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坐起来后,常欢颜又拿过枕头,竖着放在了他的背后。
刚要松手,郁存遇突然抬起右手,把她的手反握住了。
常欢颜抬起头,看到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眉目深邃,目光柔和,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沙哑,“为什么要离婚?”
常欢颜想要把手往后缩,却被他紧紧的攥着。
明明都受伤成这样了,在外人面前一副虚弱又无力的样子,可在自己的面前却……
郁存遇的声音再度响起,“刚才都跟我爸妈说了?”
“……”常欢颜一愣,下意识的反问道,“说什么?”
“说要跟我离婚的事情。”郁存遇握紧手掌心那绵软白皙的小手,回答道。
“……”常欢颜低下头,“嗯,我们已经不适合再在一起了,我母亲已经走了,你也有自己喜欢的人,离婚不是正好吗?你可以继续和她再在一起,至于我……”
“什么我喜欢的人?”郁存遇皱眉,目光定定的望着她。
常欢颜想笑。
都这样了,他还在装傻。
“把话说清楚。”郁存遇手上稍稍用力。
常欢颜扯了扯唇,“好啊。”
她慢慢的开口说道,“我已经知道你有一个前女友了,你们俩人是青梅竹马,有二十多年的感情基础。就是因为她,你才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然后随便找了个女人……也就是我,来应付长辈,生孩子。既然如此,我现在决定退出,正好成全你们……”
“你知道我跟敏芝的事情了?”郁存遇打断了她。
“敏芝”。
听到他口中如此亲昵的念出这个名字,常欢颜的心里,顿时像是被人打翻了一个五味瓶,什么味道都有。
她压下那股情绪,点头,“知道了。”
郁存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跟她……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常欢颜蓦地轻笑了一声,“是啊我知道,你现在受伤了,就算是想要那样,也不行啊。”
郁存遇:“……”
看着他略显诧异的眼神,常欢颜眼波流传,嘴角勾勒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被我吓到了?”
她想到了在洛杉矶病房外面听到的话,突然就有些透不过气来,低头望着他握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手心,还有薄茧,是常年握枪后留下来的。
她往后一抽,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量,居然一下子就把手给抽了出来。
像是发泄一般,她继续说道,“你应该很清楚,当初我之所以会决定结婚,全都是为了钱!你帮我出每个月医院里所需要的医药费,我跟你结婚,为你尽快生个孩子,我们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为了让你和家人都满意,我每天都生活的很压抑,也很痛苦,你太过一本正经,没有情趣,长得也不好看,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平时连话都没有几句,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从来都不关心我……你见过小受吧,其实我跟他才是同一种人,我们都喜欢外面的花花世界,喜欢出去喝酒,聊天,跳舞,找乐子。我交过的前男友,全都是长相英俊,性格风趣又幽默的大帅哥,你这样的,我以前是考虑都不会考虑的。”
郁存遇定定的望着她,脸上并没有显露太多的情绪。
他没有再说话,常欢颜也没有再开口。
病房里安静的有些诡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经过慎重考虑似的,郁存遇突然开口,“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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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就看吧……
☆、9都听你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经过慎重考虑似的,郁存遇突然开口,“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改。”
常欢颜:“……”
乍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承认,自己的心脏很没出息的多跳了几下。
这要是在以前,估计她还会感激涕零,他竟然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可是现在……
她望着他,近似讥讽的笑了一声,“怎么改?”
郁存遇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又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事实上,他一直都是个沉默又寡言的人,做不出别的男人那样低三下四,各种甜言蜜语来哄女人开心。
“别勉强自己了。”常欢颜突然觉得有点累,伸手将垂在身前的发丝拨到耳后,呼出一口重气,道,“何必呢,我每天活的不开心,你也未必能开心到哪儿去。就这样吧,既然都已经说开了,我们就好聚好散,如果你是担心家里头长辈会责怪的话,没关系,回头我会说都是我的问题,大不了……就把我们结婚的真相告诉他们。”
郁存遇微微眯了眯眼,右手隐忍的紧紧的攥在一起。
有一股怒气在胸口不停的积蓄着,很想要发脾气,可是一看到她故作轻松的脸,却怎么都气不起来。
尤其再想到章芬已经去世了,她跟家里其他亲戚的关系不好,为了去洛杉矶,甚至连章芬的最后一面都没能看到。
她现在一定还在气头上,如果他也生气的话,那事情肯定就会发展到无法挽留的地步……
于是,他僵硬的开口说道,“我不同意离婚。”
这回轮到常欢颜反问了,“为什么?”
郁存遇喉咙动了一下,伸出右手,说道,“你把手机借我用一下。”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常欢颜抿着嘴唇,干脆说道,“我手机里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给你看。”
郁存遇:“……”
他回头,干脆按下了床头呼叫铃。
。
很快的,房门“叩叩叩”地响了几下,随后,刚才的那个护士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便笑着说道,“郁先生醒了是吗?正好,我帮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吧。”
等她端着托盘过来的时候,郁存遇却开口说道,“可以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
常欢颜和护士均是一愣,随后,护士点头,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可以啊。”
郁存遇接了过来,滑开手机,找到电话界面,熟练的拨了几个数字,放到耳边。
常欢颜有些累,刚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就听到他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莲姨,我是存遇,请问敏芝在家吗?”
常欢颜眼神一动,猛地攥紧了双手。
过了一会儿。
“敏芝。”郁存遇的声音低沉又温和,“你现在有时间吗?”
“……”
“我已经回国了,现在人民医院住院,你能过来一趟吗,我这里有点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话还没说完,一阵匆忙的脚步圣后,常欢颜倏地伸手,一下子就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按下了“挂断。”
郁存遇:“……”
护士:“……”
常欢颜僵着脸把手机还给护士,扬着下巴,说道,“你要见她,就单独见,别在我的面前见。”
郁存遇望着她,眼底隐约有着一层笑意,点头,“好,都听你的。”
常欢颜:“……”
“呃,请问……”护士把手机装进衣服口袋,小心翼翼的开口,“现在可以处理伤口了吗?”
常欢颜不再看他们,直接抬脚走进卫浴室,还把门给关上了。
“啪”的一声,响亮又干脆。
郁存遇收回目光,对着护士微微勾了下薄唇,“那就麻烦你了。”
护士笑了笑,就伸手过去,放在了郁存遇的衣领纽扣上。
。
卫浴室里。
常欢颜拧开水龙头,打到凉水的位置,猛地抔起水就往自己的脸上扑。
水太凉,几乎冰冷刺骨。
常欢颜猛地打了个寒颤,整个人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她抬头,看到镜子里脸上的那两个“熊猫眼”。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常欢颜低头,掏出手机一看,是尹谦打过来的。
这要搁以前她肯定就不接了,可是想到飞机上,还有料理母亲后事的时候,他来回奔波帮忙……
她叹了口气,还是按下了“接听”,“喂。”
“欢颜,心情好一点没有?”尹谦温柔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常欢颜淡淡的说道,“找我有事吗?”
“……”尹谦顿了顿,才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想要打电话关心你一下。既然伯母已经走了,你和井然还要继续生活下去,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就和我说,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不用了。”常欢颜拒绝,“之前的事情很感谢你的帮忙,但我们现在的身份真的不方便再继续联络,免得造成其他的误会。对了,之前的医药费是多少,你把收据拍照发短信给我吧,回头我就把钱转给你。”
“欢颜,你非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吗?”尹谦的声音突然就带了怒气,“没错,以前……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吧,但是我看到你现在这样真的很不好受,伯父伯母都走了,井然才十九岁,你丈夫心里又没有你,你夫家也不管你,以后你们怎么生活啊,欢颜……”
“关你什么事?”常欢颜就像一个扎人的小刺猬,口中快速说道,“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以后也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说完,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医药费爱要不要,她真的没有心思再应付他,应付郭玲玲……
擦干脸后,她推开门出去,护士小姐还坐在床边帮郁存遇处理着伤口。
因为左手上还绑着绷带,不方便脱,所以郁存遇只能将衣服脱下一半,露出了健硕的胸部,和一整条右边胳膊。
常欢颜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大大小小的,全都是伤口。
尤其是左侧胸口的位置,有一大块破了皮,结痂一半的伤,看着很是吓人。
常欢颜眼神一动,脸上立刻就白了。
她记得之前的时候,她还连推了他胸口好几下,可当时他的反应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她还以为他只是左手受伤了……
郁存遇抬头望着她,语气柔和,“害怕的话就出去走走吧,很快就好了。”
常欢颜:“……”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一句话也没说,抬脚就往门口走去。
郁存遇看着渐渐关上的房门,脸上有些回不过神。
呃,居然真的走了?
。
军区大院,郁家。
“吴婶,骨头汤都盛好了没有?”杨曦抱着身穿贴合圣诞节氛围的红衣裳的郁以漠小朋友,站在厨房门口催道。
“好了好了,夫人,稍等一会儿,我再把粥和小菜盛好就行了。”吴婶先提着个保温壶出来,又回去继续忙活了起来。
客厅的沙发上,郁老太太皱眉,“我觉得还是别带孩子过去了吧,这医院里的病毒太多了,别回头再给孩子给传染上。”
“妈,没关系的,我就带去一会儿。存遇昨晚上回来,早晨就送去医院,孩子的面都还没见着呢。”杨曦笑着说道。
她只是想把两个孩子带过去,说不定看在孩子的份上,常欢颜就打消离婚的念头了。
当然,在离婚这件事还没闹大之前,她也并不打算让郁老太太知道,否则以老太太那暴脾气,真是什么也说不准。
郁老太太又问道,“对了,老封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已经派人去医院里看过了,结果怎么样?”
郁东辰也没敢说实话,和杨曦对视一眼,便含糊其辞的说道,“医生说先好好养伤,等伤好后做好复健,应该没什么问题。”
“是吗?”郁老太太开心的点头,“那就好。虽然说以后不用再做警察了,可也不能缺胳膊少腿啊。”
郁东辰:“……”
“东辰,你再检查检查,别落下什么东西啊。”郁老太太看着行李箱,又提醒道。
郁东辰点头,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
换洗衣服,洗护用品,包括手机,电脑等,全都给带上了。
等吴婶又提着个饭盒出来后,郁东辰过去抱起孙女儿,外面又给包上一层小棉毯,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离开。
。
两个孩子自从满月后,就经常被三个老人带着出去串门,这会儿坐在车上,也一点儿都不怕生。
郁东辰抱着漂亮的孙女儿,让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小笙箫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到什么东西就“咿呀咿呀”的喊上一声,郁东辰便笑眯眯的给她解释,也不管能不能听懂,特别的有耐心。
杨曦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儿子和儿媳妇都要离婚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
郁东辰看了她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要你儿子不想离,那肯定就离不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杨曦看着他,“可是他嘴笨啊,我就怕他不知道怎么哄媳妇儿。说起来也奇怪了,你,锦川,包括承衍和聿庭,这不都挺能说会道的嘛,为什么存遇整天就像个闷葫芦似的,我还以为结婚后会好一点,总算是走出当年失婚的阴影了,没想到……”
她叹了口气,对着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