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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刚才确实没听错。我们公司一个月前接下一件案子,这件案子跟妳在电视上看到的征人广告的确有关系……」他大略简述经过。「电视剧要征选的男主角,最主要跟出资拍那出剧的幕后老板有关;我手上这件案子也是。只不过,电视剧是掩人耳目的方法,委托我们找人才是真正的目的。小悠悠,妳知道是谁委托我们找人的吗?」
沈悠悠听得一头雾水,更别说舅舅突然这样一问了。「我认识吗?」否则怎会这样问她?
「是妳的爷爷。」韩智不拐弯抹角。
「我的……爷爷?!」她愣了愣。她当然知道她的「爷爷」--那个从来不曾承认过妈妈和她存在的老人。因为他是大集团企业的领导人、超级富豪,所以她偶尔会在报纸杂志上看到他,但对他的感觉,也就仅只这样了。
韩智对她们母女的情况自然再清楚不过。对于当初妹妹所选择的路,虽然他至今仍不赞同,不过只要妹妹活得快乐无悔就好;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力扶持她们母女、保护她们不受到伤害。或许他该庆幸妹妹的男人没有将她们安置在身边,让她们母女远离豪门的激烈内斗;那可不是她们应付得了的。
至于沈百钟,也就是悠悠无缘喊出口的爷爷,其实不会不知道他那些子女的一举一动,以他的精明和防卫心,或许早就将他外头有多少私生孙子孙女调查得一清二楚;所以悠悠母女的事、她们与他韩智的关系,他肯定也知道了。不过,他依然私下找上了他。
沈百钟能够纵横商场几十年,其中一项要素就是他非常懂得挑出什么对他是最有利、对他最有帮助的。
所以他挑了他的征信社,即使知道他和悠悠母女的关系,但还是将找人的事委托他。
沈悠悠回到住处,随便将背袋一扔,就窝上床。
舅舅在车上跟她说的事,仍在她脑海中绕不停。
她的情绪其实并没有因为「爷爷」的消息而激动多少。反正对她来说,「爷爷」一直只是个名词,也只是个和她的世界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她只是有些惊讶,惊讶那原本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现在竟然进入到她的生活圈、和她有了一点点的关联。
她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却好奇他为什么会那么急切地想要找那样的一个人。
这谜底似乎连舅舅都无法解答。因为他并没有透露丝毫。
听舅舅说,沈百钟私下委托他找人的这件事非常隐密,就连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而且还要求征信社不能泄露出去;总之,这事透着怪异和神秘。至于现在电视台正如火如荼进行的征人事件,听说便是由他授意,一方面不愿他那些子孙察觉他真正的目的,一方面藉此撒下另一张找人的网,虽然这网的洞大了点,但或许真有可能捞到那条鱼--他要找的那个人。
二十八岁左右、父名刘祥峰、十岁前住高雄的男子……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但他曾见过当年小时候的他,对他的最深刻印象是:小男孩笑起来宛如天使一般的笑脸。
比起电视台的征人匮告,沈百钟给征信社的资料确实多了很多。
但是到底,他要找这个人做什么呢?一个老人会和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扯上什么关系?总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沈悠悠被这突然窜出来的想法给弄呆了一下。不过,嗯……她倒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一个老人无缘无故想找一个年轻人,又不想让他的家人知道……通常电视八点档肥皂剧都是这么演的。
沈悠悠在床上翻滚了两下,又懒懒地趴着。
唉!就算「爸爸」、「爷爷」的私生子一堆又怎样?恐怕也不差那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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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不在意,但最近却又不由自主地会去注意关于电视剧男主角甄选的新闻,偶尔还会打听一下舅舅找人的进度,其实,她也被影响了吧。
今天晚上,班上某个女同学过生日,邀了一堆同学、朋友去庆生。她是被硬拖去的。其实她眼这个寿星同学并不算熟,但拖她去的是比较熟稔的另一个同学。
她们一行十几个人先去KTV疯了好几个小时,出来时已是晚上十二点了,却还有人意犹未尽,于是一票人决定上山看夜景。
又湿又冷的午夜一点,一群人骑着机车飙到山上时都快冻成冰棒了,不过依然玩兴不减。周末的夜晚,上山来看夜景的人似乎特别多,几个热门景点已人满为患,于是几个对这里比较熟悉的人立即带着大伙到另一个很少人知道、且视野相当不错的地点。
「哇!好棒的夜景。」
「哇塞!酷啊。」
一到目的地,大伙看到脚下如星星般闪烁的灯海,全又叫又跳了起来。就连极少参与活动的沈悠悠,也跟着惊喜地大叫。
除了他们,这地方并没什么人,所以大伙继续吃吃喝喝、笑闹得肆无忌惮,直到有个男同学开始讲起鬼故事。
原本吵闹的说话声渐渐安静了下来。这位戏剧社的男同学说起鬼故事,不但传神,还模仿起女鬼的声音,这让胆子稍小的女生吓得摀起耳朵不敢再听;再加上阵阵冷风吹过来、附近竹子摇晃的声音,更添加阴森恐怖的气氛。到最后,这位男同学为了达到说书高潮,结尾一句突如其来的大喝一声--
「哇!」
最后一叫效果确实惊人,女孩子们的尖叫声四起,男生中也有不少人被吓得面色如土。而最得意开心的,大概就只有那个成功吓到所有人的男同学了。
经他这么一吓,女孩们心里已经对这里疑神疑鬼了起来,于是大伙决定结东今晚的众会,快快下山,
沈悠悠其实早就想回去睡觉了,只是看大伙的兴致那么高昂,才继续忍着瞌睡虫袭脑,努力撑住,现在总算可以回她温暖的被窝躺平了。
好冷!
今天她刚好骑自己的机车来,不过后座并有没分配到载人,因此她可以自由行动。也幸好山上的风很冷,要不,没人陪她讲话提神,说不定她早就骑到睡着了。
她跟在前面同学车子后,在骑过一个弯道时,突然发觉机车好像有点没力,于是减速了一下,接着再加油--结果,车子竟然发出怪异的「喀喀」两声,接着熄火。
她吓了一大跳!
停下车,她赶紧再压下启动开关。
「滋……」声音无力地响着,但不管她再怎么按,车子就是发不动。
万籁俱寂。冷风吹来。
沈悠悠这才忽然警觉郅,她的前后四周一片黑暗,这条双线道山路上只剩下她孤伶伶一个人,和她的车。
不会吧?
她……她竟然被抛弃在山上!
虽然她的胆子不算小,但遇上了这种事,她不紧张害怕就太没神经了。
还好……还好今晚的月光还有点亮,勉强还看得到前面的路。
那些同学竟没有人发现她失踪了而回来找她!
沈悠悠拚命压下害怕的情绪,一边发着抖、一边从背包里挖出手机。但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大概就是她现在的写照。她拿出手机才欲哭无泪地发现--手机竟然没了!
这下她死定了,就连想打电话求救的希望都破灭了。
把手机丢回袋子里,她决定牵着车子下山。也许,等一不会有其他路过的人;也许,距离有人的地方已经很近了;也许,同学很快就会发现她不见了……
一个人走在暗暗的山路上,其实……真的很恐怖!原本刚才那男同学在讲鬼故事时她一点'奇書網整理提供'也不觉得怕,但是现在,自己孤单一个人走在又冷又暗的山上,那些恐怖画面反而在脑子里活灵活现了起来。
愈想愈觉得四周阴风惨惨。
沈悠悠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呜……好想哭!
她已经走了快半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没看到人?为什么没有一辆车经过?
现在她总算知道--原来骑车一下子就到达的地方,当用走的时候,是要花好几倍的时间的。
跶、跶、跶……
就在她感到又累又渴又惊又抖时,忽然,她身后传来一阵模糊但规律的声响。
她忍不住紧张地绷紧全身肌肉。
那是……什么声音?
跶跶跶的声音持续传来,由远而近渐渐清晰。她想要回头看,却又怕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于是,她只好缩着肩、握紧机车把手,僵立在原地。这时,虽然知道应该快把能当电击器用的手机拿出来防卫自己,可是她就是动不了,因为她脑海中开始浮现关于这条路上的灵异传说……
跶跶声终于来到她身边,她吓得闭上眼睛。可是没想到「吱」的一声后,跶跶声停了。
她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喉咙,因为她已经感觉到有人……或者「东西」停在她旁边,而且,她觉得眼前有光在晃动。
「喂。」一个低沉的、轻漠的男性声音在下一秒划破寒冷寂静的夜。
一瞬间,沈悠悠感到自己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她猛地张开眼睛,却被一束刺眼的光线照得猛眨眼。
光源迅速移开。不过有短暂的时间,她眼前还是有光在闪。
「妳……怎会半夜在这里?」然后,男人的声音又出现了。
视线终于恢复正常的沈悠悠此时才意识到自己遇上的不是鬼怪,而是人,她先是看到一辆银亮的脚踏车,接着是踩在地面上的一双长腿。
眼睛很快上移,一个隐在微暗中的高壮身影差点让她想跳开。
「哇!」重心不稳的她,跟着连人带车往另一边跌,她大叫出声。
忽然间,她的腰被一只大手勾住,适时阻止了她的跌势,也避免了她跌下山谷的惨剧。
反应不过来的她,甚至还呆了好一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啊?!啊--
她被一个她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是好人或坏人的人救了?!
一等到她重新站稳,那只手臂立即收回去,接着那男人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
沈悠悠的心仍在剧烈地跳动着。她又惊又防备地看着眼前男人模糊的轮廓。「你……你……」不由自主地全身颤抖。
她很想叫自己别再抖了,可是……她办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她在发抖,这半夜骑着脚踏车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也放软了:「妳还记得我是谁吗?」然后将手电筒的光打在自己脸上。
一张皱着浓眉、冷肃的男人面孔映入她眼眸。
沈悠悠眨了眨眼,脑子有一剎那的空白。然后,她认出了这张熟悉的脸孔--
「哇……」控制不住的泪水夹着大哭声宣泄出来。
男人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哭给弄得手忙脚乱。「喂!喂喂……不记得就算了,妳干嘛哭?」下意识伸手想要安抚她,又觉得不妥,赶快收了回去,想摀住她嘴巴避免她把附近的死人吵醒也不行;他不禁挫败地吐出一口长气,开始在心里咒骂自己干嘛没事自找麻烦。「我说……妳要哭就继续哭吧,我先走了。」长腿再次跨上脚踏车。
但,忽然间,他的大衣下襬被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了。一张哭得凄凄惨惨的小脸对着他,并且终于吐出哭声以外的声音:「……不……不要走……」哽咽的、几乎快上气不接下气的。
男人,杨傲群,又一次挫败地叹气。他跨下脚踏车,走到她的机车旁,将她仍握着机车把手的另一只手扳开,然后试着发动机车。「妳怎么会一个人半夜在山上?妳脑袋坏了是不是……」想起刚才一发现这半夜牵着车走在路边的家伙竟然是她--别问对人的面孔一向记性奇差的他为什么会一下子就认出才见过两次的她,而且两人的最后一次会面已经过了半个月--他先是惊讶,接着是怒火燎原。
接近半夜两点,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是在干嘛?嫌自己命长在这里招牛鬼蛇神哦?
发不动。这小绵羊还真是有个性嘛。
身后的抽气哽咽声慢慢止住,然后传来她细细小小的解释:「我和其他同学……一起上来,不是自己一个人,只是……我的机车突然出问题,而我又骑在最后面,他们……没发现,所以我才会被丢在这里……还有,我的手机也刚好没电了,本来我是要打电话求救……你……幸好你来了……」渐渐停止了颤抖。他的出现给了她强大的安全感。她……安心了。
「妳不是不记得我了?」她的声音让他想起了红着眼的、可怜的小白兔,听着她已经略略恢复组织条理的叙述,他心头的怒火慢慢平息了下来。不过这时他突然瞪着手电筒照射下的仪表板指针,表情有些难看。
「我记得啊。」沈悠悠仍抓着他的大衣没枚,很怕他会忽然将她丢在这里,毕竟……她并不真正了解这个人,谁知道他在下一秒会不会做出什么事。
但奇异地,她就是不怀疑他是坏人--而且是会变身成狼的那种。
「机车没油了,妳都没发现吗?」杨傲群咬着牙,又有些无力地一字一字吐出口。
「咦!啊?」沈悠悠一听,马上凑过去看。「真的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