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凭证?”不是我不愿意信,而是我真的不敢相信呀。只见他微微一笑,拉下了领口,露出了肩膀的那只金燕子,那是金燕子呀,金灿灿的,还有点闪光。
“爹……”真的是那个我娘念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却连最后一眼都没见到的我的亲爹呀。我扑到了爹的怀里,也许是父女天性吧,我没有觉得陌生,好像我们从我一出生开始就在一起一样,从没别离。“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我摇摇头,问道“爹,怎么是你救得我?”
爹略一沉吟,道“这件事我以后再和你说,你先养好身体,知道了吗?”
我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放心,道“那,谷主那边,我……”
“冰儿,我知道了,但是你身体里有毒,我要好好帮你调理,暂时你还不能出去,等养好了身体,要你舍得叔叔陪你出去。”
我这才有些明白,有些激动问道“爹,我的毒,能治好?”因为太激动,声音都要有些发颤。
“呵呵,我刚找回来的女儿,我怎么忍心叫她这么快离开我,好孩子,放心,爹一定把你治好,好好补偿欠你的日子。”
“真的?那要多久?”一想到我的毒有救,就有些急迫的想见到慕容昭,嘴上也就问了出来。
“呵呵,我的女儿急了,那等我把你的毒稳定了,就放你出去看他,最多也就十天。”我开心的点点头,满心的甜蜜和幸福,此生,还能再次为人,还能,再看见他……
然而,早就被喜悦和幸福冲昏了头得我却没注意到的是,一样的毒,舍得叔叔说绝对无解,而我爹却说可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药王谷,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原因很简单,轩大美人,回来了。众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神色,谁又会在乎那个有去却无回的楚冰呢?
“小雪,叫爹看看,哎,瘦了,吓坏了吧,今晚爹给你去去晦气,摆个宴席庆祝你回来,好不好?”药王一脸宠溺的看着他的宝贝女儿,满脸堆笑,就像一朵大菊花,慕容宇则是一个人在一旁喝着闷酒,无话。
轩若雪淡笑着点点头,目光却瞥到了慕容昭那里,只见慕容昭也是脸上挂着笑,但是,眼里,有些东西,风起云涌。
瞅准了个空闲,轩若雪走到了慕容昭的身边,眼神黯淡,道“三哥,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慕容昭依旧是挂着那人畜无害的微笑,摇摇头,道“开心,怎会不开心?”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掩饰不住的落寞。
“从我回来,你就一直都没问我……她的情况,你,不担心吗。”轩若雪咬住嘴唇,留下了一排牙印。
慕容昭皱了皱眉,长长出了一口气:不是不担心,而是怕听到那个答案,自己一直抵触的答案。想到那时终于找到了她们的踪迹,激动地进去救人,却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最后还是在半山腰救到了轩若雪。
轩若雪看慕容昭神色冷淡,本想告诉他比翼石的事,但现在又不好开口,于是只是凝视着慕容昭,一语不发。慕容昭也没有看轩若雪,眼神迷离,投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这情景,任谁看来,都是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但是到底怎么回事,只有局里人,才看得清。
“药,药王……”远处守门的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打破了一室的其乐融融,药王喝道“干什么?狗捻的一样,慢慢说!”
“是,是……少林,武当,嵩山,北山,昆仑……几大派的掌门在门口说……说……”看门的看了一眼慕容昭,话就卡壳了。
“说什么了?”药王也有些急,这么多大派,自己一个药王谷还是对付不了的。
“说,要您把楚姑娘交出来。”说完又看了看慕容昭,发现对方一脸宁静,只是手指微微发力,捏裂了手中的杯盏。
“什么?楚姑娘不是已经……”说到这里药王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也不再说。
“他们要……人,什么理由?”慕容昭沉了一口气,生生把冰儿那两个字压了下去。
看门的挠了挠头,冷汗直冒“说是为了引他的父亲出来,要找楚姑娘的父亲报仇,那个,小的也不太清楚……”
众人明了,那莫遂齐是个大魔头,十几年前杀人无数,很多正派人士都死在他的手里,虽然他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但是仇家还是多的数不清,这回正好逮到了他的女儿,那就像是饿狼扑食一样扑了过来,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
殊不知,他们是,狗奔黄瓜,找岔屎了。
慕容昭眉头皱的更紧,回道“就和他们说,他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而且也告诉他们,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吧,假如他们敢为难她,就是和我镜照谷过不去!”大家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样说话,岂不是和那些江湖正派为敌,这镜照谷谷主是活的不耐烦了?
“慕容谷主请慢!”门口忽然有人阻止,再一看,不是舍得散人那个闷骚的男人又是谁。
“舍得前辈,你不用劝我了,我意已决。”慕容昭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舍得散人的话,语气坚定。
“呵呵,老夫前来并不是为了阻止慕容谷主的,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关于,楚姑娘的。”说完还调皮的眨眨眼睛。
“什么事?”慕容昭面上神色不变,眼里却略有急切之色。
“楚姑娘,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哎,红颜薄命呀……”舍得散人叹了口气,故作遗憾,众人抹汗,死了就好!慕容昭咬牙,恨不得打得眼前的这个老头满地找牙!该死,竟敢咒她!
“而且,就算是那些人没有对她怎样,楚姑娘也只有半年的性命了,哎……”
“半年?怎么说?”慕容昭一惊,失口问道。
“断红颜,慕容谷主可听说过?”舍得散人把玩着一只酒杯,吊儿郎当的坐着问,面对着聪明人,有些话,省略说也好,省的浪费口水。
断红颜……慕容昭心里一凉,那个叫人未老先衰的绝世毒药,无解,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呢,所有中过这个毒的人,最后都等不到半年,直接受不了刺激,自我了断,难道……
慕容昭猛地闭上了眼睛,很希望这一切都是梦,当他睁开眼睛s时,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个傻傻的冰儿还在他身边转悠。但睁开眼睛,一切没变,还是那个大厅,那些人,没少一个,也没有多一个。
“那依舍得前辈,此时该怎么办?”慕容昭又恢复了平静,平静的有些吓人。
“要我说,就来一招——移花接木。”舍得散人颇为自豪自己的观点,说的好不潇洒。
慕容昭皱了皱眉,“怎么说?”
“慕容谷主为何不告诉他们楚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反正也不算骗他们,假如楚姑娘真的不幸去了,一了百了;若楚姑娘还在人世,也为她省下了很多不必的麻烦,一举两得呀!”说完,舍得散人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暗自赞道: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慕容昭沉吟片刻,道“好吧,就依前辈之言。”说罢,看向在坐众人,眼神里满是警告的意味,众人立刻明了的道“慕容谷主尽可放心,我们今天什么都没听到,没听到。”
慕容昭满意的点点头,脸色却白的有些吓人,向下人道“领众位客人进来,明日……我带他们去看……楚姑娘。”一句话,竟生生重的分成三段来说,语气莫名的有些沉重……
第四十二章 回望(二)
第二天一早,养德院,众位掌门住处。
“各位前辈,恕晚辈来迟,只不过各位前辈要找的人,恐怕晚辈交不出来”慕容昭抱拳向各位掌门行礼,态度不卑不亢,表情不冷不热,叫人猜不透他现在的想法。
“什么?我说慕容谷主,你可别看我们几个老头子就欺负我们,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你和那个小妖女的婚事,你别想包庇她。”昆仑掌门袁飞绝一身海盗船长的打扮,独眼龙,听说他的另一只眼睛就是被莫老头给偷了。
在听到小妖女的时候,慕容昭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看向袁飞绝道“并不是我有心包庇,想必各位也听说了,前几日楚姑娘和轩姑娘都被歹人劫持,若雪侥幸逃脱,可是,楚姑娘却,不幸遇害。”说完后,他呼出口气,表情更冷了几分。
“什么?那丫头死了,慕容谷主你可别开玩笑了,真当老夫是老眼昏花了嘛?”北山掌门庞鹤用右手那仅存的一根小拇指教训道。不用说,又是那个莫老头搞的鬼,真是佩服他,怎么有那么多仇家?
慕容昭微微一笑道“晚辈当然不敢那这种事开玩笑了,几位不信的话,就随我来吧。”他起身出了院子,领着各位掌门上了后山,众位掌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跟着慕容昭上了后山。
寒风萧萧,白雪满地。
由于几天前刚下了雪的缘故,后山一片萧索,树木枯槁,干瘪的树枝在风中无力的摆动,欲拒还迎。众人不禁打了个冷战,都紧了紧身上的皮毛披风,看向前面带头的慕容昭 ,一身略显单薄的棉衣,没有披斗篷,身材完美的没话说,当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啊,不过要是去掉他脸上那冷的冻人的神色,就绝对完美了。
众人走着走着,不想竟走到了一块山谷腹地里,四面环山,竟一点都不冷了,有些略微的春意,当真是个冬暖夏凉的好去处,不过大家的精力可没有集中在这点上,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山谷中间的一块平地上,那里,一座新坟赫然而立,在平坦的腹地里,突兀的显现出来,很是打眼。
“阿弥陀佛,慕容施主,难道这就是楚姑娘的坟茔?”少林方丈智圆双手合十,向慕容昭问道。
“不错,楚姑娘就葬在这里,还没来得及立碑呢。”慕容昭说的也算是实话,那里面葬的是楚冰住过的屋子里的被褥茶碗,也算是一个衣冠冢了。而那墓是昨晚才急急的堆好的,墓碑还没来得及立,其实也是慕容昭不知道要在墓碑上写些什么,只好先空着。
“这真的是那个丫头的墓,慕容谷主不会弄个空墓骗我们吧?”袁飞绝一脸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慕容昭,众人也有些怀疑。
“几位要真的不信的话,大可以开棺验尸,但是几位如此怀疑我,要是一会开棺发现晚辈所言不虚,那我就要替我们镜照谷向各位讨个说法了。”说完,慕容昭冷冷一笑,立在墓前,宛若一座不可跨越的山峰。
“谁要开棺,先过我这一关!”人群后,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人心里的小九九,一看,竟然是慕容宇老谷主,慕容宇在江湖上威信极高,几位掌门都有些忌惮的看着他,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呵呵,慕容前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袁飞绝一脸的热情,叫人不禁慨叹,这才是真正的变脸掌门哪。
“哼!有人要开我儿媳妇的棺材,我怎么可能无恙!”慕容宇一脸怒气,瞪着几位掌门,眼神凌厉。
“阿弥陀佛,慕容老施主,既然您都肯保证那就是楚姑娘的坟茔,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开棺验尸了。”智圆方丈一副和事老的表情,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是呀,我们就怕是慕容谷主一时被那妖女迷惑,才想到这个方法,不过现在看来,有了您老的保证,我们自是相信了。”北山掌门庞鹤也赶紧随声附和着,表明立场。
“是吗?既然如此,老夫就不送了,莺歌,送客!”慕容宇冷冷的下了逐客令,众人脸上一阵挂不住,但是由于忌惮着慕容宇的威名,只好一个个告辞离开。
“昭儿,这里冷,回去吧。”待众人走后,慕容宇担心的看了看慕容昭,叹了口气。
“爹,我还想再待会,您先回去吧。”慕容昭盯着那座坟茔,神色肃穆,未曾转头。
慕容宇也看到了那座坟,转身离去。
干干净净的新坟,没有一丝杂草,也没有立碑,刚翻出的土地仿佛还带着淡淡的泥土香,有些醉人。
慕容昭单膝跪在了坟前,用手抚摸着泥土,淡淡的说道“冰儿,你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很担心你,回来吧。”
“你的屋子我还给你留着,打扫的干干净净的,等你回来就住进去,这里太孤独了,不适合你待的,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抓进了泥土,染黑了玉指,揪痛了人心。
另一个院子里……
“舍得叔叔,这都四天了,我都没有再吐血了,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我瞄着舍得散人的神色,怯怯的问道,并不是我害怕他,只是这个人一进我的院子就嬉皮笑脸的,怎么看怎么像神经有问题的人,不想再刺激到他。
“哈哈,我的小冰冰,怎么,这么想念你的谷主呀,果然是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呀!”说完还朝天慨叹,弄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哪有,我只是,只是在这里闷得慌,想出去走走罢了。”我死鸭子嘴硬,就不承认。
“哎……你爹还真可怜,刚刚父女相认,就要被女儿抛弃了,我同情他呀。”还作势抹了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