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有疾》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小女有疾- 第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奈ㄨ鞔┳磐椎薄�

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他一直守着她,为她更换毛巾,熬药,喂药,熬粥,喂粥,直到她终于退了烧,进了些饭食,方才嘱咐狼女上前照看,兀自回房换了衣服。

花梓并不知道这些,然仅他这一身重又崩裂的伤口,就让她难卸其责,愧疚不已。

眼泪顺着下巴滴到白玉曦背上,他觉着背上微凉,泪水滑过伤口,有些微刺痛。便冷言道:“有什么好哭的,我又没死!”

“都怪我……”花梓嗫嚅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别哭了!”白玉曦声音低沉然少了几分凌厉,转而竟有些戏谑地提醒道:“知道拜你所赐,就给我小心点儿,你是故意往我伤口上掉眼泪么?”

花梓这才回过神来,忙抬起袖子将脸上泪水擦干,暗暗舒了一口气。

白玉曦能如此跟她讲话,说明他大致已经气消了。如果他气没消,早抬脚出门了。

待伤口包扎妥当,花梓早已饥肠辘辘,本就有些虚弱,此刻更是脚底酸疼,一时站不稳,扶着床边坐下了。

白玉曦却转过身来,难得平和地嘱咐道:“在这躺着,不要动!”

说罢穿了衣服走出门,反身轻轻将房门关好。

花梓不敢随意乱动白玉曦的东西,躺在床上盯着床边挂着的剑怔忡。

窗外的阳光透窗而入,滑过窗棱,在案几之上铺了柔柔一层暖意。

案几与卧榻仅相距三尺。几点阳光洒落剑刃,折射出一缕刺眼的白光,花梓正眯着双眼看那白光,慢慢闭上眼,朦胧间竟有几分睡意。

正半睡半醒间,不知从何处传来阵阵饭香,让她口舌生津,迷迷糊糊间吧嗒吧嗒嘴,肚子又是一阵咕噜乱叫,花梓正梦里贪欢享受美味佳肴,却不想额头被敲得生疼。

她揉揉惺忪睡眼,见白玉曦正手持竹筷,盯着她的额头虎视眈眈,眼看着又要敲来,她急忙闪身起床,不禁怨声载道,明明他让自己在这休息,不过小憩片刻,这会儿就拿竹筷敲她额头,怎就学不会柔声细语摇醒梦中人?

可想一想,白玉曦温温柔柔跟她说:“花梓,吃饭了哦,快醒醒……”似乎更恕�

她有一百个不乐意,也只能憋在心里,不敢宣之于口,谁让她那阴阳怪气的哥哥如罗刹鬼似的。

可抱怨归抱怨,瞧见一桌子美味,再大的怨气都烟消云散了,还是那句话,万事吃为先。

她不得不承认,哥哥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厨子!

花梓喜形于色,穿了鞋子三步两步蹭到桌旁,金丝酥雀,花菇鸭掌,草菇西兰花,芙蓉鱼骨,另有翡翠如意汤,珍珠芋卷,如此别致考究的菜式怕只有宫中御厨方能烹制,难不成哥哥是宫里的厨子?

她冲白玉曦笑得如花初绽,随后拿起碗筷大快朵颐,全然不顾吃相。她是累坏了也饿坏了,当然,这只是为自己贪吃找个借口。

事实上,即便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醉生梦死半辈子,再见这桌菜,她依然还会风卷残云,吃个痛快。

直到七八分饱,她才抬起头望着一旁细嚼慢咽的哥哥问道:“哥哥,你是宫中御厨?”

“不是。”白玉曦一边回答,一边夹了一片鸭肉送到花梓碗中,直到收回筷子方才回过神来,许是照顾她久了,即便她此刻眼睛看得见,他也偶尔下意识地去照料她。

花梓冲他眨眨眼,微微一笑,夹了个珍珠芋卷放到白玉曦碗中,如今她看得见了,也该尽些自己的心意了。

她怎么会知道,白玉曦不喜甜品。

>;

第二十一章 离家

白玉曦夹起芋卷慢慢咀嚼,扯出个极不自然的笑。

花梓想,他脸也没受伤,怎么抽筋儿了呢?

“要不要把鬼老太请过来,给你好好看看脸,我怕严重了会口眼歪斜。”花梓叼着个西兰花忧心忡忡。

“……”白玉曦薄唇紧抿,半天吭哧了一句:“不用你管!”

花梓见他不高兴,转而问道:“哥哥,你这御厨一般的好手艺跟谁学的?”

“父亲饮食诸多讲究……”他眼中蒙了一层薄雾,落寞与无奈交相杂糅,花梓看在眼中,心里发憷,她怕哥哥又发脾气,立马闷不吭声。

每次提到父亲,他都会生气,转而把脾气发到自己身上,时间长了,她也不以为意,只当自己是勾践,白玉曦是苦胆。

不定哪天,自己或许就崛起了。

谢天谢地,白玉曦并未发火,只是低下头说了句:“食不言。”

花梓本想询问白玉曦冷尘是何人,然此刻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问出口。心中寻思着,还是等师父来了问师父罢。

白玉曦吃个七分饱便歇了筷子,花梓却撑得肚子滚圆,靠在椅子上,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盯着花梓瞧了半晌,起身从柜子里取出长鞭送到花梓面前:“习武之人,武器丢了还浑然不觉的,当真少见!”

“雪碎!”花梓抚着鞭子脱口而出:“哥哥教训的是,哪天穷的叮当烂响,可以把它当了换饭钱。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得收好了。”

白玉曦先是无语,随后向她投来凌厉的目光:“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这鞭子叫雪碎?”

“狼女告诉我的啊。”花梓随声作答,却听“哐啷”一声,白玉曦的拳头重重捶在桌角,将桌上一应碗碟震得哐啷作响,久久方才落定。然落定之时,白玉曦已大步流星走出门去,花梓仰面朝天暗暗叹息:“这又犯了什么病?”

花梓忽而觉得大事不妙,紧随其后追了出去,然待她追到庭院之时,白玉曦的巴掌已赫然落在狼女的脸上,霎时便出现五个红彤彤的指印。

可更让她诧异万分的是狼女的样子。

狼女双手着地,呲牙怒吼,眼中迸出野兽才有的狰狞,发出低沉嘶鸣,如饿狼一般,蓄势待发。

白玉曦警觉却不屑地盯着狼女,怒意未减。

“狼女!”花梓轻轻唤了一声。

狼女听到声音,侧目望向花梓,立时站起身来,眼中的狰狞也慢慢消散。忽而低下头去,好似打人的是自己一般。

花梓虽心有余悸,然更多的是恼火!

她脚伤未愈,疾步而行便会一瘸一拐,看在眼中甚是滑稽。可她脸上却是赴死一般的凛然。

对抗白玉曦这样的怪物,确实要做好牺牲的觉悟。

白玉曦从未见过她如此表情,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后悔。

“你为何打她?”花梓直直站在白玉曦面前,冷着脸,厉声责问,气势十足,心底却虚飘飘的。

“你责问我?你以为你是谁?”白玉曦掐着花梓的下颚,眼中没有丝毫退让,反而戾气逼人。

即便他错了,他也不能容忍她的放肆!她永远都没资格!

花梓奋力挣脱白玉曦的手,白玉曦轻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别过脸去。

狼女又有些抑制不住愤怒,正要发作,花梓一把拉过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将她拉至身前,有些粗糙的小脸却望着白玉曦冷言道:“好,既然这样,你容不下我们,我们走便是,这些日子给您添麻烦了,您多保重!”

几句话虽说心平气和柔声细语,然掷地有声,疏离之意溢于言表。

白玉曦心中咯噔一下,百般不是滋味,却只皱了皱眉,动也未动,依然沉默不语。

花梓见他并不挽留,想来他早已对自己厌恶至极,只盼着自己早些识趣,尽早离开。

她觉得自己唯唯诺诺许久,总该强硬一次,于是拉过狼女微微一笑,钻进屋子,整理细软。

过了许久不见花梓出来,白玉曦心中豁然松了口气,这才坐在石凳上,心想她必是无处可去,此刻正后悔万分。

他寻思着,就当此事从未发生罢了,过会儿进屋去,见着她要说些什么好呢?

“吃完饭也不收拾?”他皱着眉,摇摇头,不好不好,应该沉着脸说:“脏衣服放在那里等着我来洗?”也不好……

他正绞尽脑汁苦苦思索,就见花梓抱着雪球从屋里出来,与狼女二人各自挎着个包袱,白玉曦见花梓望向他,忙转过头去,依旧冷着一张脸,一副视若无睹,若无其事的样子。

花梓双唇微启,然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出口,终于未留下只言片语,低下头,拉着狼女的手,大步流星踱出门去。

二人顺着长街渐行渐远,花梓三步一回首,直到路口,迟疑片刻,依旧不见白玉曦的身影,遂深深叹口气,转身消失在街角。

白玉曦屏气凝神,却再也捕捉不到她二人的脚步声,这才慌了神,匆忙奔向门口,望望左边,又望望右边,空空如也。

来往路人零星数人,却怎么也捕捉不到熟悉的身影,这正应承了那句诗,死要面子活受罪,自作孽者不可活。

至于此诗出处,我们不必计较。

而花梓此时恰好与一姑娘擦身而过,她并未留意,低着头默默前行,然那姑娘却停下脚步,回眸望着花梓的背影,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片刻间又微微笑了笑,这笑容里有些凉意,也有些得意。

花梓并未清楚记得她的样子,然花梓的模样她却未曾忘记半分。

她转身朝着白玉曦的宅院走去,黑色长裙在明晃晃的阳光下透着鬼魅的暗茫,能将黑衣穿的如此妩媚妖娆,怕是只有思茗了!

白玉曦不见花梓,便踱步回到石凳旁坐下,心乱如麻,将一切她会去的地方在脑中过了一遍,正当此时却听到大门吱呀作响,他倏尔起立:“你……”

然抬头却见思茗娇俏的笑脸,如花似玉,白玉曦大失所望,脸上霎时回复平日的冷然自若。

“你来做什么?”白玉曦说话间瞥见她手中的衣服,认得是他那日留在洞中的黑色大氅。

“我就不能来看看师兄你?”

思茗将衣服放在石桌上,拿起茶壶倒了杯水,正举杯欲饮,白玉曦一个转身夺过杯子,低声斥道:“别喝!”

思茗拿过茶壶,捻着兰花指,揭开壶盖儿,轻轻嗅了嗅,转而扣上壶盖儿呵呵一笑:“难怪……”

若论阴阳怪气,思茗较之白玉曦,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敢放她走?不怕她死在外头?”思茗微微侧目,见他依旧抿着薄唇不言语,嫣然笑道:“难道……师兄算计的更为长远?”

说罢起身附上白玉曦的肩,轻声耳语道:“想来师兄并没忘记,那贱人本就该死!”

思茗话一出口,眨眼间,白玉曦的剑已出鞘,如毒蛇一般朝她蹿去。

>;

第二十二章 偶遇

剑锋停在思茗咽喉处,戛然而止。

“敢动她分毫,必让你生不如死!”白玉曦魔鬼一般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眯着狭长的眸子,呼吸极重,手上青筋凸起,思茗眼中终于流露出惶恐之色,显然,白玉曦的反应让她始料未及。

“滚!”随着一声怒斥,白玉曦终于收剑。

思茗心中千回百转,疑惑重生,然不敢多做停留,万般不甘也只能捏着拳头,忿然离去。

夜空撒满星子,月影浮在云间,桑树光秃的枝桠上挂着零星几片枯叶,树影婆娑,映在石桌上,清冷萧瑟。

寒风拂过,尘埃卷着枯叶在地上盘旋起舞。

白玉曦冻得嘴唇发白,听着枯叶旋舞的沙沙声,心底一片寂寥,终于起身回房。

点亮油灯,房里一片死寂,只余自己的呼吸声,他眼中浮现少有的落寞,心中一片萧索。

然微一低头,却见桌上摆着整整十几包药材,在灯光之下泛着昏黄的光。药材旁静静躺着一纸书信,折成四四方方被压着一角。

白玉曦拾起那张纸,小心打开,上头行行小字密密麻麻,记着药材配方,以及如何服用,如何熬药,清理伤口需注意哪些,最下方甚至还列了许多忌口的食物,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他眼眶有些潮湿,方才晓得为何花梓收拾包袱时许久不见出来,当时还以为她回心转意,不愿离去了,此刻想来竟是为他准备药材,写下这一纸留言。

他仰面闭目深深吸气,心中怅然若失。

或许一句挽留,她便不会走。

白玉曦默默收好药材,捧起腰间陶埙,默然吹奏,幽幽的调子较平日多了几分愁绪,如浮云飘忽缭绕,竟添了三分暖意……

一曲罢,他扯过身边的酒壶,仰头便是一大口,浓烈的女儿红顺着下颚,脖颈,一直流至胸前,渗进伤口,却浑然不觉疼痛。

终于,酒壶空了,他抖了抖手中倒悬的酒壶,直到一滴都倒不出,这才收起陶埙,踉跄出门,若不找个酒家大醉一场,断然无法入睡了!

……

花梓坐在一家客栈的房间,双手托腮,望着冷冰冰的月亮。

客栈临街,后院却是翡翠湖泊,这个节气,晨暮天凉便会结上一层薄冰,待午时日头高照之时,湖上又会腾起朦胧水雾,如梦似幻,如是仙境。故而此家客栈虽非雅居,甚至因年久失修,有些老旧,但宾客络绎不绝,更有许多文人雅士来此静心潜读,附庸风雅。

她原本打算去云梦泽投奔萧叶醉,然一是心下不愿如此断然离去,二是打听得知,云梦泽相距此处需一日行程,夜间赶路终是不妥,遂与狼女商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