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的工作做得不错,让他们局长到黄口镇最近的安置点等我。”蒋博然对何敏生吩咐道,看到有序的抢险队伍,他的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起码有人真真切切的干了实事;在特殊时期特殊地点就是要树立特殊的标杆,树立典型,让人模仿崇拜的对象,精神力量的作用是巨大的,是经过无数革命先烈证明的。
何敏生凑近蒋博然,“现在联系不上张杰同志。应该在现场救灾,那就是县公安局的办公楼,那些冲锋舟就是县局统一采购的救灾工具,处置大队人手一艘。”
蒋博然抬眼看去。陈旧的四层小楼已经被水淹没了整整一层,外表的墙皮斑驳不堪,随着水流的冲刷大量落在水中,变成粉末,沾在水面与墙面的交汇处,二楼的一扇老式木窗已经被拆掉,只留下光秃秃的窗框,有个警察从里面翻身出来。上了挂在一边的冲锋舟,划着走了。
“过去看看!”蒋博然听着何敏生肩膀上扛着的对讲机里一个民警正在汇报刚刚把所有营救出来的恢复好的老同志都送到了县公安局。就兴起了过去看看的想法,虽然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夹杂着丝丝的电流声。前面的话听得不真切,可都送到了几个字还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了蒋省长的耳朵。
划船的工人知道这是省长,也不用何敏生吩咐,早就调转船头,往公安局拐了回去,他们刚才已经超过了公安局的主楼,此刻虽然多费力气,却也不敢埋怨省长不早说。
乌篷船停在那扇光秃秃的窗子旁边蒋博然身材有些发福,在工人的帮忙之下才算勉强的爬上去,肚皮却在窗棱上蹭了一下,好在窗棱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了,没有留下什么伤痕,看着已经有些光秃秃的窗棱,蒋博然笑道,“公安局的工作做得不错嘛,看这里就知道有多少进进出出了!”
二楼的走廊里,原本空荡荡的国道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统一样式的军用品,棉被,枕头,褥子,胶鞋,甚至还有些锅碗瓢盆,一群十几个老头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小本子,一样一样的对着检查数量,每清点完一样就在小本子上记下一个数字。
一张应该是食堂吃饭的长条桌子摆在过道正中间,几个穿着警服的民警也俯身在那里写写画画,桌子上的对讲机里也不时跟何敏生的对讲机一起传来些声音。
…文!…蒋博然信步走了过去,刚要问那几个民警什么话的时候,最里面的房间又陆陆续续走出来十几个老头,手里或多或少的拿着包装的整整齐齐的小纸箱,摆放在一旁的空地上。
…人1…“救来的人都在这里了吗?”蒋博然敲了敲正在奋笔疾书的小民警面前的桌子,小民警却是连头也没有抬,仍然在那里统计数字,答道,“这不都在这里了,刚到的。”
…书!…秘书刘柯看这小小的一个民警,跟省长说话头也不抬,态度还不好,立即走过来敲了敲桌子,“小同志,注意口气,这位是蒋省长。”
…屋1…按照他想,说道这个份上了,谁还不知道省里的省长是谁,当之无愧的大佬,一方诸侯,鄂州省省政府的一把手,跟你们小小的科员,或者连科员都不是的办事员说话,你们得烧了多少高香啊,还不客气点。
小民警抬起来头,却是不认识蒋博然,“哦!蒋省长好,我们还在忙着,接待不周。”然后又低下头,自顾自的算起数目来。
蒋博然看了看面前忙忙碌碌的老头,刚刚舒张开的面部皮肤又紧绷起来,“何敏生,我发现看问题不能看表面啊,你们的工作简直是一塌糊涂,到处都是面子工程,就不能设身处地,脚踏实地的为群众考虑,你自己看看,置办了这么多东西,可才有多少被救群众,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先想着把那些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群众从大水中救回来,反而在这里想着怎么分配东西,什么叫本末倒置,什么叫主次不分!”
看着噤若寒蝉的何敏生,蒋博然又大声说道,“公安局的工作尤其如此,这个张杰,浮于表面,不能踏踏实实做事,思想问题很大啊!媚上逢迎,讨领导欢心,视人民群众为无物,怎么能把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给这样的人?”
利水风雷平地起 一八零章 把张杰给我免了
蒋博然酣畅淋漓的痛斥了搞面子工程,自己却脱离岗位的利水县公安局局长张杰,利水县公安局的办公楼里,居然只有寥寥几十个被救回来的群众,一个县公安局几百人,忙活了近一个晚上,就这么点成果,那些冲锋舟,那个应急处置大队,是干什么吃的,防汛抗洪预案是写着玩的。
旁边一直如同霜打得茄子一样蔫了吧唧,明知道事实不是这样,却连分辨的勇气都没有的何敏生撅着嘴,随便蒋博然如何想,如何骂吧,反正他自己的政治生命因为这一场大水付之东流了,至于张杰,何敏生虽然觉得他冤,可只要等会老蒋去燕子山哪里转转,也就消气了,这可是利水县救灾工作中唯一的亮点,分辩这一句两句又哪有实地看看的震撼大。
“这个张杰,好大喜功,玩忽职守,关键时刻顶不上,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坐镇公安局指挥,这样的人置党纪国法于何处,置头上的国徽,人民群众的安危于何处,我以为他搞这个救灾预案,搞冲锋舟,搞处置大队值班备勤,都是噱头,都是闹剧,救回来几个人,他自己又跑到哪里去了!这个公安局长一定得拿下,开除公职,开除党籍。”
蒋博然在周红卫渠志坚身上积压的火全发出来了,刚才说的处理周渠二人,还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这个时候换掉周渠,对利水的救灾工作并不好,肯定会动摇军心,人浮于事,而且继任者也是处于危巢中的累卵,太容易出纰漏了。
但是一个小小的公安局长。撤掉了对大局没什么影响,也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管他如何呢,就撤了吧,不远处他的秘书刘迎了上来,蒋博然大声的吩咐,他自然是让不远处公安局那留守的十几个民警能够听见。好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总不能省长亲自见人就说。我把一个县局局长免职了吧。
“给浪沧市公安局打个电话,免了利水县局局长的职,叫张杰的是吧!”
刘秘书连忙点头,“是!”然后起身开始拨打那部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普通的手机此刻已经没有信号了。
正前方的几个民警原本还陪着那十几个明显是被救助的老人在说话。看他们的神态也应该是劳累了一晚了,但仍然在指导这这些老人应该如何对人提供帮助,这些人正是被张杰临时安置在县公安局的南江屯老人当中的一部分,他们有着很鲜明的共同点,都是男性,曾经当过兵。现在虽然年龄大了,却还有一定的运动能力,主动申请来县公安局帮忙接待那些自发寻找到县局寻求帮助的人们。
二楼的一间贮藏室里,堆满了张杰提前吩咐苏丹去购置的大量饼干。方便面等快速食品,可以说灾前利水县的快速食品都快被买空了,让方便面的价格硬生生涨了三四毛。
从贮藏室里走出来的一个瘦瘦的老头,精神矍铄,剃着干净的小平头,短短的胡子四面八方的翘着,显示着主人的倔强和不屈,“什么!你要免了张杰。为什么?”
老人大踏步的迎着蒋博然走过来,颇有廉颇黄忠那股老骥伏枥的气势。旁边在地上摆弄要分发物品的十几个老头,还有在哪里拿着笔。不住研究如何登记,如何发送讯息的老头们也都聚拢了起来,跟在这位老人的身后,宛如数十个奔赴战场的敢死队员,喝过了壮行酒,即将冲上战场,慷慨赴死。
“这位是蒋省长,知道利水发生灾情之后,第一时间赶过来,探望大家的,蒋省长带着省委省政府的关怀带着帮助大家灾后重建的政策,带着大量的救援物资来看望大家,请大家不要激动,有礼有序的接受领导慰问。”刘秘书一看一群老头迎上来,连忙挡在领导面前,蒋省长没带警卫员,一身安危就系在他身上了,他自觉这几句话说的应该不错,可没想到被后面蒋博然呵斥了一声,“让开。”
“老人家,你们受委屈了,我们来的太晚,而且工作做得也确实不到位,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向你们致歉,同时也请你们放心,灾后重建工作,省委省政府一定当做头等大事来抓,绝对不会继续让你们受苦,统一的商品房一定会改善你们的居住环境,利水河的防汛工作也一定会让你们满意,即使有比今年再大一倍的降雨量,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蒋博然的话说的极其鼓动人心,若是没有开始他要撤张杰职位的话,恐怕这些老头就会被他劝住,毕竟一个如此亲民的省长,许下了如此诺言,有再多的苦楚,善良的人们都会选择自己吞下,但是现在他们不愿意了。
当先的老者站在蒋博然的对面,双目紧紧的盯着蒋博然,倔强的胡须随着双唇四处张牙舞爪,“你们确实来晚了,利水大坝这样的豆腐渣修建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昨天晚上发大水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们几十个老棺材瓤子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了,你们出来说灾后重建,说什么慰问,早干啥去了,你代表这代表那,你怎么就不能代表你自己,早点把大坝修好,至于这样吗?还有,你为什么要把张局长撤职?”
“这是蒋省长,请你们注意说话的语气。”刘秘书觉得这群老头太不懂规矩了,堂堂省长下来慰问你们,你们居然还刁难省长。
蒋博然看了看刘秘书,心里在想,这个秘书平时不这样啊,现在确实该换了,“老人家,我代表我自己,向你们赔礼了,至于你说的张局长,就是利水县公安局局长张杰吧,我要免他的职是因为特殊时期,公安局局长不坐镇指挥抢险救灾工作,搞了这么多的冲锋舟,还有一只一百人的队伍,却只救回来你们这些人。现在又不知去向,属于玩忽职守,不得不撤职啊!”
当先的老头还没有回答,后面那群老伙计不愿意了,“你让他坐镇指挥,他要坐镇指挥,我们这群老骨头都得喂鱼。”
“我们都是那个小伙子一个人救回来的。燕子山上还有千把号呢,什么叫这么几个人!”
“你看看这些东西。都是小张准备的,你们省里的东西呢。”
老人一挥手,七嘴八舌的众人立即闭上了嘴巴,就像是将军指挥他手下的士兵一样自然,有着那股威势。“蒋省长是吧,我知道您位高权重,来慰问我们是看得起我们,但是我得说一句,没有这些冲锋舟,没有县局的处置队。多了不敢说,昨天晚上最少得多死成千上百人,我们这些老头子,还是南江屯四百多老老少少都是要被你免职的张杰局长一个人救回来的。看来这救人太多,也是让他免职的理由之一啊!”
刘秘书在旁边低声嘟囔,“老糊涂了吧,一个人救回来四百多人,你以为蜘蛛侠蝙蝠侠超级玛丽呢!”却迎来蒋博然瞪过来的眼角。
“别的不说,就光这些吃的,现在四处都是水,平常不值钱的方便面。你拿出去一百块钱一包都得有人抢,这些是什么。都是命啊!我们来的时候燕子山上的仓库里,还有比这多的多的吃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山上的人几天之内还饿不死,意味着你们这些领导还能从从容容的站在这里慰问,还能有时间从东南西北的调粮食过来。我听说张局长定的一车方便面,已经到了浪沧,估计已经被大水堵在外面了,要是这大水晚发一天,又能多撑多少时间。现在小张生死未卜,你居然就要在这里撤他的职,你们良心上过得去吗?”
蒋博然当即看向旁边愣在当场的何敏生,“公安局在燕子山上还有一个安置点,你怎么没说?差点让我冤枉了好同志。”说完也不看在哪里张着嘴啊了半天没有说出声的何敏生,双手握住面前老头的双手,“老同志啊,是我不了解情况,看来这张局长不能撤,还得表扬,大大的表扬,号召整个利水县的党员干部都向他学习,刚才你说的他一个人救了你们四百多人,我不是怀疑啊,就是想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老人当即绘声绘色的把夜黑风高雨大,张杰如何得单枪匹马一条船,穿梭于十几公里的水路中,一次次的把这些老人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事情很平淡,但是却很感人。
蒋博然听老人讲完,淡淡的问了句,“那张杰他人现在去哪里了?”
“南江屯的人除了老魏媳妇,应该都救出来了,他可能又去救其他地方的人了吧,希望他还能撑得住,多好的一个孩子啊。”说话间老头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流淌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伤心之事。
刘秘书手里的军用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部电话是临时从省军区借用的,知道号码的不多,应该是省委卢书记打来的吧,刘秘书慌忙把电话接通,却马上递给了蒋博然,蒋博然嗯,嗯了几声,然后说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