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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端起酒杯,“大哥,我知道这事挺难的,我没有准备好钱之前我绝对不会难为你的,今儿我来是因为你。”任品有些不解,突然间一愣,问,“为我?”王旭说,“听说你老领导要调到北京去,你还不送点东西?他到北京可是占着重要的位置啊。”任品说,“你知道,我是没钱的,就能请他吃吃饭。再说,这么多年也习惯了。”王旭说,“我给你准备了个玉扳指,你看,这玉似羊脂那般肥腻滢泽,其白度恰似白中微微泛青的羊脂那般特有的白。”任品接过来拿到手中,问,“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汉玉?”王旭说,“这个你就不懂了,商周时代的玉器以形象单纯、神态突出,多用双勾隐起的阳线装饰细部为其特征,并出现了俏色玉器。秦汉玉器与精雕细刻风格上趋向雄浑豪放。你看这个扳指,隐起处用细如毫发的阴线雕饰,有如古画上的游丝描一般刚劲有力,以弥补其立体感不强的弱点,这是汉玉技法上的一个特点。”任品突然来了兴趣,边欣赏边问,“我可是听说这玉是可以仿的,可以通过致残和烧古等工序达到你说的效果。”王旭又笑了,说,“这个还有鉴别的方法,你看啊,这个扳指的表面有一层氧化的玉皮,这就是俗称的包浆,似秋梨的皮,与玉的天然色有明显的区别,而仿造的玉是没有的;另外,这块玉的玉质温润、缜密、光泽如脂肪,半透明而显敦厚拙朴,这就是上品啊。”
任品说,“你下这么大功夫,不是没有所求吧?你这个奸商。”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王旭。此刻坐在他对面的王旭的脸上正闪烁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大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这样做完全就是为了你啊,你现在被杨成辉架在火上烤,要是不把上面关系理顺,早晚会被他取代。你那时能去哪儿?去市里?所以,我是真心的关心你。你把上面关系搞好了,即使杨成辉再搞你,你也只能是一步更比一步高不是?你放心,我不是为了旧改项目,我真的只为你,只要大哥你好,我又怎么在乎这一城一池?”
任品很感动,“好你个王旭,你真不亏是好商人,看事有战略眼光,能这样思考问题,有点胡雪岩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叫你做亏本的生意,别看杨成辉和天佑现在很得意,我叫他们即使吃下去也得吐出来。”看着任品如此表态,王旭心理暗自高兴,他这样做,完全是利用了任品对天佑和杨成辉的心结。争强好胜原本都是人性的弱点,世界上哪个活着的人能没有虚荣心,社会上的哪一个男人不渴望比他人活得更精彩。但过分虚荣,过分的争强好胜,或许也是一种心理障碍,也是一种病,也应去看医生,任品在学校时因为学习不如天佑,工作能力不如杨成辉,所以一直生活在他们的阴影中,后来用了多少心计才有了今天啊?现在,大家又有了竞争,那么一定要任品把以前的嫉妒再重新拾起。他端起酒杯,义气地说,“大哥,只要你用的着兄弟,我永远跟你站在一条战壕。”
杨成辉家里,天佑和杨成辉就着钱佩玲搞的几个小菜,每人面前放着一瓶呼兰白。杨成辉说,“天佑,你知道吗?这酒已经停产多年,这是我在一个高中同学家里弄来的,据说黑市上一瓶可以买一百多。”天佑说,“这酒其实最好的就是,它是真正粮食酿的,而不是像目前市场上的那些所谓的高档酒一样,是勾兑的。记得吗?以前咱俩在学校门外那小店,一只鸡骨架,一个酸黄瓜,再加上一个五香豆腐卷就能喝一顿的。”杨成辉说,“我当然记得,想想那时我们是多么的单纯,对未来充满幻想,可是,十几年以后,我们才发现现实是如此的复杂。”
没一会儿,两个人就喝下了多半瓶,钱佩玲端了一盘土豆炖茄子出来,见两个人喝了这么多,就说,“你俩少喝点吧,别喝醉了,天佑等下还要自己开车。”天佑说,“没事,佩玲,你也喝点儿,难得咱们三个同学能这样随便,平时都是场面上的应酬,没有这么无拘无束的。”钱佩玲说,“好啊,天佑咱俩喝一个。”两人一饮而尽。钱佩玲问,“天佑,按理说,我不该插嘴,我听说,你现在要拍成辉他们那块地?”天佑点点头,“说是啊,而且,我还答应你老公,保证金我可以多付一点,以缓解他区里的困难。”杨成辉说,“天佑啊,我跟你说,这回旧改项目的回收,这是我区为维护房地产市场正常秩序而出的重拳。所以,要操作好,你有什么想法啊?”
天佑说,“所谓二级市场的拿地方法其核心无非都是绕开招拍挂,而所有考虑都是基于规避税收和法律风险,最后考虑的才是有利可图。但是,这次因为我是要支持成辉的工作,我才要走正常的渠道。但是,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成辉有一些配合。”杨成辉跟天佑碰了一下,说,“你接着说。”天佑喝了口酒,说,“现在区政府招投标中心网站上只是透露了土地的基本信息,规划用地总面积为四十一万二千平方米,其中,控制城市规划道路面积,五万一千平方米,规划净用地面积三十六万一千平方米,含四万五千平方米中小学教育用地和九千八百平方米的公共通道。对吧?”钱佩玲说,“天佑,你的记性真好。”天佑说,“佩玲,我做这行的嘛,成辉,这次要想你能顺利地拍出并拿到钱,你必须叫有关部门出一个可操作的限制文件,这样才能保证拍到我手里,因为一旦是拍到别人手里到时候它交不出钱,还是无限期拖下去,因为它有保证金在那里,你又不能黑着脸没收他的保证金,这年头大家都有各自的关系,对吧?”
杨成辉说,“那是,这倒是个事实,你说说你的想法?”天佑接着说,“首先要设立个入门门槛比如说,要求投标要求企业总资产达多少亿元人民币以上,净资产达多少亿元人民币以上,企业资产负债率≤60%,报名前一个月内银行任一天结帐时点的企业现金存款达多少亿元人民币以上。这种条件对企业资金实力提出了高要求,尤其是要求报名前一个月银行任一天现金存款达多少亿以上的条件,从资金上给企业设置高门槛,将众多有意向参加地块竞标但是却没实力的开发商拒之门外。从而保证招牌挂的顺利进行。”杨成辉很感兴趣,吃了口凉菜,说,“你继续说。”天佑接着说,“再企业从银行评定信用等级、获银行授信情况、获奖情况等方面对开发企业提出高要求,尤其是要对企业资金实力有所限制。”杨成辉说,“你的建议很好,不过,我担心的是,这会不会给人有这是政府为某家企业量身定设的招标条件的印象?”天佑说,“如果你不这样做,你就很有可能陷入到拍出去收不到钱的处境中,何去何从,你们开个会研究一下,无无所谓,反正我现在正在跟一个国有企业接触,准备收购他们,我拿地势不成问题的。”
第64节
杨成辉说,“我要是做到了这些,你给我区里什么承诺?”天佑说,“我把交易服务费一次性付清,另外,摘牌以后一个月内土地补偿即总成交额的百分之五十,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我公司还可根据拆迁工作进度情况,跟你们协商各地块的分期、提前交付事宜。这个条件够优惠吧?”杨成辉问,“你的意思是,我没拆迁完,你就付款,我这样理解对吧?”天佑笑了,“谁叫你这个区长口口声声说自己困难呢,我这样,今年的日子你会好过了吧?”杨成辉说,“来我敬你一杯,你可解决我的大问题了。”
天佑说,“谁叫你这个区长当得不容易呢?”杨成辉把酒杯放下,心事重重地问,“我现在就是有些担心,你的钱能不能及时到位,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我就被动了。最主要的,是开发区那个工厂建设不能停顿,这个项目很重要。”天佑说,“这点你放心,我早有准备,这次我回深圳又引进了一个股东,虽然说他只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可是他的现金我是可以随时借的。实在不行,到了关键的时候,我可以叫我的客户给我开一些远期承兑汇票。资金没问题,我承诺的事情肯定能做到。”
王旭在新的招拍挂方案出来之前已经从任品那里知道了具体内容,为了过关,他就让于丽珍找到任品,叫他帮忙将自己公司的注册资本提高,终于,在床上,任品写了一张条子给主管财贸的副区长张则叫他协调工商分局先给王旭发营业执照,然后补办验资、评估等手续。
新的执照拿到手以后,补办手续却成了问题。王旭根本没有这笔钱,也没有更多的资产评估。于是,他打电话给罗梅豪,叫他在香港以一个贸易公司的名义打道王旭公司帐上四千万,然后,王旭叫财务在银行和罗梅豪来回倒账五次,形成了两亿的进帐单。王旭使用的手法实际上忽视了一个细节,用来倒账的四千万元最后又转回了香港的贸易公司,在进账单上自然没有形成余额,会计师事务所因此拒绝提供验资。于是,王旭又叫于丽珍找任品,任品岁于丽珍的要求自然不能拒绝,于是,他命令张则亲自去找工商局长,希望他能在政策允许范围内暂准许王旭办理注册手续。工商局长知道这是区委书记的意思,他不能不办,但是他同时也要求顺王旭务必于年底前严格按企业工商登记注册的规范要求,完善注册登记手续,否则第二年不予年检。
王旭没有办法,因为自己公司目前实际没什么实际进帐,于是,他把手里的存货包括郾候礼器都卖给了罗梅豪,而罗梅豪因为知道王旭为了维持大家的关系没有把货卖给廖济周,于是,在付了货款以后,还开了个信用证给王旭,帮他完成了注册手续。
但是,光这样完成注册还是不行,还涉及到公司利润的问题。于是,于丽珍又找到任品,任品还是叫张则协调,由几个公司向王旭公司提供无真实贸易背景的商业承兑汇票,并做会计处理。王旭在收到这几家的商业承兑汇票后,一次性交给出纳那里进行入账处理,然后补了几个假合同,这样就完成整个虚增利润的流程。任品叫张则处理这个问题时,只知道这是与政策有抵触的,并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操作手法,他哪里知道,正是这个决定,使得他和王旭都陷入一场麻烦。
天佑现在基本上是每月在哈尔滨二十天,回深圳十天。深圳方面的工作都上了轨道,不用自己太操心,每天自己在电脑查询前一天销售情况和汇款情况就行了。这些日子房地产公司和环保公司的销售业绩一天比一天好,让人喜出望外。深圳这边的业务基本上是由熊韵竹再打理,因为她在这个行业侵淫多年,一切业务都了然于胸,再女人特有的细腻使她把公司的日常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这让天佑省了不少心。
熊韵竹很欣赏天佑这个男人,他是一个永远不会安静的男人,性格中永远有一种不断的进取,征战商海,永远不满足现状,干任何事情永远是出奇制胜,不循规蹈矩,领先一步。特别是天佑从不吝于花钱,他说过,“商人就是要能挣会花,只有舍才有得。任何商业活动都是一种资本再生的过程,要想取得超常的发展,必须有打破常规的思路。”
这次天佑去哈尔滨发展,就能看出来他的不甘于现状。尤其是,上次他回深圳,只用短短的几天就与冯勋高签订了一个那样的合同,说明天佑已经学会了不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并且不只用自己的鸡生蛋,还是惯于借鸡生蛋。
这天,熊韵竹正在办公室里给两个材料供应商开支票,天佑打来电话,说,“韵竹,你安排一下,我和黄行长见一面。”熊韵竹知道,天佑主动要求与银行行长黄星群见面,必是有大动作。于是,她马上打电话给黄星群,黄行长一听天佑找他就问,“在哪里见面?”熊韵竹说,“天总想请你去哈尔滨。”
傍晚的松花江晴空万里,水面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渡船的笛声悠长而辽远,公路大桥似一条丝带系起两岸。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