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错了,说吧,想去哪喝酒。”青璃摇了摇头。
唐景立刻拨云见日,笑逐颜开,“你说的,可别反悔!”
裴玉白笑道:“原来你拉我来,不是担心阿卿,而是为了讨这顿酒吃。早知我就不来了,反而让阿卿小瞧了我,只当我也跟你一样赚便宜。”
唐景猛敲了一记裴玉白的爆栗,“小样,胆敢拐着弯骂我!”
“原来你也不笨。”
“喂,烂好人、你存心找打!”
“你们是要在宫门口比试个三百回合,还是跟我去喝酒。”青璃白了一眼,自顾自的踱步顶着寒风往朝歌街头走去。身后唐景和裴玉白吵闹着跟了上来。果然如唐景所言,此时整个朝歌似乎都在因为宋家两位将军的死而轰动。街头到处都是官兵,行往匆匆,抑制各处的混乱场面。不论是茶馆里,酒肆里,还是勾栏苑内等等地方,百姓口中所谈论的无不是近日宋家的风波。有些人依然悠哉的品酒喝茶,有些人惶恐不得终日,有的人,如街头衣衫褴褛的乞儿,只是想着温饱和御寒的衣裳。也许对这些人来说,他们要的只是吃的和穿的,无所谓国家大事,无所谓天下谁来掌权。可是每朝变动,天下争夺,牺牲的都是万千的百姓,流血的都是各国子民。
进了酒楼,要了酒菜。周围的客人无不是在讨论着朝歌里发生的大事。
☆、血染江山的画(7)
只听一桌上一人拍案而起,“他/娘的,宋大将军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他教养的几个儿子,哪一个不是一身本事,宋家世代为忠,代代功不可没,宋家的男儿,又怎会出/卖国家,老子怎么也不信,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在背后陷害宋家将军,老子拼了命也要崽了那帮畜/生!”
“唉,只可惜,两位将军已死,宋家这案子何时能翻还是个未知。”
“哼!只怪我朝皇帝无能!被那帮子奸臣牵着鼻子走,昏庸!”
另一桌有人起身说道:
“这位兄台,话不可如此说,宋家的确是世代为我朝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可是朝廷对宋家也一向不薄,近年来,宋家的权势中天,我朝大半兵权皆握在宋家军手中。宋家难免日生骄傲,所谓无风不起浪,要是没有半点心虚,又何怕人抓住小鞭子。既然宋家两位将军能做下讥讽藐视朝廷的诗,可见恃权生傲,已有夺权之心。那宋毅将军,往昔是何等的威武不屈,是宋家四子中最英武的一位,何以此上战场,对上藩凉皇帝,第一场战争就败得一塌糊涂,这其中难道没有蹊跷?”
“这位老兄说得很是,宋家仗着权势一日大过一日,当今的皇帝又年轻,他家要想夺权,不是不可能,如今这许多的证据都指向宋家,我看没准真是宋家有心谋反!”
“是啊是啊……”
“唉,话不能如此说……”
“就是就是……”
此时议论声此起彼伏,酒楼里闹腾起来。
轰然一声,起先那壮汉将桌子拍烂了一角,怒目横眉,“混账!宋家世代忠心,战场为保家卫国,却被你们说得如此不堪,实在可恶!没有了宋家军,即使我朝有几百万兵马雄狮,你们以为能抵挡得了周边各国的攻打!即便我朝不亡在当今皇帝手里,我们的子子孙孙也不再有好日子过,我朝大半的土地将被敌人夺去,你们却还在此窝里斗!实在愚蠢至极!”
就在酒楼内就要因这番话而打斗起来,一阵清脆的拍手声响起。
☆、血染江山的画(8)
青璃坐在位子上没动,只是抿着茶水。拍手的正是唐景,忽然间满座都看过来。唐景朝那壮汉几人斜嘴笑了笑,讥讽道:“你们这帮人,既然如此忧国忧民,怎么如今敌人都打到家门口,忠臣受着委屈,而你们只知道在这里争个嘴皮子,自家人还要打起来不成,与他们又有何分别?倒不如省着点力气上战场边疆打去!呐呐呐,还有还有……”唐景拔下嘴里筷子,拿在手里掂量着,朝那满座的人就点了点,“还有你们这些人,好好的酒不喝,好好的菜不吃,既然对人宋家军不满,怎么不去找出有力的证据再写书上奏,没凭没据的只会在人背后放炮使枪,切,什么玩意儿!我唐景虽然自诩不是什么英雄好汉,长得也是吊儿郎当,但至少还知道什么是是非黑白,是黑是白,不是凭口说的!呐,乘着现在天下战火还没烧到朝歌来,有菜的时候多吃点,有酒的时候多喝点,没事就回家多陪陪老婆带孩子,好好的酒楼,何苦来,弄得乌烟瘴气,要是你们还想再打个三百回合见分晓,也劳驾出去打个痛快,老板开个店不容易,砸了东西让人怎么活!”
满座的人俱是瞪大了眼睛张大着嘴巴,各个是被唐景这一番连珠袍的长篇大论呛得一脸灰。
裴玉白端着茶杯,安然无事,淡笑品茶。
酒楼内安静了那么两秒钟,青璃和裴玉白相视一眼,两人一副了然的表情,像是都在说:今儿这酒,看来是喝不成了。果然,陡然间酒楼里炸开了锅,汹涌的口水也足以将他三人淹没,只闻天在摇地在震,很快酒楼大门口就咚地扔出三个人影,狼狈的摔在大街上。
“切、什么玩意儿!”铺头盖脸的口水和骂声还不忘落井下石一番。
嘭!大门一关,酒楼便对他三人高挂免进牌。
“他老爷的,这帮混蛋,我堂堂唐景少爷也是他们敢呸的!我、”
“行啦,小景,满酒楼的人一人一脚都能把你踩死了。”裴玉白忙将唐景拉住。然后掸了掸一身白衣上的灰尘,将披风整了整,嘴角扯了扯,似乎浑身酸痛。青璃也是衣裳不整,发丝散乱,脸上还挨了几拳,抬头一瞧,唐景两只眼睛竟是都黑了,活脱脱一只熊猫!裴玉白半边脸都是青的,再不复尔雅俊逸的模样。原来自己还算是受伤轻的那一个。那当然,混乱中,唐景和裴玉白都护着她,她身上的伤自然是少了许多。
☆、血染江山的画(9)
“小景,有时候气愤填膺枉做英雄,得到的就是这等下场,还连累朋友,切记切记。”
唐景瞪大了一对熊猫眼瞅着青璃,不可置信委屈得要哭,“你你你,阿卿,你也太不够兄弟了,好歹我护着你挨了十几拳,你居然还在这说风凉话,哇~我太伤心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青璃身上噌。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倒是弹得一点也不轻。”青璃摇了摇头,无奈将衣袖拽出来。
“谁说男人就不能哭了,重女轻男!”唐景不满的抗议。
“不是不能,而是你哭得,没有女子那般梨花带泪,委实有些,嗯,惨不忍睹……”裴玉白不禁仰头打趣笑道。“哎呀,还真有点痛,”说罢捂着青肿的脸,“酒没喝成,弄了一身伤,还是先回太医院上药吧,看看身上还有什么伤的地方,我看阿卿伤得也不轻。”
唐景十分郁闷的瞪着酒楼。“天下还真是不太平啊,可惜一顿好酒,唉唉唉!”
三人拖着浑身的伤回到太医院,天色已晚,晚饭也没得吃了,还被掌院狠狠训诫了一通,足足天黑下来,三人才狼狈的回到房间。
房间里不时传来唐景鬼样的嗷叫声:“啊啊啊,阿卿你轻点,好痛啊!”
“别动,一会就不痛了。”
“怎么可能不痛,啊啊,不要,受不了了……”
“那我在你上面来,这样好了,还痛不痛……”
“嗷,再深一些,用力点……”
“呐,你自己说的,可别又叫痛啊……”
“……”
屋内恩啊声此起彼伏,门口上趴着一群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的学子!
“太龌龊了……”
“太逍魂了……”
“太风流了……”
“你们在做什么?”
此时身后陡然冒出一个白飘飘的身影,不是打水回来的裴玉白又是谁,一群趴在门口偷听的学子蓦然回头,委实唬了一大跳,“鬼啊!”只听门轰然被撞开,地上滚了一地的人。众人嘿嘿笑着齐齐抬头,却见唐景光着膀子趴在床头,鼻青脸肿一脸的愕然,而青璃手中拿着药油,衣袖高高撸起,手肘上还沾着红色药油,显然是在替唐景推拿受伤的地方。半个身子几乎压在唐景身上,也是愕然的看着地上多出来的一群人……
☆、血染江山的画(10)
看着满地穿着睡衣的人,青璃很快了然,鼻青脸肿的笑了笑。“大家想要看戏,不如坐下,喝杯茶,慢慢看可好?”
“嘿嘿,不,不必了。你们继续,继续……”
“是,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房睡觉了。”
“那好,大家晚安。”青璃笑了笑,“就不送了。”
“不用不用,你们忙。”一群人灰溜溜的走了。
裴玉白笑着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水盆,然后拿了帕子洗脸,擦脸上的伤。
“阿卿,你这几手推拿挺实在的,要不再给我揉揉,哈哈……”唐景耍赖的道。“阿呀!”只听唐景杀猪一般的叫声,“死阿卿,你要谋杀我不成!”
“我是在帮你活血呀,怎么你不喜欢么?”青璃朝唐景眨了眨眼,无辜的笑了笑。
唐景当时就傻眼了。
“阿卿,你笑得可好看了,应该多笑笑嘛,虽然像个娘们!哈哈!”
青璃一肘子用力顶在唐景痛处。
“我堂堂男子,既不卖艺也不卖笑,兄台你想看笑,上花楼去。”说罢起身收拾药瓶。
“别。”唐景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好多了哈哈。阿卿,你也伤得不轻,来,把衣服脱了,我也来帮你推拿推拿!”唐景又一次忘记了青璃的忌讳,猴爪子就开始上下其手,迎面遭来一拳,捧着脸闷哼。“哎哟,还打脸,我这玉树临风的脸可怎么见人啊,没天理啊!”
“谁让你忘了,不准动手,不准动脚。”
唐景气不过,一把蛮力陡然将青璃压倒在床。“你小子真是怪,我好好的关心你嘛,反遭你一拳,你今儿不让我碰,我还偏要碰!快把衣裳脱了,让我给你看看都伤哪儿了,别又跟以前样,有了病挨了伤老不吭声,回头见你难受,我看得也烦心!”
青璃忽然慌了。“你,你放开我!”
两人扭打间裴玉白一把握住唐景,用力掀开。“小景,你过分了。”
唐景一屁/股跌在床上,看着青璃一副气愤的神色,顿时灵魂归位,当时就后悔不及了。
“我,我、”
“好了,你去帮阿卿打水来,我来看她伤到哪里了。”裴玉白盯着唐景叹道。
唐景望了青璃一眼,挠着头,“好,好吧。”
☆、血染江山的画(11)
唐景穿上衣服,蹭下了床,又偷偷看了一眼青璃的脸色,见她板着脸生着气,心里更加后悔不迭,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憋着一肚子郁闷慢腾腾走出房间打水去了。
裴玉白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没有人了,把衣裳褪下好好上药吧,你身上好几处都伤到了。”
青璃正在整理衣带的手忽然定住,惊讶的看着裴玉白,“你?”
“我知道你是……”裴玉白刻意放低声音,“是女子。”
青璃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也不久,大概一个月前肯定。”
“这么说,你更早开始就怀疑我了?”
“也不早,大概三个月前。有一次,我偶然发现你偷偷易容。”
“你是怎么肯定我是女子的?”
“……”裴玉白忽然没回答,眼光也飘到一旁,脸上竟然变红了,清了清嗓子,十分轻声而尴尬的说:“我发现,阿卿你来了葵水。”(葵水:女子月/经)
青璃顿时僵硬如一尊木石,脸上蓦地烧起一阵滚热的红霞,每一次来葵水,她都十分小心翼翼不被人察觉,只是同裴玉白如此心细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屋子里气氛凝固一般,两人都觉得尴尬无比,喉头发烧。
“那个,你……”
“你……”
异口同声,沙哑开口。
“我……”
“我……”
目光对上,话又碰在一起。
“玉白,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青璃心中十分吃惊。没想到在这么早开始,自己的身份就开始被人怀疑。她自问易容得没有痕迹,且平日的言行举止都如同男子,甚至在紫情谷,一早就开始练习身为男子的一些生活习性。不过转念一想,裴玉白的细心尤胜过许多女子,被他察觉也是可能的。同样住在一起的唐景,却分毫不察。
裴玉白眼神略略闪烁,眼眸看向它处,低声回答青璃:“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和原因,我也不会问你任何事,除非你自愿跟我说。阿卿,你我是朋友,我定会……为你守秘。”
青璃微笑道:“多谢你,玉白。”
☆、血染江山的画(12)
裴玉白背转身,“你还是好好看看伤口,上药吧。我守着。”便走到门口。
“我怕小景他——”
“放心,灶房里的热水都被我倒了,他要打水,还得临时烧。”
“原来你早就想到了。”青璃很快换下衣裳,几处伤口擦了药油。裴玉白始终背对着屋内没有回头。等到一切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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