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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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志- 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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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兴浓处,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又蹦又跳,最终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这样布置,应该算是最佳方案,二人频频点头。

梁炳坤忽道:“朝中奸佞当权,陛下冲幼,唉,想起来都泄气啊!”

仁多保庆没说话,看表情也是一个意思。

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拱火,只能想法让他们消气,李纯亮道:“任德敬,原为南人,降了我大夏,因缘际会成了精,还是有些过人之处。不说别的,单论打仗,现在能强过他们兄弟的恐怕只有李良辅李大帅。已经降了一次,难道还能再降?”

仁多保庆道:“让他骑在咱党项人的头上,就是他娘的不舒服。”

“过了这一关,姓任的也该到头了!”李纯亮亲自满了三杯酒,送到两人的手里,“三族联手,天下无敌,何况一个小小的南国!来,饮了此杯,杀他个片甲不留!”

“好!”

“干!”

酒不知喝了多少,喝够了就跳,跳累了再喝,李纯亮是怎么回到卧室的都不清楚,第二天早上起来,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一名女子。她长得应该算是不错的,但是,在今天的李纯亮眼里,与石头没什么两样。心里有了任姜,再也装其他女人了。况且,现在也不是寻欢作乐的时候,到了必须有所作为的关键时刻。如果任由机会从身边溜走,恐怕再无出头之日了。

入冬之后,一点下雪的意思都没有,天格外的冷!

十月初六,刚刚结束上午的训练,李纯亮回到书房,想喘口气,忽然亲兵来报,定州派来求援的信使。

信使带来了坏消息,宋军一万余人,于今日子时前后,猛攻定州城。据说,梁炳坤出城奋战,杀三千人,凯旋而归。因为担心宋军有援兵,并未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信最后写道,请大帅速速发兵,南北夹击,将宋军消灭在定州城下。

李纯亮摆摆手,示意信使退下,盯着地图,思考对策。

攻击的第一个目标不是最北面的娄博贝,也不是最东端的克夷门,而是定州城,这背后又有什么深意?截断我部与京城的联系,再尽起大军来攻;还是围魏救赵,抑或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不是定州而是克夷门、娄博贝?

定州守军一万人,梁炳坤带兵二十年,凭城破敌或者不行,坚守待援还是做得到的。

他既然派人来克夷门求援,自然也会向京城求援。敌情不明,还是等等再说吧!

初七,定州的人没有来,京城的人却到了。据说是从最隐秘的一条小道,躲过宋军,千辛万苦才过来的。枢密院紧急公文:宋军三十余万,初六子时,猛攻西平府,希望李纯亮坚守驻地,等待命令。

看来,这封信发出来的时候,定州求援的人还没到京城。而定州的人迟迟未到,没有别的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宋军截断了两军的联系,所以来不了了。

形势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京城的援兵恐怕是没有了,朝廷即使出兵,也只会支援西平府的李良辅,而不是定州的梁炳坤。北部三城,只能自己想办法。为今之计,必须立即驰援定州,不管是从全局来考虑还是着眼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必须守住定州。

李纯亮当机立断,喝道:“来人!”

“伺候大帅!”

“命令:军都指挥使以上军官,速来议事!”

“是!”

李纯亮决定,留下五千人马守城,并将决定通报娄博贝的仁多保庆知晓。亲自率领两万骑兵,南下定州。两城距离一百二十里,救兵如救火,连夜出发,如果一切顺利,当于初八日卯时左右到达目的地。

连接两地的官道,有一段特别需要注意的地形,那就是长十余里的啰保大陷谷。谷底很窄,只有十余丈宽,两边是光秃秃的黄土,蜿蜒曲折,地形复杂,宋军如果设伏,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地势。

急进四十余里,前面就是谷口了。

李纯亮作出手势,命令队伍停下来,喝道:“左厢第一军,搜索前进。”

第一军军都指挥使,答应一声,率领两千五百人,冲入啰保大陷谷。一路小心,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走出七八里的样子,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马蹄声、马和人的呼吸声,竟连鸟鸣声都听不见呢!

带队的都指挥使,就是觉得不对劲儿,命令队伍停下,指着左右两侧黄土山坡,吼道:“第一营射左,第二营射右,火箭齐射,射!”

火光向山坡窜去,忽见人影闪动,上面不知隐藏了多少人!

“撤,快撤!”

多亏他多了个心眼,火箭齐射,发现了敌军,但是,此时再想走,比登天还难!

谷中喊杀声震天,李纯亮心知谷中必有埋伏,断然喝道:“中军随我断后,全军撤退!”

“大帅!里面的弟兄怎么办!”

“大帅,让我杀进去把弟兄们救出来吧!”

“不能丢下弟兄们,不能啊!”

李纯亮拔出宝剑,断喝一声:“弟兄们的仇,我们一定要报!敌情不明,撤!违令者,斩!”

后队转前队,开始撤退!

就在这时,谷口两侧突然想起惊天的鼓声,两枝人马山呼海啸般杀来!

瞧着阵势,竟然是想把我这两万人马尽数歼灭于此!

中军岿然不动,待到后队走远,宋军的旗帜已能看得清楚,火红的大旗上,绣着“捧日”两个大字。

“捧日军团徐庆在此!羌狗拿命来!”

几千弓箭手,乱箭齐发,将冲锋的宋军阻住,李纯亮无心恋战,望一眼远处的啰保大陷谷,拨马后撤!

丢掉两千五百人马,全军安全撤回克夷门。

“来人,请仁多将军速来议事!”

传令兵去请仁多保庆,李纯亮巡视军营,激励士气,回到书房的时候,南凌烟正在候着。

端着一杯茶,凝视着面前的地图,李纯亮道:“事已至此,南先生可有良策?”

南凌烟悠然道:“捧日军团,全员四万五千人,每人配备两匹战马,指挥官为开国公、驸马都尉岳飞。将是名将,兵是精兵,号称大宋第一主力,不可小视啊!”

岳飞成名于九年前的汴梁保卫战,再于金明池畔大战女真第一勇士完颜宗弼,扬名天下。钟相起兵常德,岳飞率军平叛,半年的时间,东南悉平,声望直逼吴阎王。而那个可恶的吴阶,就是将自己从高峰打落谷底的人。宋军第一主力,不在西平府,却在定州,真是奇怪啊!

李纯亮道:“岳飞,应该在西平府啊!怎么会……”

南凌烟道:“这也是臣最担心的地方。宋军此举,动机不明,但是已经显示了拿下定州的决心。定州若失,不但我军进退失据,都城更是岌岌可危啊!”

京城?

宋军是在为合围京城做准备!

也就是说,即使不使用捧日军团,他们也有把握拿下西平府?

捧日军团在南,兀刺海城在北,东部是毛乌素沙漠,西边是腾格里沙漠、巴丹吉林沙漠,已经是死地了不成?

李纯亮颓然落坐,心乱如麻,连话都懒得说了。

南凌烟却道:“在下有上中下三策,大帅想听哪一个?”

正在惊涛骇浪中苦苦挣扎的李纯亮,忽地看到一根漂浮在海面上的稻草,如同看到了最后的希望,奋力将它抓在手中,呀,身子好像轻多了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快说!”

第八卷 第二章 奇袭(二)

第二章奇袭(二)

南凌烟道:“先来说下策,麾师西进,穿过沙漠,返回都城再做打算!”

三万人马,穿过沙漠,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人?

“集合所有人马,全力南下,救援定州,此为中策!”

南下,就避不开啰保大陷谷,那么个地形,无论有多少兵力都展不开,还不是一口一口地往敌人嘴里送?绕开啰保大陷谷,路长了一倍,齐装满员的捧日军团,以逸待劳,打得过人家吗?人数处于劣势,装备也不占优势,一个劳师远征,一个以静击动,也许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打胜,他李纯亮却是不行啊!

李纯亮还是摇头,中策也行不通。

南凌烟一笑,道:“那就只有上策了。”

他的手在地图上轻轻滑动,然后砸在北部的一个红点上,道:“宋军南下,必然无备,拿下此地。贴着沙漠的边缘,先北上转而向东南急进,绕到宋军后方去,能战则战,不能战就走,寻机折返京城。”

南凌烟指着的地方叫顺化渡,位于黄河东岸;毗邻毛乌素沙漠,是通向东岸的渡口。前几天,黄河已经封冻,骑兵可以通过,拿下顺化渡不成问题,后面的行动才叫疯狂。全军杀进大宋的腹地,狂飚两三千里,没有援兵,没有粮草,周围全是敌人,这还叫上策?寻机折返京城,机会在哪里?离兴庆府越来越远,倒是离大宋东京汴梁越来越近了。难道是要到汴梁去?

疯子,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发疯吗!

李纯亮自我感觉还是一个正常人,所以,根本不能接受这个所谓的上策,脑袋摇得波浪鼓一般。

南凌烟似乎早已猜到了李纯亮的反应,又道:“离京之时,濮王殿下曾经对臣说,事情不可为之际,愿先生辅佐我儿,学学耶律大石,为我们党项人,寻一处安身立命地方!”

父亲的意思,躲得越远越好,难怪把南凌烟、仇一刀都派给了他呢!

李纯亮心动了,此时此刻,不能不心动啊!

此中还有一个关键得所在:京城还在,他就不能走,即使想走,手下的将士们也不会甘心情愿。但是,他能等到京城失守的那一天吗?岳飞如果想南下参战,一定会在走之前,解除后顾之忧才成。这样一想,这个办法也是不成。祖宗的陵墓在京城,亲人在京城,任姜也在京城。为了他们,也是不能逃走的!他们都不在了,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既然此计不成,李纯亮转回来,再想那上中下三策,越想越觉得,还是上策更有成功的可能啊!最重要的一个好处就是,这么疯狂的想法,正常人根本想不到的,自己人想不到,南人更是想不到呢!惟其如此,才能出其不意,或者还有活路。

李纯亮喃喃道:“先生去休息,容我好好想一想!”

这么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几万人的生死,是要好好想一想啊!

十月初九,白马强镇军司监军使仁多保庆奉命前来商讨对策。

先把掌握的情况介绍清楚,然后,李纯亮将所能想到的办法,合盘托出!

仁多保庆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喝一杯摇一下头,就没有满意的办法!

“先说走,咱们走了,定州怎么办!那里可还有一万弟兄啊!”仁多保庆一把将头盔扔在地上,红着眼睛问道。

李纯亮品着美酒,心中却全是苦涩。

“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跟他们拼了!”

良久,李纯亮道:“攻出去,才可以发挥骑兵的优势,才能杀更多的人。我们活一天,南人就多了一分顾虑,不能全力攻打西平府,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

“伤兵怎么办?百姓怎么办?都不要了?”仁多保庆抓起酒坛子,“咚咚”灌了一肚子酒,双手抱头,大哭起来,“怎么会变成这样?大夏怎么啦?呜呜,我想不通!”

李纯亮黯然落泪,慷慨而歌:

“贺兰山,河西地,女郎十八梳高髻。

马兰香,衣如霞,如何汉郎作夫婿?

紫驼载酒凉州西,换得黄金铁马蹄;

妹儿勿做负心女,风沙漫天哥心急。

贺兰山,河西地,景皇开边数千里;

枪如林,马如云,饮马黄河力无边。

……”

仁多保庆,随歌舞剑,人已醉剑光寒,挥手一剑,将一坛劈碎,掷剑于地,跪倒再拜:“仁多保庆,愿听大帅调遣。上刀山,下油锅,绝不含糊!”

“好,让我们杀个痛快!”

“杀个痛快!”

十二日,两万八千骑兵,整装待发!

主帅李纯亮,头戴全覆英雄冠,垂大红双结绶;披冷锻连环甲,黄金束带;蹬乌皮战靴,左佩寒光宝剑,右悬鹿皮箭囊;背铁弓,乘枣红马,手里擎着三尖两刃刀。

一提战马,“稀溜溜”一声长嘶,在阵前打一个来回,“吁”地立在队列中央。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运足中气,喝道:“党项族的勇士们,南人占我土地,掳我牛羊,辱我妻子,我们该怎么办?”

“杀!”两万八千勇士,齐声呐喊,声势惊天。

“血债要用血来偿!勇士们,南人截断了我们回家的道路,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向东攻击,杀进南国腹地,闹他个天翻地覆!”

“呜呜,啊!”

李纯亮厉声道:“此战,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前进者,生;后退者,死!伤员,自生自灭;只要能拿动刀,就要战斗!南人不论男女老少,杀无赦!杀,杀,杀!”

“杀,杀,杀!”

大刀刺向浓浓的黑暗:“目标顺化渡,出发!”

党项族的勇士们,在李纯亮的带领下,开始了一次没有终点的远征。

夜黑如墨,风冷如刀。

到前方探路的探子回来了:“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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