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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混进宫来,是为见胭脂?这倒是奇了,我以为他想见的应该是你才对,毕竟你们四姐妹当中,你跟他是自幼一起长大,该是最亲近的那一个。”她从他的话语里听出质疑和嘲弄的语气。
她将他的靴子放到一旁,扶他上床,道:“天河哥对我们四姐妹都是一样的好。”
他握住她的手,陡然将她扯倒在床上,“阿璃,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任何时候都不准对我隐瞒,撒谎,欺骗!”
青璃躺着,她几乎无力动弹,她道:“是,天河哥是为了见我。”
“他对你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吃醋的皇子(2)
“他对你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他进宫来,只是为了告诉我他要出远门,询问我是否安好。”
“就这样?阿璃,我要听的是实话。”
“是实话,阿璃没有欺骗慕言。”她睁着美眸,他看不见她眼角滑下的泪水,也看不见她苍白虚弱的脸色。他因为她的话而神情一怔。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伸手一探,手里皆是湿润的水泽。
“为什么哭,你在为他哭?”
“我担心天河,因为他是我的亲人,可我哭却是为胭脂,这种无力保护好我在乎的人,却让在乎我的人因我而受伤的感觉,让我难受,胭脂是个柔弱的女子,却能为我不顾生死畏惧,我只要想到她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样子,我就,就难受……”青璃躺在他身下,心疼的哽咽起来。
他脸上的冰霜缓缓融化,搂着她在怀里,他没有再质问她,她很快就因着疲累和虚脱而倒在他身边沉沉的睡了过去。
黑暗中他寻到她的唇,轻轻的索吻。
这一夜青璃浑浑噩噩发了一场高烧,慕言用自己的体温搂着她,又多加了一条锦被,是以青璃夜晚不断的发了一身大汗,到翌日上午她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连身上都已经在慕言的吩咐下由心贤心慧擦洗干净换上了舒适的衣裳。
青璃一醒来,外头已经天光,她才发现自己一夜都睡在他的床上,她微微红了脸,屋子里没了他的身影,她想起胭脂,急着从床上挣起。
“青璃姐姐,你醒了,当心起猛了头晕,你昨儿夜里发了一场高烧,太医说是在水里泡久了。”心慧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笑容挂在圆圆的脸蛋上。
“大皇子呢?”青璃捧着昏沉的头问道。
“大皇子一早就让荣公公陪着出去了,奴婢也不知是去了哪,主子出门前吩咐,让御膳间熬了清粥小点给姐姐备着,我想着姐姐也该醒来了,就端了过来,姐姐饿了吧,来,外头我已经替你打了洗簌的水,洗洗脸,吃了东西,人也就好了。”心慧边说边过来替青璃拿衣裳。
青璃拍了拍自己的脸,“该死,我怎么能睡过了头呢!”
☆、吃醋的皇子(3)
“姐姐这是怎么了?”心慧见青璃自责的神情不免问道。
“大皇子什么时候回?”
“这,这就不一定了,主子的行踪心慧也不知道的。”心慧大眼睛瞅着青璃,“姐姐有急事吗?”
青璃道:“我想求他,让我这几日过公主殿去照顾胭脂,没想到昨夜自己先病了。”
谁知心慧听了突然笑道:“姐姐不必忧心,今儿一早我听顺子说,皇后娘娘身边的辛姝姐姐,也就是你的三妹,昨个夜里在皇后寝宫前跪了足足三个时辰,求得皇后让她去公主殿照顾你们的四妹,皇后娘娘答应了呢。”
心慧的话虽然让青璃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放心了,有辛姝照顾胭脂,胭脂一定好得更快。想到这,青璃又想起天河,遂又问了问心慧:“心慧,你可知道昨夜被捉拿的疑犯,现在如何了?”
心慧睁着眼睛,摇了摇头,“不清楚,听说被送到了刑部。”
青璃心里琢磨着该如何打听天河的消息,这时外面有人走了进来,人未见,随着那一声喵喵的叫声和铃铛细微清脆的声响,青璃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
白翘儿在秋禾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心贤,白翘儿看到青璃忙迎过来让青璃不必行礼,笑着拉了青璃一同坐下,“这几个月来,你时常到我那与我聊天,我拿你当妹妹看,何必如此多礼。”
青璃也微笑道:“皇子妃怎么今天……”
白翘儿脸上微微一赧,说:“我是早起知道他今天不在,所以才,才过来看看你,昨天翠明宫的事我听说了。”
白翘儿一边说一边从秋禾手上接东西,铃铛这会子已经窜到青璃的身上,不停的用舌头在青璃身上舔舐,青璃看着白翘儿拿出一只小盒子,笑着递给她。
“这是?”青璃疑惑的望着白翘儿。
“这里头是南诏有名的肌荣膏和药丸,里头有一瓶是用来擦的,有两颗是用来吃的,你将这药给你那四妹,不说立竿见影,但对于这外伤,定能比东商太医的药还要有用。”
☆、吃醋的皇子(4)
青璃感激的接下药,“多谢皇子妃盛情。”
“你不必谢我,该谢的人是我才对。”
白翘儿笑得极美。“我想与你单独说几句话,好吗?”
不待青璃说话,心慧和心贤自然也都明了,欠身告退,秋禾也侯在外头,屋子里只剩下两人,青璃见白翘儿盯着她打量,白翘儿微笑着问道:“二月十五那日花朝节,我就看出大皇子对你不一样,你喜欢他吗?”
青璃没想到白翘儿会问得如此直接,一时迟疑。
谁知,白翘儿笑着握住她的手,眼里跳动着真诚的光彩,淡淡的说:“你不必难为,今天我来除了赠药,还想要告诉你一件事……”
青璃未及开口,又听白翘儿缓缓道来:“其实,我并不是南诏嫡亲的皇室血统,我是南诏乌蛮族族长的女儿,受封为公主和亲远嫁。远离故土和亲,并非我所愿,在这东商皇宫里,别人都看我是备受冷落的妃子,大皇子也的确不喜欢我,甚至连不喜欢都谈不上,这两年来,我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就像是两个陌生的人。可是,我却很欣慰。”
“欣慰?”
“因为我心里,早有喜欢的人,我不想和亲,可为了族人,我不得不嫁。”
青璃顿时恍然大悟,脑海里浮现出凤倾夜的面容。
原来他们是两个相爱的人,所以那南诏王子才会冒天大的危险只身闯皇宫。听说南诏王死于二月,那南诏王子凤倾夜如今已经是继承为南诏的君王了。
想着想着,那天花间酒楼被凤倾夜强吻的情景跳了出来。那样孤傲又轻狂的男子,没想到也会有心上人,还甘愿为了见白翘儿而冒险,有些让她感到意外。
“那,你想过要回你的故土,回到南诏吗?”
白翘儿真心拿她当妹妹看待,说出如此私密的话来,青璃也不再矜持,没有再称皇子妃,至少私下里不必再拘泥于礼节。
白翘儿忽然看着青璃,“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曾经我以为再也不能了,但是几个月前,我又有了回到南诏的希望。”
几个月前……也就是凤倾夜闯皇宫的时候。
看来,凤倾夜是允诺了白翘儿什么。
☆、双燕式关心(1)
“你把这些都告诉我,不怕我告诉大皇子还有皇后吗?”青璃明媚的美眸直直看着白翘儿。
白翘儿也看着青璃,笃定的道:“你不会。”
突然,两人相视对望而笑,仿佛心心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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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翘儿离去,青璃乘着慕言不在的空当,拿着白翘儿赠送的药送给胭脂,正好撞上双燕也拿了药和一些补品去看望胭脂。四姐妹又难得的碰到了一起。
“往年在宫中,我们四姐妹里算我最会闯祸,受得罚也最多,平日里青丫头,还有辛姝也没少说我,总说让我凡事小心谨慎些,怎么出了尚宫局不到半年光景,你们一个个就病的病,伤的伤,今儿青丫头被打,明儿辛丫头被罚,再明儿又成了四丫头皮开肉绽的躺在这,我就纳闷了,怎么你们一个个比我还不会照顾自己,成日家的让我听到你们伤病的消息,现如今,我每日里都只管把一颗心提起,没得再听见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时,生生被你们三个丫头活活吓死……”
双燕一边对着胭脂凄惨的小模样心痛难当,一边滔滔不绝的对着她们三人抒发内心的激动,一边又急又恼的瞪着三人,双手插在腰上,眉飞色舞的说:“我倒是要看今后,你们谁还敢再来拿我的不是,我进了玉清殿这几个月来,可半点错都没有,从今后,你们三个尤其是青丫头不必再担心我,你们呀,都只管照顾好自己,我也就阿弥陀佛了……”
双燕虽满嘴的责备,但青璃三人都听得出双燕语气里满满的关切。
她们称之为双燕式关心法,因此三姐妹各自对望一眼,都不约而同的微笑了。
可是自从那日在崇文馆听了胭脂一番话后,青璃还是对双燕存着担忧。
“双燕,现如今你做了彤史的女官长侍女,在玉清殿又是伺候皇上,切莫要大意才好。”青璃出言提醒。
“二姐说……说得是……大姐该万事小心些……才……好……”胭脂露出虚弱的笑容,断断续续用细微的声音附和道。辛姝拿着帕子给胭脂擦额上的汗珠,眼里目光暗了暗,嘴角只是淡淡的笑容,没有说什么。
☆、双燕式关心(2)
双燕一边削着一个苹果皮,一边以水果刀削了小块喂给趴在床上的胭脂,一边还忍不住笑道:“好好好,今儿看在四丫头有伤在身的份上,我就记在心里,也不回你们的嘴了。”
青璃笑了笑。
双燕又道:“天河那臭小子怎么到如今还是个臭脾性,我行我素的,都是一帮之主了,却还是这样火爆的性子,他胆子也忒大了些,敢混到皇宫里来,真真是不要命的主,这朝歌的皇宫岂是南都的烟水楼,凭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若是在烟水楼,在南都,凭他闹到天上去,也绝不会掉一根汗毛,少一块肉,可这儿被人抓了,轻则砍头,重则灭族,他倒是有几颗脑袋,敢冒这个险!”
辛姝开口道:“你也不是第一天认得他,他本就是南都有名的混世魔王。”
胭脂接了话说:“不……不是的……大姐……三姐……天和哥哥是极好……极好的人……他只是……放……心不下二姐罢了……”
青璃叹道:“天河从小就是这个性子,他想要做的,即使是玉皇大帝也拉不住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辛姝握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颤,目光更暗了一分,说:“放心,小时候南都那算命的瞎子不是也说,天河是福大寿长,是个富贵的命,我想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胭脂杏仁般的眼睛里,透出深深的担忧。
这时双燕眼睛咕噜噜的转了几转,将她三人各看了看,噗嗤笑出声来:“妳们三个也太杞人忧天了些,他堂堂一帮之主加一镖当家,混得风生水起,又岂会轻易被砍了头,妳们放心,我今儿一早,已经从内廷李公公那打听到了消息,听说昨儿夜间天河就被无罪释放了。”
青璃惊讶,“这么快?”
双燕也道:“我也这么想呢,他本是竟比我想得还大,那些刑部的人没有切实证据,在青龙帮的威慑下,不得不将他放了。”
青璃却微微蹙起眉头。
青龙帮和青龙镖局都是属江湖组织,朝廷再忌惮,也不至于这样快就放了天河,总也要关押上几日,做做开堂审查的样子,才能不失了皇家的面子。
青璃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蹊跷?
☆、高句丽的战争(1)
暴雨在滚滚的雷声里从九天之上洒向大地,巍峨的皇宫被雨水冲刷得昏昏沉沉,傍晚的风雨敲打着窗扉,自公主生辰已经过去三天,青璃虽然无法去照顾胭脂,但想着有辛姝在,心中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这三天来,慕言每日都会出宫办事,此时傍晚了,慕言还未回,她撑一把雨伞站在楼阁上的露台外眺望,绵延的宫阙外头,是繁华热闹的朝歌。
心里想着天河,想着天河今日大抵已经启程押镖北上高句丽,这一去少则半年,这一路颇多危险,希望……天河能够平平安安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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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夏天匆匆而过。
又转眼间,秋天也匆匆去了。
看荷花谢了,看菊花开了又落了。
十二月二十这日,繁华的朝歌迎来这一年冬的第一场大雪,一夕之间,整个朝歌银装素裹,漫漫的雪地里,红梅开得正盛。
北苑里传来清脆如铃的笑声,皓皓的雪地中,青璃着淡淡的鹅黄色小夹袄,下身着淡黄色厚罗裙宫装,梳着一对挽云髻,薄薄的丝帛发带在清冷的风雪中飘飞,她凝脂般的脸颊上是红扑扑的霞色,和心慧心贤在雪地中堆积雪人,打起了雪仗。
“主子,奴才把青璃叫过来?”顺子扶着慕言站在屋檐下。
慕言扬了扬手,“不用了,我想多听听她的笑声。”
“是。”顺子静静的站在一旁,看慕言立在屋檐下,轻轻的风雪落在他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