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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稍微等等吧。”尽管睡眠不足,但郭启达的气色看上去却好了很多,可见他心中确实是向着毕生的,“一会邢老和耀明都要来,好戏当然得在大家面前上演才过瘾嘛,是不是,毕生?”
嬉笑挠头的毕生回答道:“对,对,我很想看看待会邢叔叔的表情,那肯定是非常精彩的呀!”
方医生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但从话语中却能隐约猜出来,于是含糊不清地问:“这个,不会跟邢老有关吧?”
“我可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呵呵——”感觉毕生从死门关走了一遭,心情相当好。
正说话的当儿,敲门声响起,然后邢怀彬和汪耀明几乎是前后脚赶到。邢怀彬可能没有睡,他看上去还是那副老样子,但汪耀明就不同了,一个劲打哈欠,揉眼睛,恨不得抱着门当枕头睡上一觉。
“有话要说了吗?”来到郭启达身边坐下,邢怀彬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香烟,头也不抬地问,“有话就赶紧说,不要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
毕生直起腰,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我不是凶手,有人陷害我。”
“陈年老调就别弹了,直奔主题吧!”邢怀彬点上一根烟,单手支着下巴,好像瞌睡得想要打盹一样。
“根据赌场保安负责人所说,以及这盘监视器拍下的录影带显示,在孙朝晖进入仓库后没多久,也就是八点二十三分,曾有一个与我貌似的人也进入了仓库,而且他在仓库里呆了大概三分二十五秒,临走时还打碎了过道上的路灯。”毕生条理清楚地说着,好像这件事情跟他完全无关。
“嗯,接着说。”邢怀彬没好气地哼道。
“事实上,八点二十分我刚刚和胡玲分手没有多久,我没有可能花三分钟时间从客房区赶到娱乐区去。”毕生顿了顿,接着道,“这个貌似我的家伙很明显没有掌握好时间,他过早地进入了仓库,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走路的姿势!”
“姿势有什么特别的?”邢怀彬问。
“当过兵和没当过兵就像男人和女人,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不可改变的,从没有当过兵的我,就算刻意模仿,也做不到录像中那人的沉稳和坚定,而那人就算刻意避免,也不能将这一点彻底抹去。”毕生眼睛直瞪着邢怀彬。
“是吗?”若无其事地弹了弹烟灰,邢怀彬笑道,“第一,你有什么证据、证人可以证明,你是八点二十分与胡玲分手的?第二,类似于军人走路的姿势这种主观上的东西,请你就不要用来替自己辩驳了!”
“好吧!”毕生胸有成竹地说,“我承认刚才我撒了谎,那监视器上的人也确实是我没错。”
“这样就好办多了。”邢怀彬总算抬起了头,对毕生的认罪丝毫不觉得意外,“说吧,毕生,我知道你肯定有个杀手锏!我猜,这杀手锏多半就是你密室杀人的机关所在吧?”
这话一出,毕生和郭启达二人同时惊愕,前者更是咳嗽了半天也没能缓过劲来,但是有些话必须说出来,若不说出来,自己将彻底被邢怀彬击溃。
“郭大哥,麻烦你放一下录像!”好不容易缓和心中的紧张情绪,毕生轻声说道。
郭启达起身将电视机和录像机打开,画面正好定格在“毕生”砸碎过道路灯的地方。
“监视器分辨率不高,我们看不清画面上这人的模样,但是——”毕生冲郭启达道,“郭大哥,可以放了。”
画面继续推进,“毕生”砸碎路灯后,过道内却并没有暗下来,因为仓库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灯关将外面映得一清二楚,紧接着“毕生”走过去将门关好,而过道上也就此漆黑一片。
“停!”毕生喊道,“大家都看到了,我在关闭仓库的门之前,里面的灯是亮着的,我现在要问一个问题,如果我再次潜进仓库的话,除了打开门进去,还有别的方法没有?”
“貌似,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邢怀彬神色不动。
“那好,既然我要开门,那里面的灯光便会立刻射出来,但是,在随后的录像中,过道始终漆黑一片,也就是说,在我离开之后,没有任何人进入过仓库!”毕生越说越亢奋,“根据尸体的特征可以推断,孙朝晖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十一点左右,请问,八点二十六分离开的我,如何在不进入仓库的情况下杀死孙朝晖?”
“不对!”汪耀明忽然叫了起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我们进入仓库时,里面漆黑一片,灯并不是亮着的!”
“这就是你密室杀人的机关吗?”邢怀彬叹了口气,“毕生啊,你要怎么解释你在现场留下的那些线索?”
“不要着急,我很快就要说到关键之处了。”毕生晃悠悠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刚才汪大哥也说了,他进入仓库的时候灯是关着的,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这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孙朝晖自己将灯关了,然后被杀;其二就是有人从外面将灯关上,然后回到仓库杀了孙朝晖离开。这两种可能都是监视器无法拍摄并记录到的。”
“我更倾向于你的第一种说法。”邢怀彬笑了起来,“你借口离开仓库,并让孙朝晖将灯关上,然后再回去将孙朝晖杀死,从而完成你所谓的、并不精妙的密室杀人。”
“呵呵,邢叔叔,你不要急着给我定罪,让我把话说完。”将手中的照片放在邢怀彬、汪耀明的面前,“我要感谢汪大哥的细心,是你这个发现解了我的困惑。你们看到的是一个断裂的铜环,上面还缠着少许的麻线,这片铜环的位置就在仓库前门的缝隙处。”
“你们看看照片中地上有什么?”毕生手指移到照片的顶部,“是新近脱落的油漆,为什么我说是新近脱落的呢,因为跟四周的东西相比,这些油漆上面没有半点灰尘,就跟这片铜环一样。”
汪耀明纳闷地看着毕生,虽然当时他因为疑惑而拍下了这张照片,但事实上对铜环的由来一无所知。
“我仔细询问过郭大哥关于仓库的情形,仓库照明的开关就在前门的旁边,而且是闸式开关。这铜环的大小很巧,恰恰可以套在电闸上,是不是,汪大哥?”毕生问。
汪耀明眨了眨眼睛仔细想了想,道,“听你这样一说,还真是如此,而且我当时也觉得奇怪,闸刀上的锈迹也有剥落现象,看来这就是为何照明会自动关闭的秘密了。”
“是的!”毕生忽然提高了音量,指着屏幕上的黑影说,“这个人,进入仓库之后与孙朝晖发生了一系列肢体上的冲突,在将其打晕后故意将灯打开,以至来制造无人再进入过仓库的假象。随后,他绕到仓库前门,用事先布好的绳索和铜环将闸刀断开,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在监视器的证明下,堂而皇之地回到仓库准备实施杀人陷害的勾当。”
“说到好啊,毕生!”邢怀彬开心地摸了摸嘴巴,“你很好地将自己的密室杀人破解掉了,但这似乎对你证明自己的清白于事无补吧?”
“哈哈,邢叔叔,我一直在对你说,让你不要着急,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耐心了呢?”毕生满不在乎地调侃,紧接着从郭启达手中接过录像机的遥控器,“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录像中的歹毒之人机关算尽,却还是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
汪耀明和方医生都目不转睛地望着毕生,而邢怀彬则像在看一出拙劣的话剧,抱着肩膀懒散地躺在椅子里。
将画面飞快前进至三分钟后,在屏幕右上角闪了一闪的时候,毕生急忙将画面定格,“邢叔叔,你仔细看看,要非常仔细地看,我知道你眼睛不好。”
同一个画面前进倒退,来回重复了三遍,毕生直到邢怀彬咧嘴而笑,才慢慢说道:“我想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个地方,那这究竟是什么呢?是赌场存放现金的地方,它之所以会在屏幕上闪烁,是因为这个房间装有声控灯!也就是说,在那个歹毒的家伙离开仓库之后,也就是八点三十分,有人进入了仓库!”
“未必是进入仓库,也有可能是某个喝多了的酒鬼,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也未可知。”邢怀彬耸耸肩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但有件事情你是绝对想不到的!”毕生忽然抓起桌上一张打印的纸张拍在邢怀彬面前,气愤填膺地喝道,“知道这是用什么拍的吗?你应该知道红外线这个东西吧,这张照片,就是孙朝晖用手机在八点三十一分五十秒的时候拍下来的!”
纸张上淡绿色一片,却能清晰地看到仓库的房门被打开,门外的人已经有半边身子进入了仓库。
“我不知道拍下这张照片时孙朝晖是什么心情,但我想他肯定是绝望的,因为他甚至没有勇气拍下凶手的真面目,他害怕凶手发现这个手机的存在,从而在自己死后,无法留下任何线索给真心想要抓住凶手的人。”毕生落寞地说着,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邢怀彬。
“好吧,我承认在八点三十一分五十秒,有人进入了货舱,但你要如何为自己辩解?这个进入仓库的人,有可能也是你!”邢怀彬依旧故我地说。
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而入,正是赌场保安的负责人,他快步走进来,将手中的一盒录影带交给郭启达,低声说:“我又确认过一次,毕生没有撒谎。”
郭启达微微颔首,说了声多谢后将带子交到毕生手里。
毕生同样感激地冲负责人点点头,然后一边快速放映监视器的录像带一边说,“在这人进入仓库之后不到十分钟,也就是八点四十四左右,我也进入了仓库。就是这里,声控灯再次亮起。”
随后录像带被快进至晚上十一点,所有人都发现从十一点十分和十一点五十分左右,声控灯总共亮了两次,也就是说有两人先后从仓库离开。毕生动作麻利地换上负责人带来的录像带,这次录像带拍摄的是赌场的前门,画面比监视器的那个要清晰许多,门口行人的模样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毕生沉默地将时间调到晚上八点二十二分,指着画面远端出现的一个与毕生相仿的身影,“这就是那个歹毒的家伙,可惜他太狡猾,不仅带着帽子,在经过大门前监视器的时候,还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将时间调整为八点四十三分,画面上近段则非常清晰地出现了毕生,他叹息着说:“八点四十四分,我进入了仓库,随后被人击晕。”
再次调整时间到十一点十三分,环面远端再次出现那个健步如飞的身影;最后是十一点五十三分,浑身浴血的毕生从大门前狼狈的飞奔而过。
这些时间点由郭启达在旁边一一记录下来,而毕生则一言不发地看着邢怀彬,似乎在等待什么。
面对如此确凿的证据,邢怀彬居然只是稍稍叹了口气,低声道:“不能排除是两人协同作案的可能……
“看来,这回确实是我冤枉了你……”
“就这一句话吗?”毕生冷笑着说,“你就不想说点别的?比如这个歹毒、狡猾的家伙是谁,他为什么要陷害我,他为什么要杀孙朝晖,他为什么要用如此凶残的手段,杀死一个可怜的人?”
“而且是被冤枉的人!”方医生忽然叫了起来,“刚才我在给刘剑锋尸首净身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疑点,我怀疑凶手很可能是——”
“刘剑锋的案子等会再说!”毕生用一种极不耐烦地口吻冲方医生吼了起来,随后再次瞪视着邢怀彬,“当年我父亲被捕归案,他什么都没说,而是心甘情愿地认罪,但是我不会,我毕生决不会接受恶意嫁祸的罪名,我不是那样软弱的人!”
“是啊,这正是你比长江更强的地方。”邢怀彬疲倦地揉了揉肩膀,吃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现在毕生既然是被人陷害嫁祸的,那我们就只好再辛苦一天,把那个歹毒的家伙给找出来吧!”
“好你个邢怀彬!”满脸涨红的毕生大声怒喝,若非郭启达反应快将他一把抱住,恐怕早就已经扑过去了……看来,毕生认定陷害自己的那个歹毒的家伙就是邢怀彬了。
郭启达用力将毕生甩到一旁,骂道:“毕生,你别在这儿给我犯浑,有本事就用真凭实据把他给挖出来,否则就给老子闭嘴!”
大口喘息的毕生愧疚地看着郭启达,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说:“郭大哥,我要见胡玲,我现在就要见她!谁都别想阻止我!”
“没人会阻止你,我也很想看看胡玲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线索和证据。”邢怀彬泰然自定地说着,转身朝外走去,却不料毕生一个箭步窜到身前,拉开审讯室的门当先走出。
……
时间已近清晨,外面不再寂静,不远处的厨房也已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脚步急促的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