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遗留下来的,你们让新班子去帮你们处理,这不是欺负人么,你们想要证件,就自己去跑吧,反正你们影响力大,一呼百应。
所以苏丹婉转的拒绝了几位老领导,用的名目就是局长不在,这个事情等局长回来再说,像这样的事情以前发生过太多了,在位的时候是领导,你不在那个位子了,谁还认识你是谁啊。但是这些老领导可不这么想,从一呼百应,说一不二的领导位子上下来,他们心里承受不了,很可能就此郁郁寡欢,甚至想不开撒手人寰。
“苏政委,你到了么?我们先去哪家?”张杰先拨通了苏丹的电话,仅仅出去两天就积攒下来一堆的事情,幸亏很快就提拔了几位副局长,市局召开的各种会议有他们去参加,否则光开会就能把张杰忙活死。
话筒里传来苏丹轻轻的声音,“张局,我两分钟后就到,按理说我们应该先去老王局长家里,但是前副局长牛三斤是老王局长的女婿,牛三斤被处理以后,他老婆就搬回娘家住了,我们去了恐怕气氛不会太好,还是去冯局长家吧。”
“他们家里都住顶楼?这老领导还都高风亮节么,先挑最差的把好的房子都留给了其他同志。”张杰问道。
苏丹回答道,“他们都是住二楼的,这次他们出面主要是想解决土地证和房产证的事情,至于房屋维修的事情是原本住在顶楼的老干部去找的他们,他们就以房子漏雨这件事情为引子,想一并解决。张局,我觉得这件事情其实跟我们班子关系不大,都是他们任上的遗留问题,让我们给擦屁股,好像不大适合啊。”
“这件事情办不好,恐怕会寒了局里弟兄们的心,老领导老同志退休之后,我们就不管了,弟兄们会怎么想,归属感就会很淡薄,恐怕会觉得局领导班子,唯利是图,不重情义,不值得他们卖命,以后我们的工作也不好开展了啊就去老王局长家里。”张杰说着话,远远看见苏丹的黑色速腾开了过来,便挂断了电话。
苏丹带着张杰往王局长家走去,边走边给张杰介绍王局长的情况,老王局长名叫王逸秋,是从浪沧市还是浪沧地区时的公安处干起来的,曾经的浪沧市侦查科科长,后来到了利水县当刑侦副局长,也就在这里安了家,他的老丈人当年是利水县的副县长,也算是官宦世家了。
王逸秋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护短,不管什么事情都护,所以在位的时候得罪了不少领导,也就断了向上爬的路,牛三斤得到他不少照顾,所以才在短短的十几年里,混到了副局长的位子,现在牛三斤的老婆带着孩子回到了娘家,这王逸秋说不定有什么话语等着张杰他们呢。
苏丹敲门的时候,张杰打量着这二号楼一单元东首的房子,楼道里破烂的水泥地上堆积着乱七八糟的杂物,一个拐角还摆放着大量的蜂窝煤,楼梯扶手上厚厚的黑灰,看样子就多年没清理过了,绿色的防盗门是十几年前的旧款式,靠近地面的地方有突起的旭日两个字,应该是当时的著名品牌。
防盗门吱呀一声打开,推门而出的是一名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略显臃肿的身材上是一颗梳着棕色波浪卷发的脑袋,很普通的衣着打扮让人分别不出她跟其他的小市民有什么不同,用警戒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好像认出来了面前的苏丹是县公安局政委,“苏政委,你这是?”
苏丹轻笑着用手一指张杰,介绍道,“这是我们县公安局张杰局长,专程为了公安小区的事情来拜访王局长的,王局长应该在家吧?”
女人听了苏丹的话,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张杰,眼神中有一种压抑着的怒火被张杰捕捉到,有这种情绪的人应该就是牛三斤的老婆了。
“我爸在家呢,不是说张局长不在么?怎么有空来管我们这些老同志的事情苏政委你请进。”女人明显对待张杰有怨气,张杰也不好跟她同样见识,做出来的决定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也抬脚跟着苏丹尾随在女人身后走进了屋。
草绿色的塑料脚垫,已经留下了多年的使用痕迹,稍稍能看出来上面的万利达字样,应该是买vcd的时候赠送的,竹篾编制的鞋架上摆放着几双半新的鞋子,客厅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的样子,餐桌、茶几、灯罩、地板都是竹子制成,真是对利水县的特产进行了充分的利用,二十九寸的长虹电视机应该是十年前的产品了,黑色的外壳上海罩着白色钩针钩成的电视机套。
牛三斤收的钱,看起来没有给老丈人送多少,这是张杰对房子的第一印象。而坐在沙发上对是谁进屋都没表现出一点兴趣,仍然对着茶几上的茶叶看个没完的老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则是张杰的第二个印象。
一六四章 重逢干柴遇烈火
利水风雷平地起 一六五章 公安小区
牛三斤的老婆换好拖鞋之后,从鞋架上拿了两双拖鞋扔在张杰跟苏丹面前,自顾自的走到茶几旁,弯腰在老头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甩身进了里屋,那副表情明显是一副不欢迎的样子,根本就不用费心去猜测了。
老头听完了女儿的话,倒是不再继续专注的看那杯中的茶叶,转过头来,对着张杰跟苏丹说道,“两位领导怎么到我家里来了,欢迎欢迎,有什么事情打个电话让我去你们办公室谈不就可以了么,何必劳烦你们亲自跑一趟。”
虎目,剑眉,宽脸膛,却有个尖尖的下巴,薄薄的嘴唇,这个人的心胸应该不是多么广阔,所以王逸秋虽然嘴上说的客气,但是身子没有挪动一下的举动张杰也能够理解,人家这是在暗讽张杰他们架子大,对老同志不够尊重,很简单的事情居然不给解决。
张杰笑了笑,“老领导可能误会了,您去县局的时候,恰巧我出差,没能亲自接待,今天一大早我刚回来,听说了这事情,不马上就跟苏政委来了么,老领导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一定当做头等大事来抓,我们这些新兵,遇到事情的时候,不还是要靠老领导帮忙掌舵,把把方向么!”
苏丹这个时候充分发挥了一名女同志的作用,虽然王逸秋只是说欢迎却没有让他们坐下,她还是先走过去,坐在王逸秋身边的沙发上,侧着身子对王逸秋说道,“王局长,当年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是在你的领导之下。不过你可能都不记得我这样的新兵蛋子了!我们张局长确实刚回来,还没歇一歇就赶紧过来看看老干部有什么困难来了,现在像他这样把老干部当宝贝一样放在心上的领导,可真不多了啊!”
王逸秋虽然脾气倔,对去县局之事耿耿于怀,可这退休以来的种种待遇却也让他认识到了,他终究是从那个位子上退下来的人了。这件事情要不是一群退休的老干部联合起来找到他,他也不愿意出这个头。万一被抹了面子,脸上也太难看了些,但是那些老头的热切眼神,让他一冲动就打了保票,结果在县局里连正主都没见到。他能不生气么。现在县公安局的一把手二把手亲自到他家里来,如此给他面子,他却是不能在抻着了,万一人家恼了,一甩手走掉,他是除了摔东砸西之外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局长快坐。早听说了新来的张杰局长不止年轻,而且厉害,侦查办案是一把好手,却没想到你如此年轻。更没想到你还能把我们这些老东西放在心上,这事说起来也挺简单的,公安局的家属院是当时占的毛纺厂的地皮,县领导一句话,咱的大楼就盖起来了,却是什么手续都没办。现在政策变了,房屋买卖需要土地证跟房产证了,咱这些老同志手里没有这道手续。想换套房子改善一下住房条件都不行!”
王逸秋挥了挥手,把张杰让到他的左侧。那里有一个单独的竹沙发,小竹片编织而成。沙发腿是弯成如同弓一样的竹竿,看起来更像是藤椅,坐在上面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张杰不自觉的就前后悠荡了一下。
见张杰坐下之后,王逸秋又接着说道,“至于老刘他们住顶楼的房屋漏水,这事情吧也多少有些不好说,要是别的房子没有维修基金,都是自己修老刘他们也就自己掏钱了,可人家检察院,法院,司法局的房子,都是单位福利分房,单位统一交的维修基金,现在所有的维修费用都是从维修基金里面出,所以老刘他们就不愿意自己出这个钱!幸亏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要不然这外面大里面小,不得把东西都泡坏了啊!”
张杰想了一下,这土地证房产证的事情,恐怕还得找县里解决,首先这块地是很早就批给公安局的,即便没有正式的用地手续,当年的批文之类的东西总该有,应该在档案处能查出来,拿到县政府去找渠志坚,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都得安排房管局跟国土局把这件事情办了。
维修基金的事情,恐怕不好解决,虽然三栋楼,也就一百多户人家,但是每户一千多块钱的话,就是十几万,现在公安局的账上,还是出不起这十几万,得等以后县里经济好转了,才能有办法解决。
看了看王逸秋的脸色,正好跟王逸秋的眼神碰撞在一起,能看得出来,王逸秋跟他女儿一样,对张杰抓走牛三斤应该还颇有怨言,想了一下,张杰笑着说道,“老领导的事情,就是我们公安局的事情,苏政委,你把老领导的诉求记一下,回去让档案处翻翻当年的老底子,看看有没有县委县政府领导的批复,咱好拿着去找县长要个说法,一定得把这件事情办好啊!”
王逸秋听见张杰这么吩咐,面上没有什么喜怒的表情。张杰知道这老头心中有数,场面话,是个领导都会说,只是不知道掉转头去,到底如何干就是了,他要是只是听到张杰当面安排就感激涕零,那就不是老王局长了,只是个刚入职场的新兵蛋子而已。
“老领导,这办两证的事情,就包在我张杰身上,不管成不成的,我一定去县里要说法,相信渠县长会体谅我们老同志的难处的。至于房屋维修基金,现在县局恐怕没有这个能力统一支付,县局民警的工资才刚刚能够发下来,前一段时间还欠了几个月,这件事情您应该有所耳闻。不过可以让老领导们先自己垫钱修着,找正式的公司开发票,回头到县局财务科报销,不过时间不能太紧,下个月吧,还有二十天,县局应该能挤出这部分款子。”张杰靠在竹椅上,正面注视着王逸秋道。
苏丹见张杰把话说过了,有了走的意思,连忙站起来说道,“既然张局都打了保票。老领导您就放心吧,我们就不耽误您休息了,等过几天事情成了在来看您!”
王逸秋也站起身来,还没等开口,那边里屋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模样应该是牛三斤的老丈母娘。长的跟牛三斤他老婆一个模样。老太太笑着就走过来拉住苏丹的手,“这就回去啊。在这里吃了中午饭再走吧,我刚包的饺子!”
王逸秋偷偷的瞪了老太太一眼,却也接口说道,“是啊,吃了饭再走吧。要不然让人家说我老王不会做人,让领导饿着肚子回去。”
张杰没说话,苏丹却不能不说话,连忙拒绝道,“不必了,不必了。我们还有事。”
张杰趁着苏丹拒绝的空,走到门口,正在低头换鞋,从里面又传来一声埋怨。“爸,妈,饭给小乐留一点,这没爹的孩子吃不上饭你们也不管了么?我家里没米下锅到你们家混口饭吃,难道让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啊!”
听话听音,张杰到这个时候却也不能在不吱声了,“这位应该就是牛三斤的爱人吧,老领导。我知道你们对我把牛三斤抓起来有意见,不管怎么说他都干了这么多年公安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何况他这个年龄正是最得力的时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靠他养活。”
说着话张杰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调到相册当中,选定了其中一张照片,放大之后递到王逸秋面前,“老领导,你看看这张照片,就知道牛三斤该不该抓,你们受到的影响肯定很大,困难肯定很多,但是你们如果看了之后还这样想,我无话可说。”
iphone4被苏丹接过去,递在王逸秋的面前,王逸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叹了一口气,又坐回到刚才的位子上,从茶几上拿起一盒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之后,才想起来看了看张杰,问道,“来一根?”
“我去看看到底什么照片,不就是照顾照顾自己家亲戚,帮人介绍点生意么,怎么着就犯了这么大的罪,我们家三斤不是还给你送了十万块钱么?那是我跟小乐娘俩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你收的就那么舒心,收了钱不办事,还能这么大大方方的站在我们家,看我们孤儿寡母的笑话,我都怀疑你那心是什么做的,比煤球还黑!”牛三斤老婆觉得自己忍的够了,也就不顾影响,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斗说了出来。
牛三斤不该抓,谁该抓,张杰本来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