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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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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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香本欲拿起青黛,岂料皇上眼疾手快,“轻扫娥眉这种事,哪儿能光在诗词里读别人的卿卿我我,朕来描画,朕也体验一回。”

 他小心翼翼专心致志的表情凝固在我眼中,好几次我都想忍不住轻薄他的认真,却又告诫自己,忍耐再忍耐。虽是初出茅庐的手法,竟也获得菱香由衷的赞叹,他要我照镜,我故意扭头不看,他端正我的脸庞,我索性闭上双眼,他捏住我下巴,“朕忙活半天,你居然无视朕的好意。”

 笑眉眼开,接过菱香递来的唇脂,对镜,双唇一抿,石榴花红。览视镜中的自己,原以为自己病得不堪入目,没想到收拾一番后,我竟还能灼灼闪耀。

 他的双手不知何时探到我耳垂,如同给我变了个戏法,那对碧莹通澈的水滴型翡翠耳坠又挂在了我耳垂,手指轻轻托住,难以置信却又真真切切,扭头看向他,停泊在他眼中的深情正投注在我脸上,风情难抑,我柔情细语,“皇上,我想说与您一句悄悄话。”

 他俯下脸庞,贴耳我唇边,我没有出声,而是托过他的脸,在他脸颊印下深深红唇印迹,视线移开我得意的红唇转向他的眼眸,却见泪光依约闪动,一刹那,逆流而上、抓住红尘的欲念在我心底呐喊,我多想与他携手终老。

***

 这一季的风,它是色彩鲜明的精灵,挑选自己偏爱的橙黄,渲染自己宠爱的秋林,勾勒自己热爱的秋山,抚摸自己怜爱的秋水,净空自己挚爱的秋蓝。

 他揽过我的腰身,握住我的双手,我的头斜靠着他,身体也依偎着他,双眸却随着步辇的行走漫游蓝天、慵扫红枫、绕眼流泉。

 林间小路穿行,和煦风吹,树叶窃窃私语,摇摇曳曳。忽然,风偏横行两阵,霜叶离枝纷飞,一片枫叶拂过我的脸颊往前飘去,我抬手想要抓住,可惜迟钝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向地面。

 “朕给你抓一片。”

 我摇摇头,心头有些沮丧,“就想要我自个儿拿的。”

 一簇风过,再次枫叶飘飞,他照准一片临近跟前的枫叶抓去,谁知,好一阵促狭风,绕过他的快手,却把枫叶推到他脸上,性急“啪”地一声拍在自己脸上,枫叶得手,可却像是自己赏了自己一巴掌。

 抬辇的奴才们视线整齐划一朝向前方,前后随侍的侍卫也都是看向别处,大家的表情无不明示,专心本职,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见。我也低下头,眯上眼,嘴里小声喃语,“风迷了眼,看不见了。”

 “给,朕得了一片。”他递过枫叶,知道这枫叶来得霸道,我哪敢拒绝,赶紧接在手里。

 仔细端详手中这片掌状三裂的红叶,手指缓缓抚画基部的心形,“谢皇上,这红叶很漂亮。”

 抬头看向他,“皇上,让奴才们歇会儿吧。”

 “不用,马上就到枫宛阁,朕都安排好了。”

 枫宛阁位于半山腰,这里的位置既避免了山顶的风声呼啸,也兼顾了枫林美景的远眺近赏。

 他抱我上到二楼,把我放到正对外景雕栏边内侧的躺椅上,虽无法站立眺望,却也把层林尽染的美景揽入眼底。

 “远一层,近一层,霜染绿林橘黄橙。”

 口中念念有词,手臂往扶拦外伸长,皇上方才给我的那片枫叶在我手中,我捏住叶柄搓转,叶片来回旋身。

 他就坐在我身侧,为我的即兴发挥续上一句,“玉露捻丹枫。”

 听他接得有意思,回眸一笑,不料手指一松,阵风过来卷走枫叶飘落,急煞人,却也没辙,只能懊恼在心。

 他好言安慰,说他等会儿就给我寻片最漂亮的枫叶给我,这时,小碌子上来禀告,安亲王来到楼下,等待召见。

 听他吩咐小碌子带安亲王上来,我目惊口呆,他见我这副模样,“你这是什么神色?不知道?还是紧张?朕明明问过你,你说好。”

 扭扭我的脸蛋,“朕的爱妻今儿个可真是位美娇娘。”

 问过我什么,有关岳乐的吗?脑子里怎么没有残留一丝痕迹。那我今天这一身靓丽,这一脸妆容,难不成都是因为要见岳乐?他是怎么了?不介意,不吃醋,还积极安排?

 拾级一阶一阶而上的脚步声清晰传来,我把耳朵留在楼梯口,却把目光转向外面景致。听得脚步声到达楼梯口,往里走进几步,又听得低沉声向皇上请安、朝我问安,我转头轻声应他一句,溜他一眼高大健硕身形袭宝石蓝团龙纹绣锦缎王袍,尽快回过头,若无其事再放眼枫林。

 见岳乐,本不是脸红心跳羞对面,就是皇上在此我觉得别扭,如果说,他如此安排表明他坦然自若,但我于此情况下,总是浑身不自在。

 “堂兄你伤势还未痊愈,快坐下。”

 “谢皇上赐座。”

 “骑马过来还是坐轿子?”

 “谢皇上关心,尚不能骑马,乘轿子而来。”

 “今天天气很好。”

 “谢皇上抽空召见岳乐,今儿个秋高气爽,玉泉山更是景色宜人。”

 “堂兄你饿吗?这桌上的点心都还不错?”

 “谢皇上关心,岳乐不饿。”

 “那,你渴不渴?”

 “谢皇上,倒是有些渴了,我喝点水吧。”

 岳乐落音,皇上不再发问,两人的关怀型问答似乎暂告段落,这番对话听在我耳里,就觉拘谨的气氛在屋里荡荡悠悠。

 “堂兄,墨兰今天好看吗?朕亲自给她拾掇,还给她画了眉,你给瞧瞧,朕的手法怎么样?”

 紧接听到岳乐呛水咳嗽的声音,“皇上见笑,岳乐粗浅,从未给女人画过眉,不懂这个。皇上本就擅长文墨绘画,只要是皇上出手,必定是锦上添花。”

 一直故作欣赏外头风景的我面部挤作一团郁闷,早知道他是被驴踢了脑袋的疯言疯语,我肯定是死活赖在床上不来。

 “墨兰,快回过头来给堂兄瞧瞧,堂兄想见你,你老盯着外头做什么?”

 他不开口没人当他是哑巴,他一开口怎么就那么招人想砸晕他呢?

 “皇上,别,”岳乐又是干咳两声,“是岳乐唐突,真是为难了皇上。”

 “不为难,瞧堂兄还冲我客气什么?墨兰身体确实大不如前,但今天气色不错,精神也好很多,无妨,朕要是连这点胸襟都没有,朕枉费堂兄的期望。”

 听听他这话,说得很大气,只是语气听起来充斥着一股酸溜溜的在意。

 “墨兰,快回过头来,刚才你不是还挺有诗情画意的吗?堂兄的汉文诗词可不是浪得虚名,把刚才那首词的下阕乘兴完成,如何?”

 真是咬牙切齿都不足以表达我此刻对他的“鄙视”,他就不能正常点吗?转念一想,也许不正常的人才是我,我就不能厚着脸皮落落大方些吗?

 深吸一口气,我缓缓扭头过来,莞尔而笑面向他们,皇上端坐正椅,岳乐坐于下首凳子,“妾妃失礼,请皇上见谅。原本想着皇上与安亲王谈话,妾妃一女人家不该插嘴,这才不敢言声。”

 皇上站起三两步过来坐在我身旁,拉过我的手握住,我与岳乐目光相视,他面色略显苍白,脸颊也瘦削许多。

 “方才随性说的词令是《长相思》,不知安王是否也有兴致?皇上兴趣正浓,倒叫我这三脚猫的水平丢人现眼了。”

 岳乐还未开口,皇上迫不及待就把上阕说出,接着拍拍我的脸蛋,“墨兰这些年经朕的调教,也是有些才情,堂兄赶紧着给露一手。”

 岳乐沉声含笑,“岳乐恭敬不如从命,请皇贵妃先来,岳乐接上最后一句。”

 思忖片刻,我有感而发,“高一声,低一声,荻花秋瑟雁南鸣。”

 岳乐眉宇间滑过忧伤,他不假思索给出,“叶落送金风。”

 我在心里默默复念,陷落回首中。

 皇上兴致盎然朗朗有声合并上下阕,

 “远一层,近一层,霜染绿林橘黄橙。玉露捻丹枫。

  高一声,低一声,荻花秋瑟雁南鸣。叶落送金风。”

 两遍重复过,皇上的声音渐慢渐消,也放开了我的手,秋风逛进阁内歇歇脚,三人都默契无声不敢打扰,视线不约而同看向外面。

 直到风拂过我脸庞,道别而去,我鼓足勇气向皇上开口,“皇上,妾妃可以和安亲王说会儿话吗?”

 眉头一皱,不悦一闪而过,他又故作轻松,“当然可以,朕今日的安排不就是为这个吗?你与堂兄相识在前,认识朕在后,肯定有话说,你们尽管说,畅所欲言。”

 岳乐不吭气,低下头。

 我微微笑看着皇上,他就这样坐在我和岳乐之间,我确实不方便说。

 皇上环顾阁内一周,站起身,“堂兄,你过来坐近些,朕坐过去。”

 说完,皇上走到正椅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而岳乐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始终面带微笑,目光跟随皇上,他怎会不明白我的话,我想要单独和岳乐说两句,他不愿意,可他不好回绝,他只好在那儿坐立不安。

 “皇上,方才妾妃手里的枫叶飞跑了,您不是说要再为妾妃寻片漂亮的来吗?”

 他瞪我一眼,干笑两声,“朕正想着下去吩咐奴才们备些好吃的招待堂兄,那就顺便给你找片好看的枫叶来。”

 岳乐就是坐直身子,俯着脑袋,一言不发,皇上则是三两步一回头,慢慢吞吞磨蹭去到楼梯口,下两级台阶,又跳上来,叮嘱一句,“朕去去就来。”

 皇上下楼后,我默默看着岳乐,然后轻声喊他坐过来,一则我确实气短,上气不接下气,二则我也有心里话想要说与他。

 岳乐并未马上过来,呆坐片刻,他才把目光移向我,站起身,一步一步靠过来,立定我跟前,他从怀里拿出一片枫叶,虽说满山枫叶形态相似,可为何摊在他掌心的这片枫叶也是掌状三裂?

 “刚才来时在楼下等待皇上传召,忽地落下一片红枫,我接在了手里,这不会就是你口中飞走的那一片吧?”

 如此说来,分明就是,我情不自禁就往他手上拿去,他立刻收回,“墨兰,我还记得你那时写过‘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可惜,金风玉露转瞬即逝,从此再不相逢,既然皇上要为你寻片新的枫叶,这个就留给我吧!”

 我的手停在半空,双眸掉进他眼中的凄迷,“只要王爷身体无恙,年年秋来都有金风玉露。”

 他凄凉一笑,“无所谓春秋冬夏,我已经不想驻足而看。”

 缓缓坐在我身旁的凳子上,他专注地打量了我一番,“你今天很美,皇上描的眉挺好,两弯翠羽,映衬水露明眸。”

 他眉尖聚拢,泛红的双眼泪拥满眶,可他还是定睛注视着我,“你都不吃饭吗?怎么瘦成了这样?”

 哽咽声声,“李延思说每次发作都是疼痛难忍,墨兰,是这样吗?很疼吗?”

 我点点头,“疼,是很疼,”泪眼朦胧中,我傻傻笑着,“有时疼得我想要大喊大叫,还想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个粉碎,我很可怕吧?”

 他狠狠闭上双眼,句句凄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墨兰,都怪我,我本可以救你,我本可以阻止事情的发生。两次把你从危险中救回来,我就该救你第三次、第四次,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可为何这次我竟然昏了头,何中向我禀告雯音受胁迫,我怎么就放任不管,怨我,都怨我,我不该生出贪念,我不该觊觎那个位置。”

 急忙出手捂住他的嘴,截断他的话,“不要说,不能说,没有做的事情就是没有发生,岳乐,与你无关,你还是原来的你,想或是不想,永远烂在心里,你就是清白的,你就是皇上信任有加的好兄长。”

 他圆睁的双目泪流不止,湿向我的手指,滑进我的掌心,他的手颤抖着扶住我的手背,触碰的一刹那,我“倏”地快速收回我的手,紧紧交握在自己怀中。

 “岳乐,不要自责,有时候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谁也阻止不了,这不是你的错。”吸口气,压住自己的泣泪声,“皇上他待我很好,最近他在我跟前都不像是皇上,变得像是可以认真、专一照顾我的男人,虽来日已不多,他能做到这些,我已经很满足,真的。”

 哀凄的痛哭声从他暗哑的嗓音中压抑不住迸出,“墨兰,把我的心带走吧,如果真是救不了你,那就把我的心带走,这一次我决不再放手,我一定会牢牢抓紧你的手,绝不让你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永远永远爱护你。”

 岳乐的哭声撕碎了我的心,他要守护我的心更是把我推入无尽的痛苦煎熬,虽已是哭成了泪人,但我把手指含入口中使劲咬住,就是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把我的手指从我口中夺出,被咬破的口子鲜血渗出,他赶紧拿出他的手帕给我包上,“对不起,墨兰,对不起。”

 我受伤的手又一次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岳乐,我不要你的心,我要独自离开,从此天高任我飞翔,海阔凭我遨游,我是最自由自由的那阵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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