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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大理石柜枱位於最里面的右边角落,而靠近落地窗的左侧空间,摆了张铁制白漆雕花小圆桌,以及两张椅子。
这间店面刚好位在黄金地段的转角处,落地玻璃窗呈现L型,摆著四个身著华服的人体模特儿;蓝色的墙壁、蓝色的招牌,这里就是「蓝色整体造型工作室」。
这正是现在赫赫有名的整体造型师:蓝毓阳的驻店所在。
顺长的身影才擦完玻璃窗,再去将桌子与配件展示区擦了乾净,这间工作室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他喜欢一个人的安静以及适切的劳动。
一切就绪,他记得今天最早的预约是十一点的朱太太,他有很多时间可以喝咖啡、吃早餐,还能放几首轻妙的音乐享受享受。
他绕过衣服柜架,到後方的厨房烹煮美味的咖啡。
由於声名大噪,蓝毓阳光接演艺圈的造型化妆就足以裹腹,但是他还是开了一家店面,摆上他从国外买回来的精品,他喜欢像这样能偶尔帮新人做造型、偶尔让路过的女孩进来购衣,而不是一天到晚提著化妆箱到处跑,跟个陀螺一样。
他孤僻,这个他从来没否认过。
看看现在这美好的时光,他一个人坐在柜枱边的白色小圆桌边,耳朵听著天籁之声,手中捧著浓郁的咖啡,沭浴在晨光之中,享受一个人的寂静。
「来来,来看看喔!今天开幕,半买半送啦!」
一阵刺耳的喧哗声打断了美好的氛围,即将就口的咖啡杯被搁了下来,蓝毓阳蹙起眉,直起身子,循著声音望过去,透过落地玻璃窗,让他瞧见了不该出现的身影。
一个黑影出现在转角处,差下乡是他摆放第三个人体模特儿的前方,蓝毓阳站起身,想好好观察一下出现在那儿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来来,快来看,每一件都是纯手工的饰品喔!」人影手上吊著一堆项链,「美女,你今天的衣服就很适合这条民族风的项链啦!」
蓝毓阳走到店的另一侧,站在人体模特儿後面往外望,外头站了一个女孩,头上绑著红色草履虫头巾,手上挂著一堆项链,在她面前搁著的应该是一只打开的皮箱,而围在外头的就是一群消费者。
「来来,这边有镜子,」女孩勤快的把镜子拿起来,「看!就知道这条适合你,多配啊!」
「老板,这条卖多少啊?」心动的女孩满意的照著镜子笑。
「今天开幕,半买半送啦!」红头巾女子大声吆喝著,「全部五折,这条纯琉璃的项链就算你一百五十块啦!」
还真会做生意……今天开幕啊……是谁准许这红头巾女子在他的地盘上摆摊的?
蓝毓阳拉开玻璃门,贝壳风铃急切的作响,仿佛在为外头那女孩著急似的。
他出门就往左转,这违规摊子的顾客是愈来愈多,不过,身高顽长的他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女客人们抬首再瞧见他那俊逸的五官,各个开始窃窃私语。
「对不起,我好像只剩一款了耶!不然我再找找好了,」红头巾女子蹲下去,努力的帮顾客找著中意的项链。
「这里不准设摊。」蓝毓阳上前一步,温柔的对著一群正在挑项链的女客人们笑著,「所以……」
一抹笑冲著她们,大夥儿倒是很识时务,将手上的链子放了下来,一哄而散。
「有有有,我这边剩一条类似的。」蹲在下头的女子还浑然无所觉,兴奋的站了起来,「小姐,就这——咦?」
人呢?刚刚她那大发利市的可爱顾客们怎么都不见了?
她眨了眨眼,扯一下她裹著的红头巾,狐疑的左看右瞧,终於给她瞥到一个碍眼到不行的男人。
哇靠,深V领衬衫,前襟开了这么大的口,还露出健壮的胸肌……这男人还真一局耶!
她顺著他的胸膛往上瞧,再看到他漂亮性感的锁骨,然後是有点卷的黑发,再来是……
哇 ̄ ̄帅哥!她瞪大眼,今天算不算是她的LuckyDaY?
对上女子双眸的那一瞬间,蓝毓阳有点错愕,因为与他刚刚勾勒出来的形象有些不同,他以为那会是一个没气质的粗鲁女孩,满嘴烟枪的黑牙,低俗的打扮或是男人婆似的模样。
不过这个睁大双眸的女子,却有著一张很让人意外的脸庞。
是张不需要任何雕塑,就出色得惊人的脸庞。
「喂!我的客人都到哪里去了?」帅归帅,她还是不能忘了财神爷,「刚刚这边围了一大票人啊!」
「哦……」蓝毓阳赶紧回神,「我请她们走了。」
「走?!」女子差点没跳起来,「你干什么啊?妨碍我做生意!」
「因为这里不准设摊!」在他的工作室前面摆地摊,这像话吗?「要摆请你移驾他处。」
「什么不准?我可是付了租金的耶!」她扔下手上一串串的项链,气急败坏的冲到蓝毓阳面前,「我刚刚才付的租金,一天一千块!小姐我可是一口气缴了一个月喔!」
唰啦,她亮出收据给蓝毓阳瞧个清楚。
嘿嘿,这黄金地段一天只收一千元,真是给她赚到了!
蓝毓阳只是微微一笑,自然优雅的将双手插进裤袋里,无视於那张收据的存在,只对踮著脚尖,努力把收据拿高的她堆起诡异的笑容。
「看清楚了没!」她噘起嘴,把收据好整以暇的收好,「我很客气了耶!没把摊子摆在你店门口。」
「你摆在这里,和摆在我店前面是一样的!」蓝毓阳全身上下都散发著独特贵公子的气质,嘴角的笑容却冰冷的吓人。
「这只是转角嘛!你计较什么?」她没好气的扁扁嘴,「先生,我没时间跟你吵,你要吵就去找房东好吗?他说外面租给我,随便我摆!」
「我就是房东。」蓝毓阳一派轻松的说著。
「你是房东,别笑死人,我……」她顿时止住声,「你刚刚说什么?」
「我就是房东。」蓝毓阳眯起眼睛,笑了。
哇呀呀呀!她不禁连退三步,这家伙是想怎样啊?没必要散发出一身的杀气嘛!
「有、有话好说嘛!你干嘛这样?」她死皱著眉头,战战兢兢的看著他,「我没要干嘛,你别打人啊你!」
「嗯?我有说我要打人吗?」蓝毓阳失笑出声,「我站在这里一动也没动,而且我也不是会动手的人。」
「少来!」她挑高眉,才不信他的鬼话咧!「我看你明明一副很想杀人的模样,杀气这么重!」
是吗?蓝毓阳顿了顿,这女子看起来粗枝大叶的,感受力倒还挺敏锐的嘛!
「好了,我们别继续浪费时间了,」蓝毓阳带著同情的目光看向她,「这店是我买的,包括外面的所有设施……所以,你可以换地方摆了。」
「咦?你说真的假的!」她赶紧追上前去,「那我刚刚付钱是付给谁啊?」
「唉……你就当缴学费,学个教训罗!」蓝毓阳露出嘲讽的笑容,「笨蛋!」
一个旋身,他极其优雅的转进店里,这次的……风铃似乎欢乐般的跳著舞呢!
什么跟什么嘛!如果那个冷冰冰的帅哥说的是真的,那她不就变成冤大头了?
她一口气缴了三万元耶!全缴到哪个混帐王八蛋的口袋里了?然後她也不能摆摊,而没办法挣钱……她就没办法……
「啊呀呀呀!」她一个回身,气愤难平的一拳就往身後的落地窗玻璃击上去。
啪——才要走回小圆桌的蓝毓阳戛然止步,他显然不知道刚刚那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乍听之下,还真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呢!
裂开?蓝毓阳瞬间回首,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出现那种要人命的声音啊?
「可恶!混帐!」外头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传了进来,「黑心肝的家伙,你会下地狱!啊啊啊 ̄ ̄」
女子简直就是用全身的力气去敲、去踹、去撞他那面非常可爱的落地窗玻璃。
啪—她的手重重的落在玻璃窗上,手腕问的手环也一再的攻击玻璃窗,跟著瞬间出现一道裂痕,啪叽啪叽的迅速延伸……再延伸……
问题是,她这时已经不管天地变色,只顾著发泄自己盛怒的情绪!
那女子是没有注意到吗?蓝毓阳十万火急的往门口冲,她最好先解释一下她右手戴著的东西是不是金刚钻,再解释为什么她要跟他的玻璃窗过不去,否则她听到的下一声啪叽就会是他神经断掉的声音。
「你给我住—」话还没讲完全,蓝毓阳就眼睁睁的看著她吃力的再补上一拳。
这一次,她只差没打穿玻璃窗了。
砰的一声巨响,无数个裂痕布满了玻璃窗,整扇玻璃窗应声而碎!
女子被吓得动弹不得,手还搁在半空中,看著碎成一地的玻璃碎片,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跟她有关系吗?
是她打破的吗?
不会吧……这种玻璃窗都嘛是经过强化设计的,就算她素有大力女神之称,但怎么可能会随便打、随便碎?
跟著玻璃窗碎裂後,传来的就是高分贝的警铃声,保全公司大概不到一分钟就会杀过来了吧!
蓝毓阳站在原地,他尽可能做著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绅士,绝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而且对方只是一个女孩子……不,年纪或许跟他差下多,但是她是弱女子,他……
她会是弱女子才有鬼!
附近所有的店家都跑出来看了,蓝毓阳真的觉得自己的神经即将面临崩溃,一向以冷静理智著称的他,竟然在五分钟内被一个女人搅得想杀人……
「哎呀!」女子终於回了神,手上的刺痛容不得她再失神了。
她是没能打穿玻璃窗,不过尖锐的玻璃碎片可没忘拉个垫底的,硬生生插进她的手心、手背,让她整只手鲜血直流。
「痛痛痛……」她看著一手闪亮亮的玻璃碎片,赶忙想找东西包住手,但是这一包会不会把碎片插进更深处啊?
还是拿镊子拔出来好了!她是做手工艺品的,多小的镊子她都嘛有……
「你在干嘛?」忽地一双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及时阻止了镊子肆虐。
「……夹、夹碎片啊!」她的左手还真的夹动镊子应和,喀啦喀啦作响。
红色的鲜血顺流而下,一起沾湿了蓝毓阳的大掌。
「你真的有病!」他看向女子,认真的下了结论。
不等她反驳,保全的车子已经到了,蓝毓阳拖著她往保全那儿去,交代了重点过程,再把她往前方的白色车子拖。
「ㄟ!你要带我去哪里?」她大喊,手被握得好紧,不知道是碎片扎得痛,还是那帅哥掐得疼!
「你说呢?你伤成这样,当然要带你去医院。」问这什么废话?蓝毓阳怒气冲冲的把她扔进前座,再赶紧钻进驾驶座。
「哦……也对……」女子望著手上的鲜血淋漓,赶紧抽过一叠面纸垫著,「不对啦!我的摊子还没收,我的东西——」
「你给我坐好!」蓝毓阳难得发怒的大吼,为她拉过安全带。
这一吼让她噤了声,她有些胆寒的瞥了蓝毓阳一眼,他那么大声干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如果她坚持己见的话,说不定会直接被打晕送进医院里耶……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低垂著头,再迟钝的人到此时也发现自己意外砸了人家的店!
蓝毓阳眉间多了好几条皱纹,「你没有痛觉吗?」
「嗯?」她闻言,扬扬染成红色的右手,「你说这个喔?,会啊!」
「那你可不可以麻烦表现一下痛的样子?」蓝毓阳有点无力,就算是他那个大剌剠的大姊,要是被刺得满手玻璃碎片,一定也会哭天喊地的。
而这个女人活像个外星人,连眉头也下皱一下。
「就是痛嘛!有什么样子!」她嘶嘶了几声,「反正哀也是痛,下哀也是痛,我下喜欢又哀又哭的,很难听。」
什么理论啊?蓝毓阳开始觉得脑神经错乱,她一定是在地球卧底的火星人,而他莫名其妙的竟然变成受害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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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消炎药,这个每餐饭後一包。」护士交代著,冲著蓝毓阳露出甜美的笑容。
「嗯。」蓝毓阳没放在眼里,领了药就往急诊室外围定去。
急诊室外围设置了一堆临时的病床,都是让缝完针的病人稍事休息的地方,外头躺著的病人各个脸色苍白难看,大概只有不远处那个包著红色头巾的那个人显得最活力四射了吧?
「你干嘛不躺好?」蓝毓阳很想维持贵公子姿态,但是看到她就无法维持原形。
「我又没摔到头,为什么要躺好?」她说得理所当然,一双眼盯著自己右手那一大个肿包。
她的右手现在被白色绷带扎了起来,活像拳击手的手套咧!而且一根手指都没有,简直就像一个山东大馒头。
这样教她怎么做事啊?
「哎哟喂呀……」她垂下双肩,开始哀号了,「这样我怎么办嘛?」
「你的药。」谁管她怎么办啊?「我走了。」
「嗯?」她拿起药包,愕然的看著转身就走的蓝毓阳,呆呆的迟疑了两秒。「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