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他跳河了,抓不到他该如何对二皇子交待?”
一拿着长剑的契丹士官一脸沮丧,随后道,“你,你,你,你们几个去下游搜,你们随本大人往河里射箭,皇子可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领命,随后忙大张旗鼓的搜寻开来。
原本平静的河水面因为这群人的到来变得异常吵杂。
河面下,冰冷的冷水穿透她的身体,深冬的水如针扎一般刺入骨血中,凤骨躲避在河底最深处的地方,那些从河面上射下的箭雨齐刷刷的从她的肩膀处,手边到脚边直至稳稳插入河底。
当她冲破河面爬到对岸的时候,那张脸色煞白的小脸看着那人双眸瞪大。
那个一身风华的男子一袭黑衣飘洒就站在那里浅笑依然的看着她。
“还不上来,这么喜欢玩水?”
他轻笑伸出一只手臂想拉扯她上来。
凤骨伸出湿漉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不费吹灰之力把她提了上来,当冰冷的手触碰上热烫的手,突然之间她泪流满面。
凤骨全身湿透的站在他的面前,“你怎么来了?”
朱邪鄙视的看了她一眼,“瞧瞧你像个什么样子,堂堂公主被自己的侍卫逼的跳河,骷髅啊骷髅,你可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凤骨知道他是生气自己偷跑出来,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朱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发觉那对岸的火把对着这边映照而来,一群人对着这边大喊,“快看啊,在那……”
他们指着朱邪和凤骨站的地方,风骨身子不由自主的往朱邪身后躲避。
朱邪看着这小女人躲在自己身后,竟然宠溺一笑,“你也知道害怕了?”
凤骨低垂着头摇头,“我怕他们认出我?”
朱邪剑眉紧蹙冷笑一声,“多虑了,胡子粘的那么牢,谁认得出来?
凤骨抬手摸了摸嘴边的胡子,知道胡子还在这才放心一点。
朱邪无视那对岸的人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披在她身上,“小心着凉?”
凤骨的鼻子一酸,看着朱邪那张阴气俊若的脸,突然之间她的心竟然柔软一片。
“对面的中原人,识相的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的话……”
那边的人朝着对岸这边厉声叫喊。
朱邪却冷冷一笑,朝着身后的人道,“你先休息下,这几个苍蝇叫的本宫心烦……”
凤骨想开头阻止他的时候,之间他猛然跃上上空从河面凌空越过,便飞向那对岸。
“不,别杀他们……”
凤骨的劝阻声音被淹没在一片嘈杂惊慌声音中。
隔着一条河,她能听见刀器碰撞的声音和那些人惊恐发出的恐怖声音,约莫一刻钟的功夫,那对岸恢复了平静,凤骨身子立马瘫软在地上。
一双手紧紧紧握,他们死了,被朱邪杀了……
她缓缓伸出手,看着湿答答的掌心,突然之间,她似乎看到了那水滴变成了一滩血水,顺着她的指缝一滴滴往下滴落,滴落入草丛中。
她慌忙的眨了眨眼,“不,不……”
对岸这边,朱邪神色悠闲手中执一把长剑朝着那些人猛然一挥,只见那些人的头都被齐刷刷砍了下来,如滚皮球一般滚落在地上,尸首没有了头纷纷倒地。
原本活生生的一群契丹士兵霎时间变成了一堆死尸,就连在那暗处的那人也微微眯眼看着这个嗜血的男子。
半米高的鲜血喷洒有几滴不偏不倚的滴落在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
蕴热的血迹沾染在脸上,铺面而来的一股血腥味让他心生厌恶之色,手起刀落,还剩下的几人全部倒成了一遍,他才用了三层功力,那士兵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命丧黄泉。
朱邪冷哼一声,看着死了一地的契丹侍卫,“杀你们真是沾本宫的手……”
一把丢下长剑他走到那小河边清洗着脸上的血迹。
河对望的凤骨双手紧握的跪坐在地上,一张绝色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愧疚之色,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连那朱邪从河对岸飞回来了她也不知道。
“骷髅,没事了,走吧……”
朱邪伸出一只手想牵她起来,她猛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他是那么的出色和狠逆,当看到他的衣袍上沾染了血迹时候,她难受的别过头去,“我不回去……”
朱邪脸上的笑意僵住,一双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一抹风暴,伸出的手掌缓缓紧握,“你什么意思,你在怪罪本宫杀了他们?”
凤骨却猛然站了起身指着对岸,“他们没有威胁到我的生命,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哈哈,”朱邪似乎如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紧紧的盯着她的样子,良久不屑道,“看来近乎一年的洗衣房你是白呆了?”
“你什么意思?”
凤骨看着他眼中的嘲讽他说洗衣房是什么意思?
朱邪冷寒一笑,一双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一抹嗜杀,阴寒道,“你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吗?是你的二哥耶律德光,德光要抓住你威胁萧幻之,如若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还会觉得本宫杀他们是残忍吗?”
凤骨一时间哑言,“你怎么知道?”
朱邪冷哼一声,负手背对着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语,“本宫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跨过这河,离开中原去契丹找萧幻之,本宫相信他会用命护你周全,第二明日随本宫走,从此后,契丹将与你没有任何的干系,你自己选……”
朱邪丢下这话后便恼怒拂袖走到一匹黑马身旁,抬起手轻轻抚弄马儿的鬃毛,他在等她做出选择,当他发现她不在屋子中的时候,他真是恨不得杀了她,她竟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地下溜走,可是,就因为这次的事情,他却感觉到自己的心有多么的担忧,那是一种难以控制的情绪,他的脑子中又响起了那扶桑所说的话语,她说你是爱上她了吗?
不,他朱邪怎么能爱人,有了爱人,便有了牵绊,有了牵绊便有了弱点,他怎么这么不小心让自己有了弱点?
如若她选择离开中原回到萧幻之身边,那么,这对她来讲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已经替她想好了以后的路,如今的他已然违背了当年救她的初衷,再违背一次又有何妨?
他讨厌这种被心操控的情绪,他做事从不受外界干扰,不过他心里很明白这几月他的心境已然有了变化,为了他的江山霸业他必须忍痛做出选择?
凤骨看着朱邪决绝的样子,她的心竟猛然一紧,似乎被人紧紧抓住一般痛的她无法呼吸,她没有想到朱邪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他要赶她走?
眼中一滴滴泪水滑落,她脚步如灌铅一般的沉重走到他的身后,那黑马似乎认识凤骨,看着她格外兴奋,马蹄不停的跑着地上的泥土似乎在和她打着招呼。
“你真的要赶我走吗?”
凤骨的声音有着一丝委屈和颤抖。
她以为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俩人已经无话不谈没有秘密,她以为他喜欢自己才会担心她的动向,才会派人跟着她,可是,如今他却要把他推给萧幻之。
朱邪神色复杂微微闭眼,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毫无表情,没有回答她的话语。
瑟瑟的秋风徐徐吹拂着,俩人一袭黑衣飘洒在夜色中如两个修罗一般。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猜忌和隔阂,从一年前你救我开始,我便受你照顾,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你在我身旁提醒我要勇敢自立,是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与我重生的希望,赋予我复仇的希望,是你给了我新生的生命,可是,我发现生命中已经不能没有你存在的时候,你却要把我推给幻之,朱邪,如若这是你所愿意看到的,好,我走,我这就走……”
凤骨早已泪流满面,她说出了内心不敢承认的话语,缓缓转身,步子沉重如光钎一般的沉重。
朱邪却因为这话猛然转身,“你说什么?”
凤骨抽搐着不停的摇头,“在我心里有你的时候你却把我推给别的男人,好,朱邪,既然如此,我便如你所愿……”
她冷冷说完这从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后便要发疯一般的跳下湍急的河中。
朱邪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把她紧紧抱在怀中身子微微颤抖,“骷髅你说什么?”
凤骨在他怀中不停的挣扎,“滚开,我不要你的可怜,不要任何人的可怜……”
朱邪紧紧的抱住她的身子不让她乱动,她说什么,她说她心里有他?
“不,骷髅,不是可怜,从来不是……”
☆、第一百零九章 好戏开场
朱邪破天荒的说出了这话,凤骨停止下挣扎抬起泪流满面的小脸看他,语气委屈,“朱邪,不要赶我去幻之那,我不要回契丹,我已经回不去了,幻之背叛了和倍哥哥之间的情谊,他为了荣华富贵要和德光一起合谋废掉倍哥哥太子之位,往后我没有可相信的人了,没有了……”
朱邪一双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一抹心疼之色,双臂紧紧的抱住她,似乎要把那娇小的身子镶嵌入骨子中,“本宫答应你,不会再逼你做选择,从今后就留在本宫身旁,晋王府便是你的家,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凤骨把脸贴在他的胸脯上,尽管身上已经湿透,她却觉得身子没有半丝冷,是他热烫的温度熨烫了自己那颗受伤的心。
朱邪紧紧的抱着身子柔软的她,他的身心从未有过现在这般的满足,小女人说她的心里有他朱邪的存在,这是多么动情的情话,抱她在怀中,他甚至觉得就算拥有如画江山也抵不过这缠绵温存,一阵凛冽的大风袭来,朱邪这才意识到她的身上还是湿透的,柔和在她耳畔低语,“既然你做了选择,以后没有本宫的允诺,不得离开本宫半步……”
凤骨抬起头看着眼前这认真无比的男子,重重点头,“你没有经过我允许便把我带回中原,你必须要对我负责,我会陪着你,无论你去哪,我都陪你……”
朱邪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意,“好,既然这个麻烦本宫已经接下,那本宫便负责到底,随本宫走……”
凤骨把头靠在他的怀中,脸上却是满满的幸福。
朱邪把她拦腰抱起抱上马儿后自己也骑马而上,拥紧了她后这才握紧缰绳抄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扬长而去。
马蹄飞溅,徒留一地的尘埃,纷飞的枯叶见证了这夜的浪漫爱情,以至于很多年后,当俩人再次回到这小河边的时候,都能围绕篝火而坐,披星戴月共忆当年令人心醉的岁月。
河对岸边,一群打着火把的契丹士兵从一旁匆匆赶来,他们跑到刚才厮杀的地方,一小兵看着眼前这凄惨不已的场景,忍不住痛苦流涕,他们死的太惨了……
眼前所见之处士兵的脑袋被长刀整齐的砍下,血流遍地,尸横遍野。
骑马赶到的德光翻身下马,见惯了死人的马儿似乎也被这眼前的场景所惊扰,抬高马蹄子发出凄惨的嘶鸣,冷寒的空气中充斥着一抹浓浓的血腥味道。
德光在随意的扫视了河岸的地上满脸怒意的下马,侍卫看到他都躬身道,“参见二皇子,皇子,他们都被人杀了……”
德光扫视了一眼眼下的尸体,那张阴沉的脸上充斥着浓浓的怒气,被萧幻之看上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他走到一尸体旁边蹲下身子细细查看,只见那脖子处的伤口很是平整,一刀就被削了脑袋,那个男人竟然有这样的武功可以如此轻易的杀了他的部下?
德光吸了一口冷气,此时他很庆幸没有和那男子发生冲突,这样看来,他的身份不是普通人,而萧幻之究竟是被这人骗了还是他早已知道这人深藏不露?
“来人,把这里清理干净……”
德光对着一旁的侍卫冷冷吩咐,在火把的映衬下,他看着对岸不远处的灯火,一双幽蓝的眼睛微微眯着,对岸是中原晋王的庞居之地,他的侍卫在这里被杀,那个男人是否和中原晋王有什么关系?
“萧幻之,你若敢背着本皇子搞什么动作,本皇子灭了你萧家一族……”
“二皇子,您看这是什么?”
一侍卫在收拾尸体的时候在枯萎的草地上的长剑处发现了一块通透的白色玉佩,他呈上玉佩给德光看,德光把玉佩放在手心,利用一旁的火把照亮,只见那是一块白色的昆仑玉佩,玉佩上勾画着黑色蟒纹龙型的图案,那中间还刻画着一个汉子,李……
李?德光认识的汉字不多,但是这李字他认识。
把那玉佩紧紧握在手心中,德光隐约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不行,他必须要去找一趟父亲……
吩咐了众人把此处收拾干净后,德光骑马快速离去。
士兵们收拾好了尸体便快速离去,原本漆黑安静的河岸边,树上不知名的鸟儿在凄凉的嘶鸣着,那吵杂的声音吵的人一阵胆寒心惊。
此处如古代战场一般血流成何,那些死去士兵的血迹顺着河流流在原本清澈的小河中,染红了一大片的河水。
午夜时分,天边却缓缓钻出一轮黯淡的冷月,月色淡淡,照耀着纷扰苍茫的人世间。
静谧的小河河水依旧欢快缓缓流淌着,隐藏在一旁许久的萧幻之和属下古藤从一旁的树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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