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现在有多次同行经历,石涧仁点评过倪星澜的明星伪装了,那种欲盖弥彰,表面遮掩实际张扬的打扮款式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十八岁的少女明星身上,毕竟普通人很难穿着出现的高反光墨镜,走秀台似的招摇时装,在机场、购物中心这些公开场所与其说是在低调遮掩,不如说就是在告诉周围的人自己穿着打扮异于常人,快来猜猜自己是谁,未来定位在爱心、慈善等等形象上的倪星澜真的不用这种很低级趣味的显摆方式了,所以今天的墨镜口罩都很普通,但天生丽质一摘了遮挡就如同绽放的明珠光彩一样,那些桌边坐着的人居然有两个一下都站起来了:“倪……倪……”
应该还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平淡无奇站在旁边的少女居然是当红明星!
倪星澜很满意这样的反应,笑容可掬的轻轻弓腰致意:“大家好,我是倪星澜,很高兴能陪着阿仁认识大家。”
连詹浩思都很意外的用尾指勾了勾自己的花白长发,把目光在倪星澜和石涧仁的脸上反复跳跃一下:“你……还真是让我猝不及防呢,倪小姐好……”艺术界的名人和演艺界的还是有差距,洪巧云那样在全国都说得上著名的青年女画家,现在就算走向了世界,也比不上当红女明星那么耳熟能详,这下几乎桌边的所有人都站起来殷切的伸手跟倪星澜打招呼了。
倪星澜看来对明星效应的体会还真是深刻,她的左手还轻轻的挂在石涧仁手臂上,这会儿轻抬柔夷,很有分寸感的带着迷人笑容挨个轻握一下,其中有两个大腹便便的家伙想双手使劲握住都没能得逞,被她娴熟的把手指游离出来,然后陪着石涧仁坐下去,然后所有人看石涧仁的目光都变了,这得是多有能量的年轻人才能得到这样的女明星垂青啊。
比较好笑的是,连带唐建文的地位都提高很多,好几个也顺势找他握手,目光热切的等他介绍自己。
还好唐建文也是在全球各地做过业务经理比较娴熟,不怯场的笑着一笔带过:“叫我罗伯特好了,阿仁的朋友。”然后很不着痕迹的把自己坐到石涧仁的侧后方,就淡出了中心区域,饶有兴致的观察桌边其他人的反应,其实石涧仁这时候也在做差不多的事情。
詹浩思当仁不让的开始对双方做介绍:“阿仁,很有才华很有头脑的年轻人,内地女油画家洪巧云各位都知道吧,吴先生还收藏过她的作品,去年开始新的一系列作品在欧洲大获好评,就是阿仁协助的结果……”看来詹浩思的圈子的确都是艺术界人士,个个耳熟能详的点头,还有鼓掌的,石涧仁都微笑着回应了,起码这会儿的气氛比之前在演播厅经纪人之间一口一个哥哥之类肉麻当有趣好多了。
倪星澜娴熟的向热情躬身在旁边的侍者点了咖啡热饮,又接过周围几张桌子递过来希望签名的册子龙飞凤舞,但拒绝了这会儿合影的请求,重新恢复到恬静轻笑的状态轻轻翘起二郎腿倚在石涧仁旁边倾听。
原来这里基本都是台湾来的人士,除了两位开艺术画廊的,其他都是商界名流,对艺术品有一定鉴赏力和购买力的附庸风雅,有点同乡会意思大家没事儿就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也特别喜欢这种带点旧沪海气息的石库门风格,詹浩思说他最近半年多都长驻在沪海了,这里显然相比台北有更多的商业艺术机会。
气氛还是蛮高雅的,正如詹浩思给石涧仁展现出来的那样,台湾的国学文化气息更浓厚一点,人文谈吐都比较有水准,除了其中最年轻的一位商界人士,从一开始就有点跃跃欲试的小公鸡要展现羽毛的架势,不止一次的提到自己的公司就在附近的金茂大厦,那可是目前中国最高的摩天大楼,也是租金最为昂贵的商业写字楼,能入驻里面的大多都是世界五百强企业,对方实力地位可见一斑。
石涧仁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位雄性勃发的荷尔蒙分泌,但也只是个炫耀彰显的阶段,加之看看对方的面容神情并不是什么桀骜阴郁之人就不怎么在意,可接下来这位姓许的年轻富商就开始接二连三的询问石涧仁的身份地位,有点挑衅的意思,石涧仁笑笑随便搪塞过去,倪星澜却不舒服了,当对方再一次提到自己的公司在金茂大厦的时候,一直轻轻托住下巴笑吟吟的她用标准京片子开口:“我们平京,太监还在紫禁城上班呢。”
宽敞的铁艺咖啡桌边安静了一两秒,詹浩思忍不住第一个开始哈哈哈的笑起来,其他人也都笑起来,石涧仁想忍住,但没成功,只能尽量用自我批评来化解笑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星澜……”
倪星澜那种平京人的傲气蔓延开来哪里是不好意思:“阿仁是个懂得包容的谦虚性子,这叫德性,懂么?别看你年纪比他还大点,没他成熟,也没他自信,起码阿仁不会成天把金茂大厦办公室挂在嘴边,你值得夸耀的也就这么点了对不对?这说明你心虚啊,就凭这个,你有什么资格问阿仁是干什么?说出来怕吓着您!”
平京姑娘偏生就有这种能力,滔滔不绝的听起来充满调侃口吻,一点都不咄咄逼人更不刻薄,周围几个年纪大点的还频频点头,让那姓许的年轻富商涨红脸几次三番想开口,还真的提不起气来。
517、高山流水可遇不可求
詹浩思还是能把场面控制住,笑着接过话头问石涧仁:“对啊,你都听我介绍了一系列我们正在讨论的话题,阿仁你也说说啊,这些日子你在努力些什么?不到两年的时间,你的变化还是让我感到很惊讶,可在这样巨大的环境和周遭改变中,你又怎么保持初心呢?”
是啊,不到两年前,他还见证了石涧仁第一次到夜总会,看着他在破旧的画室仓库里做盒饭生意,给女画家当司机,短短的这么点时间里,竟然气定神闲的带着女明星坐在这里,任谁都会无比好奇吧。
石涧仁的确谦虚,一点都没有夸耀自己过去奋斗历程的心思,只是简单的回应:“哦,很偶然的机会进入影视圈,现在给星澜做经纪人……感谢您的指点,我首先得解决了基本的财务问题,然后才能有资格去追逐我觉得真正重要的东西,我一直都很明白我在争取做什么,所以觉得这一切都很自然吧。”
哦……詹浩思带着思索的眼神说明他听取的重点在于这番话的后半截,但对于其他恍然大悟的人来说,他们在意的就不过是石涧仁这个经纪人的身份了,原来不过是个经纪人啊,这个身份顿时下降好几个品格,对于影视娱乐业更加发达的港台地区来说,富裕阶层都能了解经纪人大概是个什么意思,可以是呼风唤雨的业界大鳄,也可以就是明星身边跑腿打杂的助理,看看石涧仁这么年轻,又说是偶然进入圈子的浅薄资历,更像是跟随明星狐假虎威的混饭吃吧,所以这下看他的周遭眼神难免起了不少变化。
可能对于浅薄的人来说,这会儿肯定要急于彰显自己的地位换取重视乃至仰视,但石涧仁在乎么?他根本就不在意,甚至还很没脸皮的笑嘻嘻把桌面上所有人看了一遭,转头在倪星澜的耳边小声:“你发现没,这样简单的一个身份变化,就能分辨出在场的这些人素质孰高孰低,多好!”
倪星澜也能学着他的样儿了:“嘻嘻,还真是,除了这位詹先生就是那边年纪比较大的两三位还能保持尊重的态度,其他的……哼哼。”
石涧仁连忙叮嘱:“好了好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换个地方坐……”结果不等他提高音量给詹浩思告辞,刚才竭力想跟倪星澜使劲握手的一位中年富商开口了,对石涧仁的:“不知道阿仁先生……有什么联系方式没,我想未来我们有很多机会联络的。”
石涧仁正视对方,那种游离的双目明显透着点色眯眯的感觉,更有男人之间的龌龊鬼祟笑意,再看看这位中年富商周围两人包括那位许姓年轻人都一副故作轻松的漫不经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摇摇头:“我和星澜都是润丰集团旗下的职员,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可以随时致电润丰集团,至于私交就不必了……詹先生,我这边约了罗伯特谈点事情,我在沪海还会停留两天,不知道有没有荣幸改天请您一起吃个饭?”
詹浩思还有什么看不懂的?立刻笑着起身:“好的好的,这是我的名片,在沪海用的联络方式都有,这两天随时等你电话,理应我来做东,很想跟你多聊聊的……”
石涧仁客气的起身告辞了,哪怕听见那个许姓年轻人起身挽留:“坐坐嘛,不就是讨价还价的计量一番么,装什么装?”软软的台语听着也没多侮辱人,但倪星澜脸一冷就要转身骂人,被好脾气的石涧仁拉住了:“有这个必要么?他这种自私自大的价值观迟早会害得他碰壁,你现在还动怒去教他做人?他要是真的听进去改邪归正了,又没给你什么学费,你觉得划算?”
倪星澜那漂亮的双眸几乎是瞬间就怒气消散,眉间都带满了笑意,还欢喜得直跺脚:“对啊对啊!还是你聪明,哼哼,就是不告诉……嘻嘻,你也够腹黑的哦。”
唐建文走在另一边听见了只是做个鬼脸不说话,估计是觉得石涧仁太会哄女孩子了。
结果石涧仁真是够贱,看倪星澜已经情绪大好,就指指提醒她戴上口罩或者墨镜,转到这栋石库门楼的外露台院子里选张桌子坐下:“哦,我说你笨还真是的,这么稍微哄你一下就信了,我真正要说的是素养,涵养高的人有必要跟这种人计较么,但显然对你,用刚才的说法更能快捷方便的帮助调整情绪,发脾气是本能,可是能控制脾气那就是本领了,对不对?”
倪星澜刚刚戴上口罩,就愣住了,双手抓住石涧仁的胳膊,想恼怒的扭几下又想使劲抱着摇几下撒娇,反正就是一股子胀胀的情绪充满心底,莫名其妙的说不出来,宜喜宜嗔可能就是用来形容她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再丰富的表演经历都没体会过这种感受,最后顺着石涧仁一起坐下来,手上不松开,舍不得戴上墨镜遮住的双眸充满深情的就看着石涧仁不移开了。
石涧仁可能也没想到自己随口教导变成了撩妹,只好转头对唐建文抱歉:“让你见笑了,詹先生人还是很不错的,至于其他,也不能苛求所有人都恰好能在一个交流水准之上。”悄悄的试了试想把手掌抽出来,倪星澜警惕的使劲抓紧,他就只能尽量放到桌面下,倪星澜就心满意足的靠在旁边的沙发椅上,低着头拉石涧仁的手摆弄,不知道一个人能玩出个什么花样来,反正就是十足的热恋少女模样。
唐建文当然就当做没看见,笑着坐在咖啡桌对面,接过侍者端来的咖啡饮品,思索着开口:“其实刚才你说得也没错,可能这就是你朋友少的原因,因为我深有同感,越是自我尊重的人,越慎重认领朋友,因为我们明白,一来双方都要有这份情感认知,二来智力和德行相当才能算是朋友,只有越是没底线的人,才越是到处都有朋友,对不对?”
石涧仁其实没这么清高:“也不是啦,三教九流不管文化程度高低,只要能谈得来,都可以是朋友,不过真正的知己倒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终其一生也遇不到高山流水那样的知音,那才叫遗憾。”
唐建文眼睛就亮起来:“但在这种遗憾前,我还是想一直问自己,如果真的遇见那种看了就欢喜的人,道德品质都明亮得让我景仰的人,我是否有与之相匹配的分量,不至于变成廉价的信徒,而是作为终生的至交。”
石涧仁笑起来,相当心有戚戚的举起咖啡杯:“以这个代酒了,干一杯!”
倪星澜完全是神游天外的看两个男人碰杯一饮而尽,呆呆的疑惑:“我……怎么觉得是你们俩在谈恋爱,我跟着当电灯泡的?”
还真有点像。u
518、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
其实是个石涧仁难得敞开心扉的时刻。
这会儿没有半点隐瞒,石涧仁从自己在山上的清苦生活开始说起:“蛮简单的,就是一个清心寡欲追求得道养生的老头子带着我这个小孩儿生活,书都没几本,大多都是口提面授,但师父他老人家仿佛有讲不完的故事,说不完的人生经历,在我的成长岁月里,除了逐渐加重的农活,就是听他讲授这些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人生哲理,每个月不多的一两次下山赶集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所以我可没什么青春逆反期,也没有什么比较的对象,只能在书法、古文和历史中反复整理……”
倪星澜听得认真,又轻轻的握了小拳头撑在下巴,美眸里只有这个看起来平平常常的石涧仁的成长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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