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月葭不上当,段玉兰就不再理月葭了。她可没忘记了,今天来,是为了找段青茗的晦气,若是连段青茗的人都没有看到,就被这丫头气上一肚子气的话,那可真的太不划算了。
月葭虽然不愿意和段玉兰说话,可是,礼数上,却是不敢少的,看到段玉兰离开,她转身离去,在段玉兰走到门口的时候,低头推开了门:“小姐,二小姐到了。”
段青茗坐在自己平日坐的位子上,抬起头来,淡淡地朝段玉兰看了一眼:“二妹今日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这一进门来,又是大叫,又是要教训人的?却不知道这满院子的丫头,谁招惹到你了?”
屋外的一番问答,段青茗早就听到了。宁嬷嬷调教出来的丫头,她自然是不用担心的,而月葭,如此痛恨段玉兰,却可以如此拥戴于她,这叫段青茗稍微有些欣慰,看来,月葭这个丫头,这一段时间,可学了不少了。
今日的段玉兰,看样子,果真是向段青茗示威的。单单看她的一身打扮,就已经显得张扬。今日的段玉兰,原本喜欢的大红,还是一贯的色调。
身穿绯红色的修身流金绣金丝的长裙,凸现出她还未长成的身姿,更加地修长匀称;因为那绯色,已经接近了大红,所以,她这乍一进来,就象一团火一般,衬得整个致的厅堂,都热烈起来了。
段玉兰的肤色,原是极衬大红的。如此奔放热烈的颜色,衬得她的脸上,生生地多了几分妩媚,因为天气冷的关系,段玉兰走到这里,已经用了不少的时候,此时的她,脸蛋儿通红,眉眼儿,清澈如洗。那样的红色,犹如少女脸颊上最自然最诱人的红晕一般,生生地将她脸上的胭脂,都给比下去了。
段玉兰站在那里,红衣似火,她的衣袖、襟前、袍角都用浓烈的金色镶了宽宽的边儿,更衬出她的骄奢之中,故意做作的高贵之气。
眼下正是寒冬,梅绣是最时兴的绣衣,所以,向来喜欢赶潮流的段玉兰,衣上也精细构图绽放的红梅,繁复层叠,开得热烈,看得让人心里也觉得仿佛春天就要来了。
再看段玉兰的头上,也是做足了功夫的、珠辉璀璨,映得人的眉宇间隐隐光华波动,流转熠熠。发髻正顶一朵开得全盛的“贵妃醉”牡丹,花艳如火,重瓣累叠的花瓣上泛起泠泠金红色的光泽,簇簇如红云压顶,妩媚姣妍,衬得乌黑的发髻似要溢出水来。
段青茗只看了一眼,就淡淡地别过头去。
虽然只是一眼,可是,段青茗却一眼看穿了段玉兰眼底的得意和嚣张——虽然段青茗并不知道,段玉兰的底气从何而来,可是,这样刺眼的颜色,还是令段青茗微微地蹙了蹙眉。人们常说,烂墙金饰,越是耀眼,真是令人觉得可笑。就象段玉兰这样想把自己的头上全部插满金饰的人来说,别人第一眼看去,不是赞叹她的漂亮、秀气,怕大多数人的都会担心,她细小的脖子,会不会被压断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段玉兰的嫉妒
对于段玉兰来说,这样的盛装打扮,绝对是习以为常。事实上,对于段玉兰来说,每日里,穿金戴银,趾高气扬,几乎已经成了习惯。而习惯,实在是难以改变的东西,现在的段玉兰,虽然衣着华丽,金饰满头。可是,她并不知道,这样的打扮,并不叫美丽,更象是一个从来没有看过金子的暴发户。因为真正在美丽,并不是靠衣饰的装扮,靠的是本人的气质,以及修养,只有那样的女子,才当得起“美丽”二字!
只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方法,段玉兰不懂,段青茗也绝对不会教。只不过,看不惯的东西,视若无睹,又或者是假装看不到罢了。
好在,段青茗对于这样的段玉兰早就习以为常了。相信若有一天,段青茗看到素面朝天的段玉兰的话,肯定会惊奇万分的。
段玉兰一进得屋来,就带来了浑身的凉气。段青茗微微地蹙了蹙眉,然后,就轻轻地松了开来。
月华走上前去,帮段玉兰将身上的狐裘脱掉,挂到了一侧的衣架上,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到了段玉兰的身后。月葭早就冲好了茶,捧到了段玉兰的面前,段玉兰呆呆地接过了,指尖触及之处,有些发麻,她这才发现,自己被冻得狠了。指尖的温暖,令段玉兰感觉到身上更加冰凉起来。她连忙就着茶盏,狠狠地喝了一口茶。
然而,那茶是滚烫的。
段玉兰一口喝下去,又全部喷了出来。她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跌碎在地上。她连忙拿着手呼着热气:“月葭,你个死丫头,你这是想烫死我么?”
月葭听了了,连忙拿着小铲去扫茶盏的碎片,听到段玉兰发怒,她连忙赔罪道:“回二小姐的话,奴婢知错了,下一次,二小姐再来的话,月葭一定不敢冲这么热的茶给您了……”
笑话,不冲这么热的花,岂不是拿冻水冲么?
很明显的,月葭又在隐晦地讽刺段玉兰了。
所幸的是,舌头的尖痛,令段玉兰暂时忘记了其他,她一边就着月华拿来的凉茶漱了漱口,一边又駡道:“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坐在上首的段青茗淡淡地抬起了头,极淡,极轻地说道:“二妹,若是这茶烫到了,就上些凉茶吧!”
一个不经意地抬首之间,段青茗淡得不能再淡的表情,晃花了段玉兰的眼睛——恬静,大气,优,高贵……总之,段青茗的一个回眸之间,令段玉兰将心里所有形容美人的词语,全部都用上了。
一霎那的时间,段玉兰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她死死地盯着段青茗的眼睛看。似乎想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一般。
段青茗望着段玉兰,优地,却又不带任何表情地开口:“二妹在看什么……莫非,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段玉兰的脸,霎时黑了下来。她有些尴尬地转过了头。
原本,段玉兰是想在段青茗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伤心欲绝的、甚至是自暴自弃,或者是忧愤成疾的扭曲表情的。可她没有想到的是,今日看到的段青茗,和平日里看到的段青茗,并无二致。
因为在室内的关系,炉子里燃着火,所以,段青茗的身上,并没有披大氅,又或者是狐裘。和平常一样,她的身上,仍旧穿着一件粉到几乎淡白的半旧棉衣,下身,淡绿色至粉色的翠色长裙。那样浅到淡白的颜色,只带着少少的鲜艳绿意,刚好衬托行段青茗白皙而洁净的肌肤,犹如上好的暖玉。星星点点的透露出那一份清,几乎令人移不开眼神。
那样素净无比的打扮,并没有令段青茗寒酸,又或者是窝囊,反倒,她简单的衣饰,更衬托出她气质的高贵,更衬托得她恬静而又宁和。
仿佛,她就是落在孤峰上的白雪,无论多么花开花落,她独自安静,独自洁白。
段青茗只说了一句话,就淡淡地转过了头,她甚至不再去看段玉兰是什么表情。抑或是无论现在段玉兰的表情有多么的精彩,她都是不屑一顾。
屋子里,顿时静极了。只是低下头去顾用杯盖去剔除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段青茗所用的,是上等的骨瓷。那样洁白如玉,几乎通透的颜色,在段青茗的同样洁白如玉的手心里,有一种相映成辉的感觉。
段玉兰看着,看着,内心里的嫉妒,就象是野草一般地疯长起来。
今日里盛装打扮的段玉兰,象个暴发户一般的段玉兰,可不是要看自己的笑话来了么?
那么,若是不找些笑话给段玉兰看的话,那么,敢不是愧对段玉兰的一番苦心了么?
段玉兰这一进门的,先是被抢白了一顿,然后,又被数落了几句。现在,又被段青茗冷落下来,于是,她原本涂满红粉的脸上,一僵,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段青茗将手边的茶盏推开,她转首,望着段玉兰,又淡淡地开口了:“二妹还没有告诉我,这大冷的天气,你来我这里,究竟做什么来了……”
段玉兰听了段青茗的话,不由地扁了扁嘴:“难道说,这没事的,就不能来姐姐这里了么……”
段青茗淡淡地看了段玉兰一眼——并非无事不能来,而实在是,平日里,即便段青茗请段玉兰,她都不会来。
段青茗微微弯了弯唇,优十分地笑了:“自然不是的……姐姐这院子,妹妹只要想,就可以随时、随地的来,姐姐欢迎都来不及呢。”
一个迎面之间,段青茗的脸,正对准了门口,屋门外,雪的光芒,从风门处,她的闲适之中,又带了些冰雪的冷冽,虽然寒气逼人,仍然令段玉兰又一阵的心烦。
是的,越看段青茗越美丽,越高贵,段玉兰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
段玉兰脱口而出道:“我……就和誉儿一般么?想几时来,就几时来?”
段青茗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微冷的笑意——怎么,这才说了几句话,就已经沉不住气了么?这样的段玉兰,还始终不够格了,还不够格,做她段青茗的对手。
只是,前生的自己,又为何这样蠢?蠢得根本就看不出段玉兰如此卑劣的演技呢?
微微地闭了闭眼睛,段青茗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里,似乎又闻到了烟火的味道——段玉兰嚣张至极的笑声,宛如尖刺,深深地刺痛了段青茗的心。她用力地握紧了手心,任指间的痛意,一阵又一阵地,清晰地传来。
上一世的段玉兰,害死了她,也害死了她的两个孩子,而今的段玉兰,又将黑手伸到了段誉的手上,你叫段青茗,怎么能放过她?怎么能饶过她?
曾几何时,段青茗对自己重生的意义开始了质疑——报仇?还是放下仇恨,开始新的生活呢?
而今,段玉兰又再兴风作浪,段青茗忽然觉得,有些人的邪恶,根本就是天生的,无时无刻地,不是在想着算计别人,不是在想着,怎么样才能让别人倒在自己的脚下。
段青茗的唇角微微地弯了弯,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出来——段玉兰,这一次,我会让你,永生都记得。
“哎……”
段玉兰伸出手来,在段青茗的眼前晃了一下,又一下。
原本,段玉兰还觉得,段青茗是真的不在意呢。可是,现在,她只用了一句话,就将段青茗脸上的伪装,彻底地打碎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去请段誉
段玉兰的脸上,浮现出得意至极的笑意出来——段青茗,你还是没有办法不在意的,是不是?你还是没有办法伪装到彻底的是不是?就因为,段誉他是你嫡亲的弟弟,就因为,你没有办法不关心和你一个娘亲所生的杂…种的……是不是?
段青茗,你可知道,你只要一在意,你就输定了么?你可知道,现在的你,已经输了,不但输得彻彻底底,而且,输得体无完肤……
段青茗,你知道么?我就在等你这样的表情,
看着段青茗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段玉兰忽然觉得,解恨极了。
她得意地在段青茗的面前挥着手,直到段青茗原本毫无焦躁的眼神再一次凝聚。她这才得意地坐回自己的位子,朝着段青茗甜蜜地一笑:“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我一提誉儿,你就失神开了呢……”
说完,段玉兰的眼睛左右转了转,她似乎惊讶地说道:“哟,这不提还真没想起来……姐姐,今日誉儿没有来么?他做什么去了?”
段青茗淡淡地看了段玉兰一眼,她一脸的得意,在段青茗的眼里,分外的刺目。听到段玉兰的话,段青茗笑:“誉儿还是个孩子,这冰天雪地的,哈一口气,都会结成冰坨子,誉儿又怕冷,哪里会一大早的,就跑到别人的院子去?”
段青茗脸上闲适的表情,和在提到段誉时满眼的笑意,以及说不出的宠溺,令段玉兰的心里,陡地滞了一下,她咬着下唇,心里的恨意,再一次疯长起来。
再听听段青茗这话,明着是在说段誉怕冷,不愿意出门。可是,这暗地里,则是在讽刺段玉兰不知道规矩,一大早的,跑到别人的院子里大吵大闹呢!
听了段青茗的话,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段玉兰不说话,段青茗也不开口,这屋子里的气氛,再一次的,又冷了下来,冷得,就象是放在桌子上,快速地冰凉的茶水,明看着,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喝到嘴里,你才会知道,早已经变凉,变得难以忍受了。
毕竟,段玉兰是来找事的。
毕竟,段玉兰还不算蠢。要知道,在这个时候,她因为段青茗的话,一生气,走了,那么,才真的让段青茗如愿以偿了呢。
段誉失踪了,段青茗心里着急,因为着急所以不想看到平日里总是添堵的人。所以,恨不得一句话就打发了对方,省得看着生气。
段玉兰一想明白这点,就感觉到心里豁然开朗,原本不舒服的感觉,也早就一扫而空了。
段玉兰抿了抿唇,脸上又挂起了抹天真无邪的笑意出来,她一边笑,一边说道:“哦,原来誉儿也是个懒睡鬼啊……这些,我倒真还不知道呢。只不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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