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今日你所说的话语,果然没骗我?”
“千夜可以欺骗任何人,但不会欺骗姐姐。”
“这么说,从天牢里被接到凉王府中后,司徒凉非但没有虐待你,反而却救了你?”
“千夜不知道司徒凉是谁”,他摇头,“一直教我帮我治伤的是上官先生,我并非在牢中,而是在一处别苑中居住。只是那日先生突然说要去见姐姐了,才将我接到了王府阁楼里,后来,被迷烟熏晕后,就到了魏侯府。”
莫念心中突然一震,呆了半晌。
这么说,司徒凉并没有骗他,竟是打算让千夜去来与她在大婚夜里见面的。
胸口忽然有些难言的闷堵,她甩了甩头,道:“这么说太子吩咐上官善这么待你,倒也不算狠毒。”
“姐姐,明日会帮太子殿下吗?”
梁莫念叹息一声,“我要想一想。”
她至今还不能相信魏南萧造反一说,毕竟,是那样一个温柔待着自己的人,甚至那夜,她都动了心思要嫁予他……
“不管姐姐作何决定,千夜都会随着姐姐”,梁千夜靠在床棂旁,声音很是坚定,“母妃曾在千夜的长命锁中留下信函,说要千夜好好护着姐姐,否则便是大逆不道,千夜这么多年都很没用,这次,终于能到姐姐身边,好好保护姐姐,绝不再让姐姐受到任何伤害。”
莫念脑中哗的一下炸开了,眼眶中顿时溢满了泪水,“母妃的信函……有提到我……那图鉴的事,也是母妃留给你的?”
“母妃将通梁图鉴的事一五一十写在信函上。”
“为何从未告知我?”
“母妃信函中最后一句,我记得清楚,此解鉴方法,绝不能让长姐莫念知晓!所以,千夜不会告诉姐姐你的”,千夜脸面带着些疲倦,坐到了床上,笑道:“姐,今夜你搂我睡吧。”
莫念带着鼻音点头,去收拾床榻,“千夜长大了,会陪姐姐说上这么多话语。”
“先生说,人若是活着,行动与语言是传达心意的两大手段,要我不要荒废了”,千夜站在她身后乖巧道,“除了姐姐和先生,别人我是懒得搭理的。”
她扑哧一笑,说了句鬼灵精怪。
收拾床榻,拿起千夜方才换下的衣裳,“这衣裳好生眼熟。”
“逃出来时打昏了魏府死士换下了他的衣裳。”
千夜说着,已经爬上了床榻,可当他回头再看梁莫念时,却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姐姐,你怎么了?”
莫念不敢相信的双手开始颤抖,那衣裳上绣着的纹章深深刺着她的眼。
这纹章,与那嬷嬷给予她的令牌,还有那一直潜在凉王府中的家丁所说的宫中传信之事……
明白了,一切,她都明白了!
正文 殿堂相见
梁莫念和梁千夜醒的早,打理完毕,开门,已见门前队列林立,车马轿足,侍卫们一脸寒肃,梁哲逸立在最前,开口问她:“长公主考虑的如何?”
“太子殿下这幅阵仗,我可以不去吗?”
莫念反问着,却还是跨出了门槛,直直走向了轿子,和千夜同坐入了一顶轿。
梁哲逸见此,便深知她已决定帮自己了。
正要前行时,只听得梁哲逸立在轿旁道:“长公主,有一人想见你,不妨掀帘一探。”
莫念迟疑着打开轿帘,只见不远处立着一身宫装的连翘朝她招手,在看到自己时满脸欢喜,“'。 '主子,主子你没事吧?”
“连翘,你在此好好候着主子回来。”
莫念朝她微笑着,转脸向梁哲逸,压低了声响,“太子殿下心思慎密,莫念佩服。”
“长公主言重了”,梁哲逸笑,“这并非本殿想威胁你,而是,不能让她成为魏家威胁长公主的筹码。”
莫念又怎会不懂得,她抿嘴默了会儿,阖上了帘。
起轿,队列前行,大批人马朝着她久违的皇宫方向去了——[WWW。WRS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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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长公主确是在太子手里”,死士在地上跪倒一片,头匐在地上谨慎骇怕报告,“今晨,太子召了全部朝中大臣入宫,现今已带着长公主入宫去了!”
魏修猛然脸色一变,沉眸紧眯着,声音似在压抑着所有怒气,“一群废物!一个梁千夜没看好,连长公主竟无能救回来!”
“侯爷饶命。”
“滚下去——!”
魏修一声怒吼,黑衣人们全都退了下去,此时帘一掀,魏南萧挺拔的身影从外走了进来,脸色很是苍白,声音静静的,“她已进宫了,爹……收手吧。”
明明只差一步,拿到梁印,奉立最小的皇子为傀儡帝,幕后执掌证时,最后慢慢将大权渡到自己手中的计划,只差拿到地图这一步就全部胜利了!
“不行!”魏修猛然站起来,愤怒拍向桌子,“司徒府里的半份图鉴还在我们手里,两位手握兵权的将军刚被闻相说通立最稚皇子为帝,不能轻易放弃。”
“这么一来,莫念她……”
“得了天下,还怕征服不了一个女人不成!”魏修冷酷一笑,挥手命令,“萧儿,即刻随我进宫,这次,我要将全部筹码给赌上,灭了太子登基的念头。”
说玩,踏着飒飒大步离去————
魏南萧低头,看到方才被震落在地上茶杯,如今,竟碎的找不到一片完整了,望着那杯停了片刻,转头,朝皇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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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金殿,朱檐碧瓦。
久违的宫殿,楼间奢侈豪华,雕梁玉柱,繁多似画,浮翠流丹。
轿子直达天梁宫,梁莫念与梁千夜一同下轿,竟觉恍若隔世,往事浮现在脑中,才觉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到了这里没有恐惧之感。
众官迎拜,高呼长公主千岁,莫念在千夜的搀扶中,与千夜共同走到了梁宫正中立定。
年轻的皇子们看到她与太子同肩行走,似乎预料将要发生什么事似的,各自躬身颔首,唤了一声太子,长公主。
这样的待遇,让梁莫念有些啼笑皆非了,曾经被视做罪人贱妾时,人人鄙夷,如今不过是揭穿了天清,身揣大梁国印,就能获得这样的礼拜。
她扫视着跪下的众官,淡淡道:“众人大人不必行此大礼,都起来吧。”
众人呼是,纷纷起身。
梁哲逸扬了扬手,嗓音清亮道:“今日召众位臣子们前来所为何事,是因妖皇作孽,如今后宫中后位悬空,妃嫔相继被处刑,贵人不可不可入大殿之堂,无人掌局。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大梁须尽快擅定继位之者,今日为的,便是决定这继君之事。”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要一揽全局了?”尚书府张致站了出来,质疑道,“太子早再多年前已被废位,就算是掌事,也需是其他正宫皇子吧?”
“被废位时下令的是谁?”梁哲逸不惊不慌,平和相问,“张大人,如若那妖皇下的孽令你也当真,那么,你其下之意,是将我与长公主全部归做罪人了?”
张致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不再言语了。
梁莫念此时上前迈了一步,大声道:“今日上殿堂,是要向各位大人们声明,传言并非为假,梁印的确存在,通梁图鉴的地图当初被父皇一份为三,一在司徒王府中,一在我的身上,一在千夜胸前,三图合起,便是梁脉地图。”
臣子议论纷纷,不少人眼神雀雀问道:“看长公主现在的阵势,是要将这两份图鉴地图交给太子殿下了?”
“凉王爷现已失去消息,他手中半份又怎么办?”
“没有梁印,大梁君主怎定夺?”
纷纷质疑声响起,莫念正要开口言语,只听得外面一声沉喝声传来,打断了所有人言语,“逆贼司徒凉手中的半份地图,在本侯这里!”
只见魏修与魏南萧,身着朝服,踩着大步直走进大殿里,手中扬着的,正是密封好的司徒家那半份图鉴。
梁哲逸薄唇一抿,唤道:“魏侯,你来晚了。”
魏修只是函身点头,并无多少尊重意味,“这不是早被废了的太子么,无官无品,您怎么会出现在这殿堂之上?”
梁哲逸却没有生气,而是扭头看向梁莫念,“长公主,将你要说的话告知众臣吧。”
梁莫念怔怔看着前方,那是魏南萧的方向。
他没有抬头,而是低垂着眼睑,满脸的愧然。
正文 天翻地覆
梁莫念朝魏南萧走去,立定到他的面前,仰起头,静静看着自己多年熟悉的脸庞,动唇叫道:“魏侯爷。”
南萧看着她,眼中掠过轻淡忧郁,“莫念……”
“这个,你识的吧?”
从怀中拿出那嬷嬷给自己刻章,莫念递到他的眼前,“死士印记,这是……魏侯府特有的标记,对么?”
魏南萧目光滞了滞,眼中更是痛楚,“你……都知道了是么?”
“是你。”
莫念将刻章丢到地上,一股背叛的怒意浮上心头,她沉沉呼吸,苦涩笑道:“果然是你。”
那家丁是魏南萧的人,梁盈薇以为告知了司徒凉,却没想到却告知给了魏南萧的卧底!
她一直误会那夜侵犯自己、夺了自己第一次的人是司徒凉,所以,那么刻苦铭心的恨着,甚至多次想亲手杀了腹中的孩儿。
可是……那人,是魏南萧。
那日出门之后,遇见的第一人便是魏南萧,她怎的会对他毫无怀疑?
是因为,一直一直以来,她总是会相信着这个叫做魏南萧的男人……
莫念眼眶酸涩,蠕动唇艰涩吐语道:“你……为什么……”
魏南萧双手紧握成拳,声音几分颤抖,“那日听了你到王府中去求他,我嫉妒的……快要疯掉了……对不起……”
“不要说了!”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掉落,莫念退了几步,转身正要离去,“够了,南萧,够了!”
魏南萧猛然抓住她的臂,“孩子……也许会是我……”
“不”,莫念甩掉他的手,深深呼吸来掩住阵阵心酸,“这孩儿,不姓司徒,亦然不姓魏,他是我梁莫念的孩儿!”
说罢,再也不回头看一眼,直踏步走到正中。
她抹去眼角泪水,转身,喊道:“魏侯爷,即使你有着从司徒家里偷来的图鉴,那梁印,也不可能找到了!”
掀开梁千夜上衣,只见他胸膛处得纹痕早已被洗去的干干净净,不见踪影,“这是地图所在,早已被司徒凉得去,毁了。”
众臣嗡一声炸开,议论纷纷,“没有梁印,这可如何是好!”
“梁印既无,顺应天意及大梁规矩”,一直立在旁的上官善突然出声道,“本该太子殿下继位,主持大局。”
“大梁怎能由一个叛贼来做君主!”魏修突然喝道,指着上官善道,“这位上官公子不正是司徒凉的人,而司徒凉与假皇串通,是不是也正说明了,太子殿下亦是共犯?”
梁哲逸沉眸望着下方,冷魅一笑,“魏侯果然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挥开手,喊道:“将人带上来。”
几名侍卫闻言,由帘后带出一个身着囚服,长发凌乱的男人,定睛望去,莫念倒吸一口气,这不正是早该死去的——天清!
天清望着魏修,突然干哑着嗓音呵呵一笑,“魏侯爷,别来无恙。”
魏修脸色一变,“已死之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天清已死,只是依太子命令放出的假消息而已,他被生擒之后便锁在了牢里”,上官善望着魏修的脸面净是鄙意,“他正候着见魏老侯爷一面,将实情告知群臣。”
“你胡说什么!”
“十三年前魏老侯爷你曾沟敌叛国,意图谋反,镇国将军司徒炎兵权位重,将敌叛镇压下去,虽没有揭穿幕后主使人是你,谋反却终是失败。你贪心过重,得知我有高超易容术且通晓蛊术,便与我合谋要我潜到皇上身边要我伺机行动,可惜……”
天清顿了顿,一双灰蒙的眼珠毫无神采,“可惜在天子身边过久,我开始仰慕天子,甚至在他拒绝我的情意下杀了天子取代他活了下去!我本该助你,却不想背叛他,一直替他活至现在,你我自此井水不犯河水,你却也没了谋反的嫌隙……而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还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天清身上锁着寒链,仰脸笑的阴森,“我败了,你又怎会长久!从两年前被那人发现了我是假的,现在又有那人在身后操纵着全局,你,当然赢不了。”
“那人……”魏南萧喃喃一句,脸色苍白,“是谁?”
“也怪我脱不了执念,吸噬那玉毒,**罢不能”,天清说着,看了梁莫念一眼,“有一种玉,极美,却是有毒的,燃后满屋熏香,眼前便会出现与自己心中所想之人相处的幻境,那人明白我对皇上的执意,只用了一种玉毒便控制了我,念儿,你可知我所说的,是何人?”
莫念心中遂然压上巨石,压的她脚步瞬间如坠千鼎,“他早就知道你是假的……司徒凉他……”
“他用玉毒威胁我,接走了梁千夜,又用那玉毒威胁我,说不能再行恶事毁了大梁。他甚至告诉我说,若是再伤害你一分一毫,就杀了我……”天清对着莫念,笑的残忍冷然,“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恨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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