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腹的怒火终于寻到了发泄的对象,岂能放过。
“滚!”韩洛额上的青筋跳了两跳,背在身后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呸,本姑娘和你不是一类人,本姑娘是用走的,不会滚。”阮妍的小脸气得通红,对着韩洛啐了口唾沫,然后拿着花草往自己家走去。
“放下手中的东西。”韩洛又阴恻恻的补充。
“呸,谁稀罕啊。”阮妍将手中的花草往地上掼去。
掼到一半时,她想起什么来,拿君子兰的左手迅速收了回来,将右手中的万年青和杜鹃狠狠摔在地上。
然后她拿着君子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往家里跑去。
“还有呢……”身后传来韩三宝的声音。
阮妍才不理他,直接跑进了自家院子。
关上院门,看着手中的君子兰,她眯着眸子笑了。
不是自己没骨气,谁让它稀罕呢。
就算是那混蛋吓自己的精神损失费。
“哈哈!好有趣的姑娘!”等阮妍一离开,马车传来爽朗的笑声。
随即一位身着佛头青刻丝白貂披风的少年从马车中跳了下来。
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魁梧,剑眉英目,五官轮廓清晰刚毅,笑容灿烂。
只要想到方才阮妍拿着快枯死的君子兰像贼样离开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听到少年的笑声,韩洛扭头瞪了他一眼。
少年笑眯眯的走近他,问,“韩兄,你真的用那条蛇去吓唬方才那位姑娘了?”
“你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吗?”韩洛不答反问。
但他的脸却不知为什么热了热。
少年将韩洛上下一番打量,然后很认真的应道,“这个很难说啊。”
韩洛瞪着少年冷哼一声,背着双手往自家院子里走去。
阮妍站在木桶旁,手中拿着花草回头看他时茫然的表情,不停的在他脑海中显现。
丑八怪今儿的表现的确太奇怪了,看样子,不太像是装的。
难道真的失忆了?
哼,丑八怪定又在耍什么花招,天底下怎会有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
韩洛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对阮妍的厌恶之心又浓烈了三分。
少年则搂了黑汉子韩三宝的肩膀,对着韩洛的背影看了下,十分好奇的问,“三宝,你们家爷真的做了那样幼稚的事儿?”
韩三宝摸了摸脑袋,呆呆的摇头,“方才听阮姑娘说起,我才知道的。”
“不可思议!”少年拼命的摇头,用看奇葩的眼神目送韩洛进了院子。
韩三宝也认为自家公子有些问题,同时还认为阮妍不对劲。
不但认不出自家公子了,还骂公子,太可怕了啊!
阮妍可不知韩洛等人的心理活动,她开心的去找何氏。
“阿妍,回来了,事情可顺。阿媛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见到阮妍,何氏忙将她上下仔细一番打量,关心的问道。
阮妍笑着点头,“舅母,一切都顺利,媛姐遇上沈少爷,可能要迟一些回来。这是四百两银票,您收好。”
她将银票取出来递向何氏。
“什么?卖了这样多啊。”何氏万分惊喜。
接过银票仔细瞧了瞧,确认无误后,一直拎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何氏将多余的一百银票递向阮妍,温声道,“阿妍,这次幸好有你帮忙,不然我还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些银票你自己收着,想买什么就去买。那些首饰等舅舅回来后,再帮你赎回来,可好?”
是商量的口吻。
“舅母,您又见外了,那些首饰赎不赎回都不重要,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开心的在一起就行。
快过年了,家里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银票还是舅母您收着。”阮妍只拿了一张十两的银票,其他的依然让何氏收起来。
何氏还想推辞,但阮妍坚持。
周妈在一旁就劝何氏收下,莫违了阮妍的好意。
何氏收下银票,看阮妍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对她的印象也大有改观。
“妍姑娘,来吃红豆糕,刚刚做好的。”周妈笑着端了一碟香甜的红豆糕进屋。
“好香啊,还真有些饿呢。”阮妍也不客气,夹了一块红豆糕入口,半眯了眼睛。
恩,不软不硬,又不粘牙,甜而不腻,好吃!
暖暖的红豆糕下肚,感觉整个人暖和了不少。
阮妍招呼何氏和周妈也吃。
她们都道已尝过了,让阮妍多吃些。
看着乖巧懂事的阮妍,何氏与周妈二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屋子里暖意融融,温情满满。
阮妍吃完红豆糕,正准备回屋时,忽见一道人影从外面快速窜了进来。
“阮妍,我要掐死你这扫把星。”没等阮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的脖子就被人给狠狠的掐住了。
天啊,这又是怎么了?
阮妍无声在心中呐喊。
第8章:退亲
何氏与周妈也被突然的变故给吓了一跳。
愣怔片刻之后,她们二人赶紧上前,将掐住阮妍脖子的罪魁祸首张媛给拉开。
“你们放开我,让我掐死这个扫把星,放开我。”张媛面目狰狞,撕心裂肺的嚷着。
见张媛想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阮妍再次感觉到了这世界对她深深的恶意。
老天爷,你这是想干什么啊,不想让我活直说就是啊,为什么让我活着,又让我四处得罪人啊。
老天爷,我一个小孤女寄人篱下本就够惨的,你能不能别再这样整我啊,给条活路吧好不好?
她用力的咽了几下唾沫,揉着火辣辣发痛的喉咙,心中一万头学名叫羊驼的生物咆哮而过。
“阿媛,你这是怎么了?”何氏好不容易才止了咳,紧紧攥着女儿的手,万分焦灼的问。
她知道女儿不会无缘无故的冲阮妍发火。
怀疑女儿如此模样,可能与沈家有关。
难道说是沈家人真的……
想到这儿,何氏的脸变得惨白,催道,“阿媛,快说是怎么回事?”
阮妍也紧张的看向张媛,不知她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娘,子林说沈家要退亲了。”张媛扑向何氏的怀中,哭着说道。
轰!
这个消息对于大家来说犹如五雷轰顶。
“什么?退亲?”何氏身子一颤,往后退了两步,无力的松开了张媛,身子往下软去。
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太太!”周妈惊呼一声,赶紧一把将她搀住,将她扶坐在椅子上。
阮妍的心顿时往下一沉,不曾想会是这样的大事。
她知道,沈家提出退亲,定又是受了谢家这件事的影响。
自己躺枪倒无事,只是对张媛来说太不公平了。
这也就难怪她会如此的疯狂的想掐死自己了。
“阿妍,你先回屋吧。”过了好半晌,何氏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对阮妍挥了挥手。
阮妍应了是之后,转身出了屋子。
这件事自己暂时也帮不上什么,还是先等大家冷静下来后再说吧。
“娘,我没脸再活在这世上了,我不想活了啊……”阮妍身后传来张媛伤心欲绝的哭喊声。
她的步伐沉重而又无力。
“阿媛,别说傻话,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娘可如何是好。别急啊,我们来想办法……”何氏抹着眼泪说。
“娘,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那个扫把星害的,您可得想办法将她赶出去,您就应了二舅母说的事,将她嫁给那傻子算了。娘,我该怎么办啊……”张媛哭得声音都嘶哑了。
何氏紧紧搂着女儿,一颗心都碎了,陪着女儿一起流泪。
双唇紧抿,一双眸子在喷火。
周妈也暗暗垂泪。
老爷和大少爷都不在家,这可如何是好啊?
屋子里一时之间只剩下几人的哭泣声,浓烈的哀伤将空气凝固了。
叹息,这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何时是个头啊。
坐在花房中,阮妍看着满室的花儿在发呆。
因张媛这件事的影响,她都没心思去处理那株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君子兰。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敲门声,忙起身去开院门。
“是周妈妈呀,请进屋坐吧。”前来敲门的是周妈,阮妍将她请了进来。
为周妈倒了杯热茶,阮妍关心的问,“周妈妈,媛姐那件事儿怎么办?”
周妈叹了口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喝了口茶。
放下茶杯,她看向阮妍,欲言又欲止着。
“周妈妈,有话尽管说吧,没事的。”阮妍温声道。
她知道周妈这时候来找自己,肯定是想出了什么办法。
但这办法肯定与自己有关。
不管她们想出来的办法会让自己多么的为难,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底线,只要能让张缓保全名声,自己都会愿意去做的。
周妈暗暗咬了下牙,紧紧捏着心中的帕子,“妍姑娘,您……您能不能去谢家一趟?”
“去谢家做什么?难道沈家退亲是受谢家指使?”阮妍困惑的问。
周妈摇摇头,“不是这意思,妍姑娘,昨儿那债主们上门一闹,我们张家在吉安县差不多成了笑话,所以沈家才会……
我们想着,若妍姑娘能求得谢五姑娘原谅,不再追究上次那件事儿,我们家眼下的窘境说不定就能解了,沈家应该不会再提那退亲之事。
妍姑娘,你也该晓得,退亲……”
她尽可能说道理,想说服阮妍。
“周妈妈,若我去谢家赔罪,真的能改变什么的话,我愿意去。”阮妍打断周妈,肯定的应。
“啊,妍姑娘,您真的愿意?”周妈又惊又喜的问。
之前在东院商量这事时,何氏与张媛都认为阮妍不会同意的。
所以她在来的路上想好了一大堆说辞,没想到阮妍会这样轻易被说服了。
让她怎能不意外,感觉好不真实。
“周妈妈,我是真的愿意。”阮妍肯定的点头。
“妍姑娘,真是太谢谢你啦。”周妈长吁一口气,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
阮妍却又接着道,“周妈妈,您见外了,家中有事,我不能袖手旁观。不过,周妈妈,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妍姑娘,您太客气,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就是。”周妈忙恭敬的应着。
“周妈妈,我认为沈家这件事做得太不厚道。
身为姻亲,我们家有困难,他们不但不相助,反而提出退亲,实在是太过薄情寡义。
唉,我担心他们往后会薄待媛姐。”阮妍说道,黑眸中是满满的担忧。
就算谢家的事顺利解决了,谁能保证张家以后会一帆风顺?
万一再遇上什么事儿,沈家会不会为了撇清与张家的关系而休了张媛?
阮妍相信若真的有那一天,沈家这样做的可能性极大。
若这样,还不如现在就退了沈家的亲事,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家有什么稀罕的。
可这些话若自己去对何氏说,说不定她还以为自己在说风凉话呢。
所以想借周妈的口给何氏提个醒,不要对沈家寄予太大的希望,莫到最后伤了张媛。
周妈听了阮妍的话,心下大震,不由多看了几眼阮妍。
回到东院,周妈将阮妍这番话一字不漏的说给了何氏听。
何氏坐在那儿,半晌无语。
第二日早饭后,阮妍与何氏一起去了谢家。
第9章:意外的结果
提及谢家,吉安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连县令安正对谢家人也得礼让三分。
对谢家,众人是既敬畏又好奇。
已故的谢老太爷任了三十年的吉安县令,有无数次升迁的机会都被他放弃了,一直做着七品芝麻官而无怨无悔,不得不令人稀奇和不解。
在任的三十年,谢老太爷为官清廉,为百姓们办了不少实事,颇得百姓敬重。
还有让众人不解的是,谢大爷与谢三爷都在朝中为官,身居要职。
可谢老夫人却不愿进京去住,依然守着谢家老宅。
儿子们无奈,只得让妻子儿女陪她老人家一起住在县城,不让她老人家孤单。
“阿妍,委屈你了。”坐在马车里,何氏握着阮妍的手,低声道。
“舅母,真正委屈的是媛姐,对不起,都是我以前太好强不懂事,结果为家里惹了这些麻烦,唉!”阮妍轻轻摇头。
何氏眼眶一热,哽咽道,“阿妍,你现能明白这些道理就成,等会儿见了谢五姑娘,好好说话。谢家权重势强,我们平头小百姓,惹不起啊。”
“嗯,舅母,我知道的。”阮妍郑重的点头。
看着满怀希望的何氏,她真的不忍心说一些话。
此番前去谢家,人家搭不搭理还难说呢。
事情都已过去了近两个月,何氏也曾上门去赔礼道歉过。
谢家要是谅解早就谅解了,要是真的心胸狭窄不肯原谅自己,现在过去也依然与事无补。
更让阮妍狐疑的是,事情都过去了这样久,为何又被人掀了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呢?
他或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当然不会认为是谢家人所为。
因这件事于谢五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虽然不记得当初与谢五是如何发生了矛盾,但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算事情是原主挑起来的,但要说你谢五一丁点错处也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原主后来可是被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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