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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小宫女对竞华和瑜蕊有些陌生,但看两人打扮也知道是主子类的人物,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只是简单问道:“两位夫人何事?”
竞华说道:“我们来看望德妃。”
“两位夫人,德妃娘娘身体不适,不见外客。”
“病了?”瑜蕊轻轻说道,对小宫女客气说道,“我们是德妃的朋友,许久未见想说说话,不会打扰到德妃。”
“可是……”小宫女有些犹豫,德妃这两日脾气不是很好,她不敢自作主张。
“这不是康宁郡主吗?咦,这位……难道是瑜蕊郡主?”来人有些惊讶,凑到跟前一看,果然是瑜蕊,不由有些纳罕,瑜蕊可是有几年没回宫了,如今怎么和康宁郡主一起回来了?
当初瑜蕊的事情,除却含之几人外,其他人并不知情,只当她去找了竞华,或者没声张的嫁人了,加上竞华有意让她换了荆夏服饰,所以外人还只当她是太后跟前的那个瑜蕊郡主。
“何昭媛吉祥。”竞华轻施一礼,瑜蕊也随之行礼。
何昭媛几乎不稀罕踏进灵秀宫的门。每次她来,要么是看谢灵姝德妃的架势,要么,就像今天这样。少有的有机会来气气她。
她看到竞华和瑜蕊两人,原有些奇怪,不过转念一想,竞华与含之关系甚亲密,这几天宫里除了玄幽使者的事被人议论,还有一件就是多数人不敢说的,德妃偷偷用巫术求子的事了,看谢灵姝愤怒的神情,可是她这几天来的兴趣,莫不是含之想知道什么。自己不便过来,所以让竞华过来看看情况?原来含之并不如她表现的淡定,这可有意思了。
“本宫奉了皇后的话,来瞧瞧你家主子。这两位是太后跟前伺候过的郡主,既然有心看望你家主子。没有将客人拦在门外的道理,这些规矩你都不懂?”
小宫女忙得跪下:“奴婢不知是两位郡主,还请郡主责罚。”
何昭媛不理,笑着招呼竞华和瑜蕊进了灵秀宫。
她说是奉了皇后的话,也没谁敢拦,谢灵姝刚痛过一阵子,也没那么多精神注意到外面的事情。等她精神好些,就看到何昭媛要笑不笑的站在床榻不远处。
谢灵姝神色冷厉:“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身子好些没。”何昭媛自寻了椅子坐下,“你看你现在狼狈模样,真真是好笑。皇后地位稳固,太子一早立下,皇上膝下也还有其他皇嗣。不是我说,饶是你生下个皇子,与皇上而言,也是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为了求子这般心急,莫不是你还存了其他心思?”
“不懂你在说什么。本宫比你受皇上喜欢,何须用孩子做赌注?你也别在这里风言凉语,本宫就不信你没着急过皇嗣,私下里求医问药也不少吧。”谢灵姝唇色发白,眼睛里寒芒更冷冽,“你以为攀上白含之就万事如意?笑话,白含之自己腆着脸巴着皇上不放,你以为她还能替你着想?皇上有多久没去你那里了?自己都没得意的资本,还来这里看本宫笑话!”
何昭媛脸色一寒,嘴里的话也不留情:“哼,你也得意不到哪儿去。别以为我不知道,皇上这两个月也就来了灵秀宫两次,还都是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与我有什么两样?我看你这痛是白痛了。”
“而且,败在白含之手上的滋味如何?”何昭媛故意戳谢灵姝的痛处,“你是没见,今天御花园中,白含之那一舞是倾国倾城,连曾经的白珺瑶都稍逊一筹,皇上看得很是欢喜,你想比也比不过她。而且皇上经常夜宿淡客小筑,说不准是她先怀上皇嗣呢。”
“滚。”谢灵姝手指攥住被子,止不住上扬的怒气,御花园发生的事情,她早听说,听说白含之一舞绝世,听说宣倾城甘拜下风,听说,皇上笑得很是高兴!白含之,为什么,你总招惹不相关的人!为什么,你总是要抢别人的东西!
何昭媛看谢灵姝掩不住的愤怒,再看她被冷汗浸湿的面庞,嗤笑一声,优雅站起身来整理衣袖。转身走了两步,她才装出惊讶的样子对竞华两人说:“呀,一时忘了还有两位客人来看德妃。只是德妃心情不是很好,让两位郡主看了笑话,还希望两位郡主念在德妃求子心切不要将她的失礼放在心上。”
何昭媛慢悠悠对呼吸有些急促的谢灵姝道:“两位郡主原来而来,也是好心来看你,并不是存心看你笑话,我知道德妃精神不济,不过总得同人家道声谢。”
谢灵姝一看是竞华和瑜蕊,也以为两人来是与含之有关,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让她的冷静全失:“都给我滚!”
何昭媛耸耸肩,对竞华和瑜蕊温婉一笑:“看来德妃不喜人多,咱们还是走吧。”
走出宫外,还未回过神来的瑜蕊恍惚问道:“她是怎么了?”印象中,谢灵姝是个爱笑的女子,刚才看她憔悴躺在床上,眉梢眼间哪还有一丝快乐的样子?
“也没什么,只是德妃似乎求子心切,用了不得当的方法……”何昭媛说的含糊,言外之意却极易引人乱想,“我还有事,就不同两位郡主说话了。”
瑜蕊回头看重新闭上门的灵秀宫。不安愈甚,而且她没听错的话,何昭媛方才提到白含之,说她与皇上关系非同寻常:“竞华。含之跟了皇上?”
“我不是同你说了,含之如今在皇上跟前伺候。”
“只是这样?”
竞华看瑜蕊还在恍惚,拉她一下,直视她道:“你到底怎么了?”
瑜蕊回过神,笑笑掩盖心中的难过与愧疚:“没,只是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这样,而且德妃和含之之间也这么尖锐。”
竞华也有片刻的沉默,她回头看一眼灵秀宫,道:“走吧,去淡客小筑。等会儿也请皇上和六皇子过去。既然成了这样,最好在晚宴前让两人都服了解药。”
“嗯,走吧。”
宣旒坐在椅子上,笑得有些嘲弄:“本王没想到荆夏皇帝竟这般‘谨慎’,竟让一个弱女子试药。”
“旒儿。不得这般无礼。”瑜蕊轻喝一声,宣旒挑眉不再言语。
“这个,解药,皇上如果不放心的话,可找御医来查明再服,当然,有皇姐先试了。皇上看看效果如何也可。”宣旒态度有些轻浮。
夏元琛看他一眼,不去拿解药,也没说其他话,更没有被宣旒的态度惹恼,而是先问了瑜蕊:“可去过太后那里了?”
瑜蕊点头:“去过了。”
“嗯,”夏元琛点头。“或许太后会有些生气,你不要放在心上就是。”
“本就是我的错,太后已是仁慈。”
两人说着话,含之取了解药先拿给竞华,竞华看后点头。含之才走到夏元琛跟前,取出一丸递到他面前:“皇上。”
夏元琛就着她的手吃了,并无迟疑。
“难道皇上不怕本王动了手脚?”
“只要不能让朕顷刻毙命,朕就有活命的机会,不过六皇子性命朕就不能保证了。”夏元琛淡淡说道,示意含之取了解药递给宣旒,“六皇子若不放心,可先找人试过再用。”
“或许本王给的确实不是解药。”
含之将解药放在宣旒手中,看他取了就放入口中,笑得乖巧:“六皇子怎么确定,我给你的就是解药?”
被反将一军,宣旒笑得张狂:“本王相信会有命与皇上较量许久。”
“不过,六皇子,那位倾城姑娘,是六皇子的知己还是属下?竟敢让她以公主身份来荆夏,六皇子好大的胆子呢。”含之轻轻一笑,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本王的算盘,不都被你打乱了么。”宣旒邪肆一笑,“不如跟本王回玄幽如何,本王封你为王妃。”
“宣旒!”有些沉默的瑜蕊大声喊道,绷紧的脸色显示她真的动气了。
夏元琛也冷冷看着他。
“开玩笑嘛,就算本王想要,有人也不舍得啊。”
含之淡淡道:“六皇子说笑了。”
次日,玄幽六皇子启程回国,两辆华丽马车上,一个坐着六皇子,一个坐着玄幽公主,宣瑜蕊。
上马车前,竞华和含之来送,瑜蕊拉着含之的手半晌,还是说道:“含之,皇上……待你不错。还有,同德妃……还是好好的吧,就当是为了谢将军……为了谢将军心安。”
瑜蕊艰涩的声音让含之颇为奇怪,更不知道她为何忽然提到谢尧瑱,只是有些事,不只是她希望就能好的。
看含之没有反应,瑜蕊暗自叹息,话全在心里,说与不说,都是荒诞,只求上苍,给人留一念退路吧。
玄幽与荆夏边境处,一队人马早已等候。
看到打着玄幽旗帜的一队车马过来,领头的人终于放下心来,尤其是看到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的人后,唇畔扬起一抹温暖的笑:“瑜蕊。”
宣旒不去打扰两人,只转到一个方向,望着根本看不见的地方,想起那个被自己捏碎手骨也坚持将簪子刺向自己的女子,手抚上脖子上的浅痕:“若你真来了玄幽,或许你也不会后悔哦,可惜!”
想起这一切,想起这些人的命运,或多或少都因自己而改变,宣旒颇为得意,天命如何,人命如何,不都是强者的游戏,失败者有什么值得可怜,而他,要做最强的那个。
不日,玄幽传来消息,老皇帝驾崩,六皇子才德兼备,智勇无双,为真命天子,顺天承命,十日后正式登基。
同母胞姐封号晋阳,其驸马与公主琴瑟和鸣,且其文武双全,被封为武安将军,成为玄幽新帝左膀右臂。
这边,送走了玄幽一群人,加上手腕受伤,含之被勒令休养几天。
竞华调制好药膏,拆了白纱,细细涂上一层,重取了新纱布裹好,问含之道:“怎的就与谢灵姝这般水火不容了?”
含之没想到竞华这样问,一愣,慢慢垂下眼睛:“所求不同,手段不同,我们都错了一步,却已经改不回来了吧。”
“瑜蕊说得对,她毕竟是谢尧瑱的姐姐,万一……”竞华停住,又道,“到时,怕最过不了心里那关的,还是你自己。”
含之静默,而后摇头:“我不会伤她性命,除此之外,我也不能保证什么。”
“谢灵姝症状虽像巫术,却有细微差别,是你做了什么吗?”
含之笑:“从知道你去了灵秀宫,我就知道瞒不住你。是,我在她身上用了药,我偶然得知,她有心与皇后一争,所以与白珺瑶达成共识,想要得到宁王背后的力量支持。我如此将计就计,一是为了取信于皇后,也是为了让她不插手白珺瑶的事情。她争不过皇后,若执意相争,只是拿谢府陪她冒险。”
“要对白珺瑶动手了吗?”竞华没有去劝,不过稍后她拧眉道,“那你与皇上算什么?”
“以前只是想多一分把握,毕竟宁王维护白珺瑶之心明显。而见了宣旒,我知道他野心不会让他满足,若将来荆夏与玄幽一战,我希望自己能多做些什么。”含之眼中流露淡到极点的恨意。
“我们,怎么就乱成这个样子!”竞华轻轻一叹,也满是无奈之意,许是氛围影响,她话语里也是淡淡苦涩。
含之没有忽略竞华话里的苦涩之意,微微皱眉问道:“我还没问你,你大着胆子跑去玄幽,你夫君怎么没跟着?”她看过竞华与黑应远相处,两人在一起话虽不浓烈,可谁都看得出两人情深,按说,竞华不会瞒着黑应远去玄幽,同理,黑应远更不会放任竞华冒险。
竞华整个人躺进椅子里,眼睛直直看着上面:“我说想要个孩子,他担心我身体始终不答应,我说黑家总得有个后代,他说,如果只是孩子,并不值得我冒险。我不知道,他说这话,并不全是为我担心。原来,他的意思是别人也可以怀上他的孩子……”
一滴清泪流下,竞华闭上眼睛。
含之看着竞华泪流不止的样子,苦笑,是她们所求太多吗?原本每个人都可以守住一小份幸福,到底是什么将每个人的命运打乱,成了一个死结?
☆、第一七九章 欠债还债(一)
这一辈子,我最大幸福是遇到谢尧瑱,最大的赌注是遇见夏元琛。
四月暮,五月初,整个宛京稍显动荡。
最起眼的便是,京中几个说得上名头的大家族,一夕之间门可罗雀,随着几家顶梁柱被定罪,不消半个月,京城世家悄悄洗了牌。因还在风头上,看得有些惊心的小老百姓倒还没那么大胆子议论什么。
“风雨忽至,乱了不少人阵脚吧。看皇上样子,这次是真动怒了。”同含之一起坐在院子里,竞华懒懒说道。
含之接过随雪递来的水放在竞华手边,自己也抿了口茶,道:“自己做的事都没自己清楚,好坏心里都有数,报应到了,怨不得谁动怒不动怒的。”
竞华原本还想问问白家出事她一次没回下步有什么打算,看着含之有些淡漠的表情,一时也懒得在上面花心思了,随意闲谈几句,想起了什么,便问道:“你何时同皇上在一起的?”
含之放下茶杯的手一顿,随即如常:“忘了。”
“真的?”
“或许是真的吧,我没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