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唇 玻璃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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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唇 玻璃唇-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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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无退路,前无援助。
               心在一刹那碎掉,竟然不会哭。
               妓女本来便是货物,卖来卖去,原是商业规则。
               可我是被最爱的人卖了,妓女杜十娘的买卖里加了爱的筹码,注定要输的。
               只有死路一条。
               死!
               死了六百年了。
               孙富拿命来,六百年轮回,杜十娘做鬼回来遇着了你,真是天理昭昭,索命来着。
               那,还是我办这个案子吧。柳遇春转过身低声对王队说。
               不辞职了?
               不了。
               能快快办案?
               能。
               不许徇私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的。
               那王队见柳遇春都应了,板着的脸,如雪山融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亲热,这就好,这才是我欣赏的小柳啊!
               柳遇春却一脸苦笑,说,王队,再没什么事,我便走了。
               去吧,记着快快办案,不要贪恋美色。那王队又板着脸命令着。
               是。柳遇春答应了一声,大步向外走出。我那白骨也速速穿墙过壁,喜孜孜找那皮囊去了。
               现在那皮囊撕不得,我要借着这美人皮的幌子,找那孙富。
               六百年来我是一只忧伤的鬼,现在突然感到了快乐。
               原来,吃人,对一只鬼来说,注定是个灿烂诱人的本行,一如对一个妓女来说,爱情注定是水之湄,河之殇,一场虚幻的奢华。
               第一章五官精致,无可挑剔
               穿过一处壁时,却不由停下,那房里有两位女警察,正把柳遇春孙宝儿当谈资,就了下午茶。
               我就奇怪柳遇春喜欢那个孙宝儿的什么?长得妖里妖气,一副妖精样,看来咱局里这惟一帅哥就要毁在这女人身上。其中一个愤愤不平地说。
               坏女人吃香啊,你才知道吗?男人实际上从来都很喜欢狐狸精的。我看你要引起小柳的注意,也得修炼修炼啊。成不了狐狸精,也得先成一条狐狸,带点风骚味……另一个女人边调笑边授课。
               胡说什么?!先前那个忙忙打断她,我才没有喜欢他,只是奇怪,人人知道那个孙宝儿为了她爸爸,妓女似的和市里的高官上床,弄得局里都有了压力。这柳遇春又不是不长耳朵,会不知道?还整天和那女人在一起,也不知道怎么想……
               哦,这个孙宝儿原来和杜十娘同行?
               柳遇春还这般宠爱她?
               另一个女人叹了口气说,唉,说不住小柳真不知道,这种事谁在当事人面前说啊?再说感情这回事,还不是愿意两个字?人家小柳即使听了仍然愿意,你能怎么样?
               是啊,愿意!
               一个愿意,便可把所有的错承当,无论出身烟花,还是本在良家。
               我听着,在墙里,一时痴了,无法自拔。
               所有的朝欢暮好,海誓山盟,都抵不过简简单单、字正腔圆的这愿意两个字啊!
               千金难买一愿意。
               六百年前李甲不愿意为杜十娘。
               六百年后柳遇春若知道真相,可愿意为孙宝儿,不让浓情变成一碗凉薄的茶?
               想至此,白骨急速速飘起,快快回那皮囊的家。
               杜十娘要试试这七尺男子,伟昂儿郎,在大事当头,情之危难,可有承担的力量?
               回那皮里,刚刚坐定,柳遇春就进了门,笑着说,宝儿,等得不耐烦了吧?
               我蹙起眉心,做忧伤状,幽然泣下,遇春,我想我爸爸。
               柳遇春为难,宝儿,你爸爸现在被隔离,谁也不让见他。我答应过照顾他,你放心好吗?
               不嘛。泪更多,颗颗露珠流下,为了一个目的。
               柳遇春忙用大掌拭泪,那般笨拙慌张,说,宝儿,给我时间好吗?我会想办法让你们父女见一面。但是现在不行,你知道局里的规定,我又辞了职,更不好说话……
               仍是哭,珠泪颗颗,你做戏,我也杷戏做足,咱二人旗鼓相当,看谁胜出。
               他更加慌张,抱住了我,宝儿,宝儿,别哭,你一哭,我的心就痛了……
               当真痛了?
               男人也会痛么?从未听过李甲说。
               倒是杜十娘常常为李甲痛。看他背影,听他脚步,记他一举一动,活着时痛心,死了痛骨,常常复习一般,日日做痛的功课,以为只有女人才会为爱痛的。
               哭得更哀,借机俯头在柳遇春的怀里,听他痛时心是何等样子。那心果真跳的好快,好响,一如渔阳鼙鼓,步步紧逼,震人耳膜,可知他是真的痛了,怕孙宝儿知道,再演那长恨歌。
               孙宝儿,你好生幸福,被这样的一个男人爱过。
               可怜柳遇春还不知人鬼殊途,鬼人之间已成银河,还没那一年一度的七月七。
               过两天,就两天,我就安排你们见面好么?他更慌,忙许了诺言,定了期限,怕他心爱的人再哭。
               知了见孙富的日子 ,便表演结束。我于是收了眼泪,破涕为笑,任他揽着腰,走出了警察局。
               外面是艳阳天,毒日头,阳光刀剑般劈下,不由缩了一缩皮骨。
               我是一只鬼,虽说有六百年天然修为,日光太强,还是有点颤颤惊惊,惶惶张张。
               且见不远处有一道士,背身而站,与路人问讯。
               他身形长大,浑身毫光,手执拂尘,腰间糸一碧玉葫芦,端地仙风道骨神仙模样。
               呀,显是捉鬼的好手,对头的冤家。
               忙四处打量,找个逃处。
               只见前方有一餐馆,便说,遇春,我饿。
               柳遇春忙带我进去,里面还算干净,他便找一座位,点了菜肴。
               安全了。
               上菜的当儿,我看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匣子,那里桌面大的一块东西上面,有人有物有声音,兀自成了一个小型社会,里面有穿飘飘衣袂,戴环饰配的女人走来走去。
               哦,看她们衣饰,应该与我是同时社会。
               咦,可是谁把六百年前的人抓来压小放那箱子里养起?谁有这么大法力?
               宝儿,吃饭啊,回家再看电视吧,小心饿坏了。柳遇春递我筷子。
               电视?回家再看?
               想想,昨晚在孙宝儿家也看到过这东西。
               这时那东西画面一换,突地回到现代社会,一男子西装革履,洒洒然而来,好不飘逸俊美,他渐走渐大,只剩一张脸,眼睛似笑非笑,唇角似翘非翘,五官精致,无可挑剔。
               是极品中的极品,千万人中还有人能长得这般美,而没有女人气?
               他那模样做派,举止魅力,色相诱人欲。
               他生得比李甲硬朗,却比柳遇春多一点点阴柔美。
               我身上的皮紧了一紧,颤了一颤,这臭皮囊还带着色欲。
               白骨却动也不动,不为所累,他再美,对一只鬼来说无所谓。
               只是杜十娘生前自诩美艳无人能匹,想不到六百年后,能在男子中看到这等尤物,好生相惜。
               柳遇春唤我,见我不理,也看那画面,突然笑了,宝儿,看你偶像看的饭也不吃了?吃饭吧,齐天乐做的这个新广告以后会天天看到的,直到看的你烦了。
               哦,他叫齐天乐,名字不错的。
               我取过了柳遇春递来的筷子,不再看他。这时打量着眼前的盘盘盏盏,一时不知如何处理。
               我是一只鬼,这不是一只鬼吃的东西。
               柳遇春又说,宝儿,以你的实力,好好演电影,说不住以后在影视界会红过他,那时……
               不听他说,故意把手儿一松,筷子掉地。
               柳遇春一听声音,便俯下了身。乖这时机,见空中飞着一嗡嗡苍蝇,便手指一指,射出细细一股阴气,这小小肉身,哪能掌握了自己的命运,不偏不移的落入一个盘里。
               这时柳遇春抬起头来,我娇声责他,遇春,菜里怎么有苍蝇呢?
               他一看,很生气,便叫道,侍应生,你们的菜里怎么把“空姐”也放了进去?
               我一听不由婉尔一笑,这柳遇春,端地有趣,这是我这只鬼,六百年来第一次听道苍蝇还有这样好玩的称谓。
               第一章施于一个妓女一样的脏女人
               那老板不知“空姐”是何物,跑来一看,忙一连串的道歉,要给我们再换一盘。
               柳遇春看他诚恳,不好意思责备,便看我脸色。
               我朝窗外一看,外面阳光仍是很足,那道士还与人罗罗唣唣,不肯快快走了。
               如何既不用出去,又可不吃眼前的这些人世的吃食,得想个法子。
               这时只见刚才在警察局为柳遇春不该把新鲜水嫩的爱情施于一个妓女一样的脏女人,而充当道德女侠的那个女警也推门进来了。
               显是也来就餐的。
               哦,嚼人舌根原也会把胃嚼得空虚了?
               浪费粮食。
               来得太好了。杜十娘正缺道具呢。
               我忙对那老板轻轻一笑,说,不用换了,我们不吃了。说着,伸出五根葱管般的手指,把那碟子罩住了。
               那老板头上急出了汗,不知我下一步要做什么。连柳遇春也疑惑地看我,说,宝儿……
               那女警这时却走得近了,满脸春色的和柳遇春打招呼,对我却瞧也不瞧。
               对坏女人做出最高贵的鄙视,实不知心里多么想学坏女人的媚术。
               这类女子,杜十娘在六百年前,一年一度三月三的踏青之日便见识过了。
               那日,她们成群结队的在杜十娘所过之处聚集,因为那儿的男人够多。
               看杜十娘过来,先是观戏一般,看得呆了,然后醒了乱吐唾沫,回了家却关门闭户的学杜十娘的举止动作,风致做派,衣着妆饰。
               因为三月三一过,卖头油胭脂的婆娘汉子,进了妓院,便讲述外面流行的衣饰裙钗,不外乎是杜十娘三月三的所妆所着。
               不都是为情为欲,为了男人?假正经什么?
               杜十娘虽是妓女,身体龌龊,心底却并不。
               乘着当儿,我拿筷子轻轻夹起那苍蝇,慢慢举给柳遇春看,哦,遇春,你发现了没有?这“空姐”可不一般,它还穿着制服呢!
               此话一出,那女警的脸马上一红一白,颜色错杂,开了颜料铺子。
               柳遇春知我所指,却因了礼貌,绷紧了嘴角,不肯笑出。
               那老板却不肯客气,“噗嗤”一声笑了。
               这时我只觉外面光线突的弱了,想是有云路过,且那道士也不见了,忙拉起柳遇春的手,亲亲爱爱地说,遇春,咱们走哦。
               这亲爱是做给别人看的。
               嫉妒与诽谤永无所得,正经的是要自己努力。
               做人、做事、做妓女抢男人都是如此的。
               出的门来,门外刚有一辆红色的士泊着,那司机国字脸,耦色夹壳,伸出一只大手,招着,快,快快上车,此地不让停车。
               真是顺风舟自送来,杜十娘正怕那毒日头、臭道士,他倒来的恰是时候呵。
               可可是雪中的碳,雨中的伞,不上待何?
               忙拉柳遇春上了那车,此地不宜一只鬼久留的。
               柳遇春一上车就开怀大笑,双手捧住我的脸,轻轻地揉,用他宽大的手,一下一下,宝儿,宝儿,你真是越来越顽皮可爱了。
               他揉得温柔,说的是实,我却听得胸前骨头如被锤敲,节节欲碎,忙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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