的是多喝了几杯,脑袋现在还是晕乎乎的。被这样一吵更加有些不耐烦。好在他还是清醒的。
宝砚有些愣愣的。王爷向来不怎么接近女人。莫非是看见这丫头长得还不错,就动了情么。当然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满是狐疑的退了下去。
“好了,我不喜欢别人看见我就跪着,你起来吧。”世祯说。
红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还是起来了。脸上依旧有泪痕。
她低声说:“王爷,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把扇子是什么时候丢了。奴婢才来不久,根本就没怎么见到它。再说王爷从来不带它。一直放在最低层的扇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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