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与君王绝世情:山有木兮木有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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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女与君王绝世情:山有木兮木有枝-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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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汗意,还是情之绝望使然,这一次,她竟然丝毫未觉出被他撕裂后的痛楚。

彼此相接处,所传出的甘美,几欲令人疯魔。

于他亦是,于她亦是。

他深谙她的性子,用力捂住她的口鼻,在她耳畔嘶声命道:“不许叫。”

她瘫软在他身前,拼命汲取着他每一次的给予与哺入。

他在给她,更在掠夺。

实在抑不住,她只能咬着自个的手指,愈咬愈重,随着身下每一次蚀骨的颤栗与荡漾,都化为齿间不知觉的蛮力与呜咽。

破城在前,逼宫在后,天子,开门已是死,闭门也是死。

他自城破那一刻起,就已然得到了天下。

可他依然能有这份坚不可摧的心力和心思,敛尽锋芒,在天下人跟前,如此冷静寻常地做了一场戏。

城刚破,他与宁王,就不约而同的病了。

可他的痴儿,虽痴,却并不真的痴罔。

他所做的戏,自是做给天下人看,做给子孙后世看,做给太庙中的天地神灵与祖宗看,也同时做给她看。

她虽囚身于密合的马车之内,却看得再分明不过,听得再清晰不过。

何时进退,何时取舍,何时攻城,何时攻心。步步为营,步步赢,天下间,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更遑论是他的罗敷痴儿。

建文四年,六月十三,建文帝阖宫自焚。

燕王,见宫中烟起,急遣中使往救,至已死矣。所余尸骸,皆化为焦炭,面目不辨。

惟有三名孩童,年纪相仿,相坐于宫门之前饮泣。搜宫之军,遂将其带走,拘于别院之内,至死不得复出。

再遣周王归第,分命诸将守京城及皇城,而自己,则率大部驻营于龙江。下令安抚臣民,严肃军纪。有士卒在集市之上取人鞋袜未付银两,立即被处斩。

龙江,北临长江,在京师外廓之内,内城之外。自其驻军于此,赶到龙江军门向他归降的朝臣,几乎踏平了营门。

兵部尚书茹瑺,居首。

茹瑺,早与太常寺卿黄子澄不和。天子在时,刑部尚书暴昭与黄子澄相一致,极力排挤茹瑺,指其赃罪,致使茹瑺被罢黜为河南布政使。后来黄子澄罢官,茹瑺才又被召回任兵部尚书。

茹瑺,既开了头,紧接来降的文臣络绎而至。有吏部右侍郎蹇义、户部右侍郎夏原吉,右侍郎古朴,大理少卿薛岩,翰林学士董伦,侍讲王景,修撰胡广,编修吴溥、杨荣、杨溥,侍书黄淮、芮善,侍诏解缙,给事中金幼孜,兵部侍中方宾,文选郎中陈洽,刑部员外郎宋礼,国子助教王达、邹缉,吴府审理副杨士奇,桐城知县胡俨等。而被列入奸臣榜的郑赐、王钝、黄福、尹昌隆也前来归附,自称被奸臣所累,请求宥罪。茹瑺、李景隆又为毛泰亨等人请求宽免。凡归降者,燕王,都先后授官或仍任旧职。

对于那些拒不归降的,燕王又命人开列了第二批“奸臣榜”。位列其中的有:徐辉祖、葛成、周是修、铁铉、姚善等,共五十余人。

他,并没有带她去龙江军营,而是将其暂时安置在燕王旧府之内。

纵然,王府禁卫森严,再,为了防止众人向她走漏消息,他更严令任何人在府内妄谈国事,可谓费尽了心思。

但,世事偏是这样,世上,本没有不透风的墙。

世人,没有不怕他的,却少有不怜惜她的。

他的暴虐无道之行,透过那些街闻巷议,透过那些下人们有心无意的只言片语,源源不断绝地涌入人的噩梦之内。

据说,凡是拒不归降者,等待这些人的,都一律是惨绝人寰的刑律。

兵部尚书铁铉,割其耳鼻,剜其肉,再纳入其中,令啖之。还命人问他:“甘否?”铁铉答曰:“忠臣孝子之肉,有何不甘!”至死,犹喃喃骂不绝。

户部侍郎卓敬,不屈。临刑,犹神色自若。被灭三族。

礼部尚书陈迪,不屈。燕王命人将其幼子拘来当面杀之,再割其鼻舌,强塞给陈迪吃。陈迪唾,益指斥,终于被凌迟死,宗族遣戍者,一百八十余人。

刑部尚书暴昭,不屈。燕王命人先去其齿,次断手足。暴昭,骂声犹不绝,至断颈乃死。

左佥都御史景清,因刺杀燕王不成,被抉其齿,且抉且骂,含血噀其锦袍。乃命剥其皮,草椟之。碎磔其骨肉。

右副都御史练子宁,被逮,语不逊,燕王命人断其舌,磔死。宗族弃世者,一百五十一人,又九族亲家之被抄没戍远方者,又数百人。

……

其他,不一而足。

她最后听闻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云萝宫人,才道出了该人的名讳,她旋即变了色,止住她道:“住口!”

这是她第一次对她厉色,语未落,女儿已委顿于地,蜷缩成一团。

她不要再听,也不忍再听。但,耳畔,竟恍惚间传出男儿疏朗清隽的高声,隔着旧宅的院墙,回响于人心内。

一句一句,如此分明。

初相识。

“高人莫要怪罪在下唐突,文澜,字应海,虽只是宫内一位籍籍无名的官修史记,却也算得略通音律。高人,若不嫌弃,在下愿与君以文会友,以音传信,做一对相逢对面不相识的伯牙与子期,不知君以为如何?”

皎皎如明月,朗朗如乾坤。

伯牙与子期,高山流水,终结知音。

“在下,应海,见过秦姑娘!”

“正是文澜!”

“应海无碍,只是墙外少了姑娘的笛音,每夜,难眠。姑娘的身子,可还无恙?”

“应海今日求见,是要告诉姑娘一则喜讯。”

“今日一见,姑娘,果然容颜不俗。凡事,只要再想开些,何求知音稀?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姑娘说可是?”

“应海早知姑娘心意,但,如果真是落花流水之喻,还望姑娘可以挥剑断情。人世间,姑娘的笛音堪称冠绝,四海何其大,多少男儿甘愿为了姑娘的笛音前赴后继!”

“燕王虽雄才,应海,并不自惭,姑娘如不弃,文澜愿效钟子期,追随伯牙一世!”

她是他的伯牙,他亦是她的子期。

而他,终是杀了他。

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小到不能再小的翰林院修撰。

猜忌多疑,睚眦必报,冷血冷情,本就是他的真实面目,而今,他更无需再隐忍。

更何况,爱之深,苛之切。他对她,一向约束极严,恨不能将她拘于方寸之井,永不见天日。但凡,和她有过过往之人,但凡,因为她而被他所忌之人,他一个也不会留下。这其间,当然包括她的子期。

女儿,原本满含希望而来,满腔的希冀,最后一线的奢望,早在那一日,随着那一场冲天的大火,化为灰烬。

她最怕的那一日,终要一一都到眼前来。

第五章 伯牙绝弦

建文四年,六月十四。诸王及文武官员们纷纷上书请求燕王即位。

燕王,力辞。

曰:“予始逼于难,不得已以兵救祸,誓除奸以安宗社,为伊周之勋。不意孺子无知,自底亡灭。今奉承洪基,当择有才德者,顾予菲薄,岂堪负荷。”

但,昔年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不同样是“被迫”黄袍加身才君临天下?

故,燕王虽推辞不受,众人只能再劝。

诸王及文武群臣,复苦苦叩头,请求燕王务必应承即位,曰:“天生圣人,为社稷生民主,今天下太祖之天下,生民者太祖之生民,天位岂可一日而虚,生民岂可一日无主?况国有长君,社稷之福,殿下为太祖嫡嗣,德冠群伦,功施宇内,威被四海,宜居天位,使太祖万世之洪基,永有所托,天下生民,永有所赖。不宜固让,以孤天人之心?”

但,燕王仍坚辞不允。

建文四年,六月十五。诸将又向朱棣上劝进表,表曰:“臣闻锄奸去恶,式扬神圣之谟,附翼攀鳞,早际风云之会,功光前烈,德冠中兴。恭惟殿下文明英武,宽裕仁孝,为太祖之嫡嗣,实国家之长君,天生不世之资,民仰太平之主。曩奸恶逞毒肆凶,祸既覃于宗藩,机欲倾于社稷,集天下之兵以相围逼,使国中之民不能聊生。乃赫怒而提一旅之师,遂呼吸而定九州之地,战必胜,攻必取,实由天命之有归、绥斯来,动斯和,爰见人心之所在。今内难已平之日,正万方欣戴之时,宜登宸极之尊,以慰臣民之望。臣等忝随行阵,仰仗威灵,素无远大之谋,窃效分毫之力,虽不敢冀云台之图象,实欲慕竹帛之垂名,谨奉表以闻。”

然,燕王仍是不允。

建文四年,六月十六。诸王与文武群臣相继又向朱棣劝进。诸王上表说:“天眷圣明,宏开景运,群奸既去,宗社永安。恭维大兄殿下,龙凤之资,天日之表,祯祥昭应于图书,尧舜之德,汤武之仁,勋业夙彰于海宇。迩者憸邪构祸,毒害宗亲,谋动干戈,几危社稷。乃遵承于祖训,聿奉行于天诛。一怒而安斯民,备文王礼义之勇,不四载而复帝业,超世祖中兴之功,武以剪戢;克全皇考之天下,文以经纬,聿明洪武之典章,实天命之所归,岂人力之能强,愿俯循于众志,庶永绍于洪基。惟我诸弟谊重天伦,情深手足,荷蒙拯溺,得遂生全,祗迓龙舆,蚤正天位,庶皇考之天下永有所讬,四海之赤子永有所归,幸鉴微忱,毋频谦让。无任激切之至,谨奉表以闻。”

燕王,复不允所请。

翌日,燕王,率群臣拜谒孝陵,欷殻Ц心剑荒苤埂�

礼毕,揽辔回营,诸王及文武群臣早已备好法驾,并奉上皇帝宝玺,迎燕王于路间,拦住他的坐骑,请其务必登辇。

此法驾卤薄,系天子专用,为世间最高等级的仪仗,天下任何人,都无权使用。燕王辞让再三而不得,只能在诸王及文武群臣的簇拥下,“迫不得已”登上帝辇。

才登辇,周遭山呼万岁之声,譬如潮涌雷动。

燕王,始叹曰:“诸王群臣以为奉宗庙,宜莫如予,然宗庙事重,予不足称,今为众心所戴,予辞弗获,用循众志。”遂,诣奉天殿,即皇帝位。诸王暨文武群臣上表称贺。

是日,传遍京师,城中百姓无不欢声动地。

初时,幼冲始对燕王用兵之时,有道士谣于途曰:“莫逐燕,逐燕日高飞,高飞上帝畿。”言罢,人已忽不见,世人皆不知其所谓。至是燕王即位,方知其言验云。

建文四年,六月十七。朱棣即皇帝位,复国号为洪武三十五年,改明年为永乐元年。并,命有司备礼葬允炆,帝,辍正朝三日。

洪武三十五年,六月二十一,天子始朝。

奉天门内外,旌旗蔽日,迎风而展,仪仗卤薄肃然林立,礼号、鼓乐齐鸣。奉天殿内,百官俯伏跪拜,山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于巍峨的大殿之内。

汉白玉雕砌的月台之外,文、武二楼矗立两侧,中间,是偌大的广场,青石铺就,纤尘不染。此刻,密密匝匝布满了手执法驾、卤薄等物的宫人。其后,是盔甲鲜明,执戟而立的禁卫军。

天际晨曦微露,东方,尚映着鱼肚白,云层中,隐见日轮冉冉东升。

一个全新的帝国,亦随着这一轮全新的骄阳,破空而起,傲然俯瞰着大明朝万里河山。

大殿之内,金銮宝座之上,端坐着初初临朝的当今天子。

玉带金冠,玄衣纁(浅红色)裳,一副惊世的俊颜上,虽,面含浅笑,却目似寒刃。低头,淡然看着殿内孑然而立的一个瘦削身影。

一旁的内侍官厉声喝道:“方孝孺,既见了圣驾,尔,竟敢不跪!”

但,所立之人,并不为所动。

虽,身形瘦削,面目苍白,却立得愈发似一棵挺松。不过一袭蓝衫而已,五官清隽,端立在两侧的文武百官中央,仿似玉树临风。

朱棣,似并未动怒,一面自御座之上缓步而下,一面和颜笑道:“朕,也算是与正学先生有些渊源,先生说是吗?”话音未落,一双眼眸,不动声色地拂过面前之人,其内的精光,深不可窥。

方孝孺,只淡淡一笑,依旧不应。

朱棣徐徐走至他近前。他的身量,比之要略高出半个头去,负手而立,低头含笑,看着这位“奸臣榜”的首恶之一,依旧和颜道:“朕的谋臣,一再向朕举荐先生的好文章,朕,也确实爱惜希直的才具。”话音未落,扭头看向身后左班文臣之列内的道衍。

那姚斯道心内会意,即刻自队列中迈步而出,欠身,深施一礼,禀道:“启奏陛下,微臣有本奏!”

朱棣点头应道:“讲。”

姚广孝的三角目,炯炯放光,不疾不徐地禀着:“启奏陛下,这方孝孺虽为‘奸臣榜’之首,但,微臣,恳求陛下怜其才学,饶其不死,许其为我大明朝戴罪立功!”

话音甫落,已撩起袈裟一角,翻身跪倒于天子跟前。其身后,更是应声跪了一殿的文臣武将,俱是齐声为面前之人求情的。

朱棣心内好笑,面上,却并未流露分毫。

看起来,他的这位谋臣,背地里,背着他做了不少功课,才能使得眼前这些新贵旧臣们,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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