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分上下,定高低,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那才叫好样的呢。你们干的什么事呀?老头儿气得不得了。但是一想:唉,现在可别把事儿弄漏了。恼到心里,还得笑到脸上。他一拱手:“二位,久闻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幸会幸会。请坐请坐!”也说了几句客套话。
韩宝、吴智广坐在下垂手,八仙桌一边儿一个,在这儿喝水。唉呀,周老侠一心琢磨:话还没说透,我把握还不充分,我呀,还得接茬儿问,现在贼是在这儿了,我童贤弟说不定有多高兴呢。国宝在不在这儿不清楚,不单抓他们,国宝还得还朝呢,那翡翠鸳鸯镯是主要的,在没在他们身上?国宝落到何处?我全得问清楚他们。你想姜是老的辣,周伦的主意够多多呀。
想到这儿,就问他们俩:“二位是云南八卦山混元侠李昆李太极的门下?”两人一听,脸一红:“啊,不错,我们一共八位庄主,大庄主就是混元侠李昆。”“噢,那么为什么要换个门口儿呢?”当众一问哪,他们俩张口结舌。其实在云南八卦山不挺好吗?他俩夜入皇宫捅了娄子了,李昆急了。回去?回去砸折他们俩的腿,拿绳捆上送到官府治罪。他俩不敢回去了,逼的没办法才想起来上清水潭。但是这话不能这么说,所以老头儿一问呢,他俩迟疑了一阵儿。“啊,啊,是这么回事儿,我们俩在云南昆明水土不服,所以呢,要改换个门口儿。蒙大寨主陆爷的收留,我们非常高兴!”“啊,是这么回事儿。好么,人换换环境跟搬个房子一样,这也算没什么。方才我跟寨主爷说了,能收留的话就尽量的收留,做他的左膀右臂!”“多谢老侠客的美言!”
等说到这儿呢,陆昆高兴了。陆昆一看老侠客尽说好的,拍了拍韩宝、吴智广的肩膀:“二位,请放宽心,今天是我的寿诞之日,明天就商量你们哥儿俩的事儿。啊,你们可不能走,啊?这阵儿想走也不行啊,一定得给你们二位安排个好位子!”两个人站起来:“多谢大寨主赏饭!”管事儿的喽罗兵进来了:“回寨主爷,酒宴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席?”“马上。”这一说开席呀,调摆桌案,忙乎了一大阵儿。
都是八个人一桌呀,桌面调开了。陆昆陪着老侠客周伦,坐在里头一张桌上。其他几位寨主陪着其他的客人分别就坐。大家推杯换盏,又热闹了一阵。周老侠想起来了,我还得接茬问哪,镯子的下落我还没问出来呢,但是这玩意儿怎么问呢?问过头了,怕他俩警觉起来,对我产生怀疑;不问到火候还问不出来,周伦又犯了寻思了。还没等他问呢,大寨主连着三杯入肚了,兴致正浓。他先说话了:“老侠客,今天咱们老少欢聚一堂,您是老前辈,我这二位小兄弟是后起之秀啊!你可别看他们年轻啊,他们做了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儿,惊天动地!”韩宝、吴智广一听脸红了:“寨主爷,您这么高抬,我们可受不了!”“不,有什么,我就说什么。这儿没外人,你们别怕,我跟老侠客过是命交情不分彼此!”其实是那么回事吗?他也是往脸上贴金。“这老侠客是我的老哥哥,是我的老师,有什么事儿,我得跟他老人家请教,我有了困难,有了马高镜短,他老人家得给我帮忙。你们二位介什么意呀,嗯?”然后他转过脸来跟周伦说:“这二位兄弟岁数不大,您知道做了什么事儿?”“什么书?”“哈哈,两个月前,他们二位夜入皇宫院,把康熙皇上的宝贝镯子给偷出来了。就拿这一个事儿来说,还不惊天动地吗?绿林人成千上万,武林高手多如牛毛,哪一个敢干这种事儿?那是三尺禁地,佛爷的眼珠动不得。可我这俩小弟兄就像闹着玩儿似的,到皇宫里走了一趟,比我们都强得多,能把国宝给拿出来。就这一样来说,这胆子就可钦可佩!”
周伦心说:就这一样来说,这俩小子就犯了死罪,将来就得乱刃分尸呀。老侠客赶紧一笑:“啊,是是是!真了不起,了不起!那么请问偷的什么阈子?”“翡翠鸳鸯镯!”“啊,这名可够好听的啊!哎,大寨主,你别看我有好多的好东西,但是我只是个土财主,对于国宝,从来还没见过。是不是顺便也让我开开眼,瞧瞧这镯子好在什么地方呢?”“可以。二贤弟把镯子拿出来!”要往出拿这翡翠鸳鸯镯,这玩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后事究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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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回 见国宝周伦萌愚念 为童林老侠陷囹圄
花面阎罗陆昆,当着周老侠客的面儿,让韩宝、吴智广把翡翠鸳鸯镯拿出来让人看看。这韩宝一愣,从心里往外不痛快,寻思着:大寨主,你这可不对呀!我有言在先,这东西能轻易往外拿吗?你摸摸脑袋就是个朋友?你知道这儿哪位不可靠?倘若走漏了半点儿消息,不但我们哥儿俩得担风险,连你的清水潭烈焰寨也保不住了。你这人儿怎么这糊涂呢!要不就是喝多了。你看看这姓周的这老头眼珠子叽哩咕噜地直转悠,决非善类。今晚不能拿。他这一愣不要紧,吴智广在后头儿捅了他一下,那个意思呀:这大寨主得罪得起吗?他说话就是命令,他让你拿你敢不拿吗?况且说现在咱哥俩没有投奔的地方啊,要没这座山寨的保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给官府抓着,哥哥,你心疼这个干什么呀?这是吴智广着急的地方,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还没法儿说,所以呢,他捅了韩宝一下。当然韩宝心领神会,稍微一迟疑,马上又改变了态度:“啊啊,好好好,不过这镯子没在我身上,我去拿,我去拿!”
其实,在他身上呢。他们哥俩个人一出来,找没人儿的地方又商量了一阵儿,吴智广就埋怨韩宝:“哥哥,这是什么场合,大寨主说话你就痛痛快快儿拿出来让他们看看不就完了吗?你说,一旦把他惹怒了,往后咱们哥俩还呆着不呆呀?”“贤弟,我觉着风险太大了,尤其是姓周叫周伦的那个老家伙,我猜他就不是好人,你看那一对黄眼珠子叽哩咕噜直转悠,他为什么非问这事儿呢?这要拿出来倘若有个一差二错,咱们追悔不及呀!”“哥哥,你怕那干什么呀!他就不是个好东西.他敢把咱哥俩怎样?再者一说,大寨主也不能答应他。换句话说,在这一亩三分地,他也不敢。你说是不是?”“也对!”“我说你痛痛快快拿出来吧,看完了再收起来。倘若万一有变化,咱哥俩随机应变,实在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咱们离开这儿。总而言之,不能吃眼前亏!”“好!”
他们俩商议了半天,这才打定主意,二次又回来从怀里把那包儿拿出来了,“来,取来啦,取来啦!”说着话把这包袱往桌上一放,把外头的包袱皮打开,里头牛皮纸,把牛皮纸再打开。好吗,里八层外八层的,最后露出那个金色的小盒儿。这盒儿是黄金的,一足赤金,四四方方,见棱见角儿,那上还刻着花,镶着宝石。咱也甭说这镯子值多少钱,就光这盒子就价值连城。可惜一样,没有钥匙,锁头已经拧坏了挂在上头。韩宝轻轻把这小金锁拿下来,把盒儿盖儿打开,里边用黄绫子包的,把这黄绫子再轻轻打开,里边才露出来翡翠鸳鸯镯。
谁见过这个呀。国宝。大厅里面上百人全都围拢过来,跷脚儿的,伸脖子的,瞪眼看着。特别是周老侠,眼球儿不转地盯着,一看这镯子呀,太漂亮了,那是最上好翡翠,玲珑剔透呀。把锅子拿起来一瞅呀,那里面好像有两条龙,你稍微那么一晃荡,那龙在里边来回转。你说这玩意儿怎么雕刻的,要不怎么叫稀世珍宝呢。这韩宝呀,轻轻地把这镯子拿起来,一只手一只,在众人的面前一晃,就想搁起来。
这阵儿呀,周伦周老侠心里头一动。周伦一想:我这一伸手就能夺过来。我要能夺过来,我可解决大问题了。海川贤弟、雍亲王,那不得乐坏了呀!就说抓不着这两小子,起码国宝还朝了,皇帝能高兴啦。转念又一想,还不能这么干。我这一抢捅了马蜂窝,我连屋都出不去,岂不耽误了大事。但是他心里头还搔搔挠挠,还想这么干,也不能眼瞅着国宝流失。怎么办呢?
当韩宝把镯子搁盒里的时候,周老侠说话了:“好,太好了!哎呀,可惜我年老昏花,没看清楚,这玩意儿拿在手里是什么滋味?哎呀,可惜可惜!”他说这话呀,是给大寨主听的,他眼睛不好使,没看清楚,那意思要亲手拿着看看。
陆昆一听,跟韩宝讲:“兄弟呀,老侠客没看清楚,你递过去让老侠自己看看!”“啊——好,遵命!”哎呀,韩宝这个不痛快:这老头儿怎么找别扭,你非拿着看什么呀?又一想得罪不起大寨主,硬着头皮把盒子捧过去。“老侠客,您好好看看吧!”“哎,多谢,多谢!”周老侠客把这盒托在手中,仔细看这镯子,看完了还问:“这玩意儿不是假货呀?”韩宝一听就不乐意了:“我说老英雄,您真会开玩笑,就这种国宝它能假的了吗?您看看那成色,您再瞅瞅那光泽,您再瞅瞅那工艺,您再瞅瞅那——”他正往下说着呢,周老侠打定了主意,心说呀:我还不给他了呢!到他手不定又落到哪里去了。我豁出来冒点儿风险,归我了!老头儿打定主意之后,把盒盖儿扣上,往自己怀里一揣。大伙一愣,心说这老头儿什么毛病?怎么揣他兜呢?连他俩儿子周文、周武也愣了,心里说话:爹,您这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要是真事儿,这风险可太大了,现在这是什么时候呀,谁也不能帮咱爷儿们的忙,这不找眼前亏吃吗?可这话又不能说。
韩宝一看周伦把这镯子揣起来了,噌!就站起来了:“老侠,您这是干什么?您喝多了吗?快把镯子还给我!”
周伦手捻须髯微然一笑:“嘿嘿,韩寨主,你要这么说就错了。国宝国宝,人人有份,怎么能说是你的呢?你又不是花钱买的,又不是朋友所赠,你不就是偷来的吗?你玩儿了这么多天了,我玩儿几天又有什么关系?哎,这么办吧,让我玩儿几天,玩儿够了,我再还给你!”啊?这像话吗?连吴智广都站起来了,马上问陆昆:“大寨主,这,这什么意思?这是……您给断一断!”一开始呀,陆昆还认为周伦在开玩笑,心说:老头儿真有意思,哪有这么吓唬人的,后来一看,不是玩笑,是真的,周伦的脸都沉下来了。陆昆也有点下不来台,你看这本来是自己出的主意,哪想到有这么个结果呀!陆昆一想,他备不住喝多了,我劝他:“老侠客,哈……您要喜欢这镯子,没关系,过三过五,我跟他们哥俩商议商议,就借给您玩儿几天,不过今天可不行。今天事出突然,尤其你们是初次见面,您这么一弄呀,引起他们的怀疑,连我都下不来台。您看,刚才我也没那么说呀,是不是?老侠客,您把镯子就给了他,您要喜欢,过两天我让他们给您送到太平庄,您看怎么样?”
周伦闻听沉着脸,冲陆昆一摆手道:“大寨主,我不能给他!”“啊?这是何意?”“嗨,还是我刚才那句话,这是国宝,从哪儿来的就得回到哪儿去。是韩宝、吴智广从皇宫偷出来的,必须还得交还当今陛下!”“老侠,您要这么一说,难道说您还要到官府去揭发此事不成?”“嗯,大寨主,说的有理,现在看有这种可能!”一听这话,陆昆火了,啪,把桌子一拍道:“周老侠客,我拿你可当朋友,拿你一点都不见外,把你接到我的分赃厅待如上宾,待如老前辈,你可不应当这么对待人呀!噢,这么一说你跟官府勾搭连环,想要攻打我的清水潭烈焰寨吗?要这么说,你就是我的仇人,我把你看错喽!”“寨主,且息雷霆之怒,休发虎狼之威,老朽我还有话要说。”“讲!”那些寨主全站起来了,抬胳膊挽袖子,把门就堵了,拉出打架的姿势,那意思大寨主一句话,众寨主呼啦往上一闯就能把周家父子乱刃分尸。但是赛方朔周伦毫不畏惧,在原来那地方坐着,谈笑风声啊:“大寨主,你错了,你错解了我周伦的意思。我问你,你在清水潭烈焰寨这十六年来,我勾结官兵没有?”“没有啊!”“哎,对,咱们经常来往,我做过对不起你们山寨的事吗?”“没有哇!”“哎,是啊,为什么今天我要说这话呢?这叫事出有因,祸打根头起,就从韩宝、吴智广身上来的。大寨主,像你这座清水潭烈焰寨,对周围的老百姓一不抢二不夺,自给自足,公买公卖,官府也就因此睁一只眼睛合一只眼睛,并没让众兵来打你。话翻过来说,如果你经常抢男霸女,骚扰百姓,弄得地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