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完全清醒,站起身的那一瞬她只感觉面前一阵天旋地转,要不是有采莲眼明手快抓住她,估计这会儿她早趴地上去了。
“小姐!”
“我没事。”何小乔甩了甩头,伸手按住眉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听到尖叫声第一时间就跑过来的阿福晃动着毛茸茸的大脑袋,上前蹭了蹭她的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听着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何小乔伸手在它头上轻拍两下,拉了拉系在身上的狐裘,往门口走去。
阿福自然亦步亦趋的跟着。
采莲上前两步拉开门,又回头朝何小乔到,“小姐,外边冷,你走慢些。”
话音刚落,只听得嗡一声,一只折断的羽箭倏地掉落在门口,箭头朝下,附着在上面的火苗还未熄灭。
何小乔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前已然飘飘落下一个手持长剑眼熟的身影。
“王妃,快走!”
……………………
“十七叔,你确定这样真的能行?”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一身明黄龙袍的江牧风背着手站在巨大的沙盘面前,目光落到象征四国人马的旗帜所在,眉心皱得死紧。
“要是不相信本王,皇上大可自己换个法子。”江封昊懒散地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曲起,指骨轻敲扶手发出规律的叩击声,模样看着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怎么的,今天一直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一样——纵然以前在外出征,遭敌袭差点丧命时他也不曾如此惶惶不安过。
可偏偏,他就是理不清让他心慌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幽鬼。”
“王爷。”一身白衣腰上还悬着佩剑的幽鬼出列。
江封昊微微抬眼,沉声道,“立刻回府,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来报。”
宫里有他坐镇,再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拼个两败俱伤,但若有人趁此机会对何小乔出手,他根本来不及去救她,多防范些准没错。
幽鬼自然明白他的担忧,接过江封昊丢过去的腰牌,半点不耽误地施展出轻功疾驰而去。
江封昊目送他离去,心里却依旧放松不下来。
他现在是标准的‘身在曹营心在汉’,要不是算准了今夜肯定有不知死活的老鼠送上门,他早把沙盘掀了回家陪老婆孩子了,哪里还用得着窝在这里独自吹冷气——当然这是他自以为,放眼整个大燕还真没几个敢给他冷气吹的。
江牧风对江封昊的做法半点异议没有,毕竟他叔是丢下家中老小来帮他抓贼保江山的,为防止敌对方拿他婶他堂弟当人质威胁他叔干出叛变的事来,多派些人去保护他们实在太必要了——要不是现在他手头上实在没有多余的兵力能用,他都想派上一支军队把常宁王府围成铁桶了。
这时候只是调走了幽鬼和几名暗卫,足以见他叔对他的重视——嘤嘤,突然好感动是怎么回事?
江封昊可没空理会自家侄子到底在想什么,他想的是怎样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内忧外患,然后尽快回家过清闲日子。
好不容易能跟媳妇儿单独过个年,还没来得及庆祝呢。偏偏就遇上西元那群蠢货自以为是地纠结了左邻右里想再来恶心大燕一把。除此之外,当朝宰相的叔父精神病太严重总爱出来蹦跶闹事怒刷存在感也是让人烦到不行——以为占了条矿脉开了几十家铺子暗地里养了几万兵马就能咸鱼翻身成土豪了,居然还异想天开想当着他的面干掉他侄子占山为王——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也不用吃药了,直接推炼炉里人道毁灭吧!
你当谋朝篡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作死得还能再明显一点吗?就算想保住上官允,你好歹也找个恰当点的时机——大过年的当朝宰相抱病卧床不起,又拒绝了任何御医的诊治,甚至还扬言‘不见生人面’——任谁都看得出里面有猫腻好么!
所幸他也算是见惯大风浪的人,虽然事发有些突然,不过还不至于手忙脚乱,既然上官行鹤想玩,那他就陪他玩到底,免得他老惦记着那张不属于他的椅子。
至于外患方面,虽然除了西元之外,另外几个都是小国,但是当他们联合在一起的时候就变成了让人头疼的存在——将近一百多万兵马,傻子才会去正面迎击他们。
正所谓兵行险着。所以他用了釜底抽薪的一招,先留下主力守卫边疆拖延时间,剩下的兵马则是分成三股,分别由精锐部队带领潜入由于应西元请求出兵而国内布防空虚的其他三个小国,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皇城守备,夺走主控权,以此要挟三国将士退兵投降。
至于西元那边,则是由胡青带队,以虎符调动呼延煦贡献的人马做为主力直取皇宫,同样控制住原先的汉王呼延寿,以他的名义下令清除西元国内二皇子的势力和眼线,杜绝他们逃回西元的所有可能。
若不是有上官行鹤拼命作死,逼得他不得不在京城坐镇,这会儿他应该是随军出征,亲自上战场杀他个痛快了——不过无妨,有白首跟胡青几人在,再加上驻守边疆的昭武将军蒋晟也是个有勇有谋的人物,麾下勇士无数——相信他们联手绝对能把西元那群蠢货再次打回老家。
现如今他的任务,就是亲手把胆敢算计他的上官行鹤抓住往死里揍,揍完再拎回家给他媳妇儿踹几脚出出气,接着给他来个地牢几日游,最后果断斩首示众——gameover!
“启禀皇上、王爷,叛军已经到了神武门外。”全身掼甲的禁军副统领匆忙来报,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激荡。
终于来了。
江封昊冷笑一声,慢吞吞地坐直身体。
放弃了有烟火掩饰的除夕夜而选在了大年初一动手,果然是想出其不意——只可惜,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若是换了初四再来,说不定他们还会有一丝松懈,现在?呵呵!
做好当瓮中鳖的觉悟吧!
☆、第两百九十三章 尘埃
上官行鹤千算万算,独独没算到自己也会被人坑到这种地步。''
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几千兵马不够看,但凭着对城外丰谷大营成大器成统帅的制约和在宫内的内线渗透,他原以为自己起码有一半成功的可能性。
但是现在,看着面前被反绑了双手披头散发跪在金銮殿台阶前的成大器,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想笑又笑不出来。
皇城上空巨大的孔明灯将地面照出一片亮堂,足足六千多人,被两道宫门隔绝成三部分,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弩箭对准了毫无反抗能力的叛军。
门内门外喊杀声震天,短兵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浓烈的血腥味飘散在整个宣武门上空。
情况几乎是向着他的反方向一面倒。从他们趁夜闯入宫门到现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与他同行的三千多人,如今只被屠杀至不到两百之数。
更遑论被隔绝在门外的其他人。
耳边只听得甲叶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手持兵器顶盔掼甲的禁军围了上来,二话不说将他们禁锢在其中,手中长枪对准了神情惶惶的叛军。
空阔的广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风从耳边吹过的呜呜声。雪花开始飘落的时候,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已经被迅速转移,只剩下好几百宫人正有条不紊的打水清扫掉石缝中残存的暗红血迹。
如果不是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还有空中久久未曾散去的血腥味,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毫无疑问的,他输得彻底。
看台上一身明黄的江牧风和紫袍华贵的江封昊并排站着,叔侄俩均是同一副嘲讽的表情。
在他们面前,还有另外一溜被反绑了双手踹倒在地的人。
除去太监宫女之外,居然还有好几名当朝的大员,垂头垂脑的,不敢抬头看上官行鹤。
手持拂尘的鱼悦上千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包围在中间面色发青的上官行鹤,尖着嗓子喊道,“上官行鹤,你可知罪?”
“少跟我来这一套。”上官行鹤冷笑一声,高举手中长剑,略过鱼悦直指江牧风,“想让本座认罪,你还不够格!”
江牧风刚想开口反击,一抬头接收到自家十七叔丢过去的‘一边等着,你来太掉价’眼神示意,于是又淡定把话咽回肚子,凝眉眯眼挺直了背努力表现自己真龙天子的‘神圣不可侵犯’。
“他要是没资格,你以为你就有吗?”江封昊双手环胸斜睨上官行鹤一眼,不屑道,“本王真是不明白,身为一介平民连个官身都没有,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带着这么点人就想来逼宫,脑子让猪踢了是吧?蹦跶了那么久就闹出这么点动静,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跟跳梁小丑有什么区别?”
话说的毒,声音又洪亮,在全场寂静的情况下,‘跳梁小丑’四个字几乎是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了一遍又一遍。
“你!”
上官行鹤脸色铁青,按着胸口剧烈咳嗽出声,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翻了白眼。
旁边类似军师模样的人赶忙上前扶着他,一手在他胸口揉着给他顺气。
“怎么?被本王说中了?”江封昊顶着张嘲讽脸,一开口又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是不是感觉特别羞愧所以没话说了?”
“……你闭嘴!”上官行鹤抖着手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冲上去拿剑把他戳成筛子。
江封昊当真闭了嘴,耸了耸肩转一边看热闹去了。
虽然他恨不能立刻就把上官行鹤给单独拎出来揍到连他妈都不认得,但现在大庭广众的显然还不是最恰当的时机。
再说了,对敌人实施严刑拷打只是最低劣的报复手段——上官行鹤此人,在彩虹村对他下毒,买凶行刺他也就罢了,居然还三番两次想害他妻儿,如此深仇大恨,岂能是单一的肉体折磨就能报复回去的?
精神上的崩溃才最让人痛不欲生——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接下来,好戏才刚要开始。
眼见自家亲叔下台一鞠躬,再次接收到眼神示意的江牧风总算明白到自己出场时间,于是连忙上前接棒,“来人,将逆贼上官行鹤一行全数拿下,押入天牢,择日斩首!”
“是!”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稳稳碾压叛军的禁卫军异口同声喊道,声音整齐响彻云霄。
“你敢!”上官行鹤身边一名看起来还显得相当稚嫩的年轻人下意识叫了出来,大概是情绪有些失控,他的声音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鸡一样尖锐刺耳。
被围困在中间的两百多叛军被这声音刺激得更加紧张,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面上除了失去同伴遭到算计的愤怒之外,更多的还有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铁甲撞击的声音清晰传来,手持长枪面上戴着铁甲只露出双眼的禁卫军一步步地缩小着包围圈,眼看着排在最外围的叛军马上就要被长枪串成糖葫芦,一直扶着上官行鹤的军师状人物终于忍不住了,“主上,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没得选择了。”
“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横竖都难逃一劫……既是如此,那我们只能放手一搏了。”他神情悲壮,眼神却很是坚定,“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要主上一句话,我们立刻就杀出去!拼死也要咬下狗皇帝一块肉来!”
上官行鹤眼神闪了闪,看了他一眼,几乎是立刻就做出决定,抬手冲着江牧风所在的方向,用一贯沙哑难听的嗓音命令道,“给我杀!”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杀!”近两百多名叛军随着他的命令而齐声高呼,虽人数不多,气势上却也不弱,个个都是凭着一股血性往前冲,大有宁死不屈的模样。
“够了!”冷不丁一声大喝,震得人双耳都有些嗡嗡作响。
已经杀红了眼的叛军根本不管这些,只是稍微顿了顿,随后又前赴后继地投入禁卫军的包围圈中,不把自己壮烈弄死坚决不罢休。
不知何时出现在禁卫军包围圈外的上官允见状,瞳孔便是一缩,双手握拳再次拼尽全副力气喊道,“我说够了!都给我停下!”
“停下,停下!”
眼见上官允排开禁卫军走到前头,生怕刀剑无眼会伤了他,上官行鹤连忙高声叫停,“都给我停下!不准伤了他!”
禁卫军们得了江封昊的授意,下手很有分寸,只是将那些还扑腾着上来送死的叛军带开到一边解决,并为为难上官允半分,甚至让开一条道,让他能顺利走到上官行鹤对面。
他一身白衣沾满了泥尘,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乱,眼底更是布满了血丝,模样看起来相当的狼狈。
大约是被下了药才刚清醒,原本就少了几分血色的薄唇看着更显苍白,走起路来一步三晃的,像是随时来一阵风都能将他刮倒。
本不该出现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上官行鹤心头咯噔一条,双眼瞪得简直快要跳出来,顾不得继续装高冷,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怎么会回来的?兰馨还有克安呢?我不是让他们看着你……”
“上官大人运气不好,前几天不小心让贼人给挟持,差点就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