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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亮早就等上了,心急如焚。正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从窗户里钻进一个人来,知道是老者,便道:“老人家——”“别吵!”老头来到门前,往过道上看看,空无一人,又回到智亮的身边,先看了看他的刑具,然后从白布囊中掏出一把万能钥匙,插进刑具的锁子里,三晃两晃,把千斤挂住,轻轻一拽,格嘣一声,锁开了。老者伸手帮智亮把三大件取下,又搀扶他在地上走了几圈,智亮觉着胳膊腿儿活多了。再看老者一哈腰,把智亮背在背上,又从窗户出去了。
智亮本来不好意思让老头儿背,怕累着人家,但发现这老头背着他迈步如飞,不费吹灰之力。眨眼之间,二人就回到了店房。
老者把灯掌上,让智亮上床躺着,他转身又来到院里,假装小便,听听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又回到屋里,把窗帘掩好,拿了个凳子坐到智亮身边,就问:“这阵儿感觉怎么样?”智亮翻身下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老人家,救命之恩,恩同再造,真好比重生父母,再造爹娘!请受遇难人一拜!”话音未落,趴在地上就磕头。老者急忙上前相搀,道:“孩子,用不着谢!谁让我赶上这个事呢?”“请问恩公尊姓大名、仙乡何处?”“嗯——这会儿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你先甭问我,我先问问你,下一步打算如何走?”
智亮沉思片刻道:“我先回家走一趟,看看我娘。”老者闻听此言,长叹一声:“唉!实话对你说了吧,你投监之后,家也被官府抄了,房产也充了公,你娘无法,只好住在小沈子家。当她老人家听到你被定为死罪的噩耗,就奔监狱来看你,结果她也不知道监狱在哪儿,就到了知府衙门,因打击过重,死在了衙门之前!”智亮闻听,惨叫一声,晕倒在地。
书说简短,智亮哭罢多时,老者又问:“你现在连家也没了,怎么办呢?”“老人家,真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之恨啊!我现在才明白,陷害我的正是张继磁这个狗崽子,他们利用权力买通死囚,加害于我,弄得我家破人亡,我岂能与他们善罢甘休!老爷子,我打算赶奔知府衙门,将他们刀刀斩尽,刃刃诛绝,方消我恨!另外,我还要夺回那把宝刀!”智亮愤慨以答。老者连连点头道:“好,好,我赞成,但可不能乱杀无辜,我愿助你一臂之力!”“老人家,何时动手合适?”智亮急促地问道。“今晚。明天他们发现你被人劫走,必然要加强戒备,那时就来不及了。”老者提醒道。
俩人商量已定,离开店房,奔知府衙门而去。
智亮报仇心切,早把伤痛抛之脑后,像离弦的箭一样在前头引路,老者相随而行,穿宅过院,就到了衙门。别看这么晚了,知府院内仍灯光明亮。
智亮侧耳倾听,屋里有人说话。老者飞身上房,寻风放哨。智亮趴到窗户台上,点破窗棂纸,往里一看:屋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圆桌,围桌子坐着三个人,正兴致勃勃地高谈阔论。智亮定睛细看:坐在中间的是张书鞘;上垂手坐着一个老人,三绺胡须,水蛇腰,说话时摇头晃脑,咬文嚼字,正是老孙头儿;下垂手是张书鞘的狗子张继磁,再看他腰里正挎着那把龙麟宝刀。
智亮在外面瞅着,就见狗官张书鞘端起一杯水酒递到老孙头的面前道:“师爷,我谢谢你了,果真是好计谋!别的不说,等事情完了之后,我赏你五百两纹银!”“哎哟,大人,说的哪里话!这是卑职应尽之责呀,这算个什么!请大人不要挂齿!”老孙头儿自谦道。“先生,要没您,我怎么能得到这把宝刀呢?我现在不惦记别的,就盼着时间快过,到了秋后咔嚓一声把他的脑袋剁下来,我们就万事大吉了!”狗子张继磁指手画脚地大笑起来。老孙头儿又道:“少爷,现在大局已定,你还怕什么?万无变化之理。谁能替他这样的贱种去申冤打官司呢?即使他告到京城,也晚了,我们这块儿脑袋落地,谕批来了也赶不上了。您就放心吧!”“不过我这两天老做噩梦。”他们在屋里谈论着。
智亮在窗外点头暗道:可不是吗,你他妈的心里有鬼,爷正是来抓鬼的!想到这儿,他推门进了外屋。
张继磁一听外屋有脚步声,甩脸便问:“谁呀?”“我!”“你是谁?”“智亮!”话音未落,帘子一掀,智亮进来了。这仨人一看果真是智亮,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面如土色,当时就瘫了。
再看智亮,一个箭步蹿到桌前,手指他们道:“尔等好心黑手毒哇!你们想把我置于死地而后快,错打了主意!爷我出来了!今儿个我统统把你们剁死,砸碎为泥!”说着话,他直扑张书鞘,张书鞘转身想跑,可腿不听使唤,扑通一声就摔了个趴虎。智亮乘势上去就是一脚。再看这小子手刨脚蹬就不动了。
孙师爷吓得连门也找不着了,他错把智亮当门,正好撞了个满怀。智亮抡起一拳,正砸到他的太阳穴上。这孙师爷还真听话,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卧在了地上。
张继磁见势不好,赶紧拽刀奔智亮的前心刺来。智亮一闪身,此刀走空。智亮一个金狮缠腕,把张继磁的手腕子抓住,轻轻往怀里一拽,底下一脚,正好踢在这小子的肚子上。张继磁惨叫一声,在地上摔了个仰面朝天、刀落地。智亮伸手捡起宝刀,对准狗子的前心,扑哧一声,就结果了他的性命。智亮转身又把孙师爷劈成两段。他还不解恨,又把三死尸摞起来,晃臂抡刀,猛劈一阵,简直像疯了似的。再看三具死尸,已分不出谁是谁,胳膊腿儿四零五散,耳朵鼻子化为肉泥。
智亮这才觉着舒服了点,哈腰把刀鞘捡起来,背在身上,然后又在屋里划拉了点川资路费,心说:这笔账算清了,我走吧。又一想:不行,我不能让他们的尸骨留于人间,干脆放一把火得了。
他正这么想着,就见下屋火光四起,智亮知道是谁干的,心说:姜还是老的辣呀!
智亮出屋,飞身上房,和老者二人携手而去。
出洛阳府,在一片树林子里,俩人停身站住。智亮重谢老者。老者道:“此地不可久留,快走!上我的家乡去吧。”智亮问:“您的家乡在何处?”“你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就这样,智亮随老者离开家乡,一口气就来到了雷州半岛的望海乡。
这个地方远离中原,真可谓山高皇帝远。但见老者的家乡群山环抱,绿树成荫,真好似世外桃源。老者的家十分阔气,十几间房,宽宅大院,上下都是仆人。老者无亲无故。仆人们一看老爷子回来了,赶紧让进上屋,又是沏茶,又是端点心、水果,屋里屋外,十几个仆人顿时忙作一团。老者把仆人都唤到眼前,对他们说:“这是我新交的朋友,他需在这儿住些日子,你们要好生侍奉。”众人点头称是。
书说简短,从这天开始,智亮重新开始了生活。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得知,此恩人并非旁人,乃是大清国成了名的剑客英雄得鹿陆民瞻。书中代言,这剑客也分三六九等,陆老剑客属头一排号的人物,要提起他来,武林高手无有不知,无有不晓。智亮也早有所闻,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成为陆老剑客的弟子,没想到昔日之梦幻,如今已成为现实。智亮拜陆老剑客为师。打这儿开始,他就跟老人家学习武艺。
一晃三年过去了。智亮的心里始终不踏实,为什么?现在他是“黑”人,随时随地官府都可能通缉他。陆老剑客也看出了他的心事,便道:“孩子,你给我看家,我到中原去一趟,看看你的官司能否了结。”“师父,那我就拜托您啦!”
英雄得鹿又二返中原。走了不到半年,就回来了。一进门,老英雄满面春风道:“孩子,我给你道喜了,你的官司完了!”智亮不明白,就问:“师父,难道这是儿戏不成?”老英雄把事情的缘由讲述了一遍。
原来,康熙皇帝有个皇贵妃叫德妃,在前些日子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皇上得贵子,一高兴传下圣旨,大赦天下,不管是杀人犯、盗窃犯等,一律释放,因此智亮一案才得了结。
智亮听罢,可乐坏了,心说:这个康熙皇帝真是个明君。于是他面冲北方,给皇帝磕了三个响头。从此以后,智亮就成了合法的人,他大摇大摆回到洛阳,先去太平巷看了看自己的故居,又看了看街坊邻居。他来到小沈子家,小沈子一看是智亮,扑过去抱住智亮放声痛哭。没呆几天,大家你请我请,把智亮忙得是不可开交。临行前,智亮又在大饭庄子上要了八桌酒席,宴请了这些乡里乡亲,吃喝了一顿,又给众人散发了些银子,特别对小沈子是大大地优待。
吃罢了饭,智亮让小沈子领着看了看母亲的坟。智亮放声痛哭了一场,又雇人重新培土立碑。就这样,他二次离家乡,重返雷州。
回到望海乡,把情况向师父讲述一番,老英雄听罢连连点头。从这以后,智亮才真正安下心来,向师父陆民瞻学武艺。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眨眼的工夫,三十年过去了。
单说这一年,智亮年近五十,跟老师学了满身的武艺。十八般武艺,每种兵刃的招数,智亮是无所不通,无所不精,但他最喜爱、最拿手的乃是三十六路太平拳和七十二越太平刀。
英雄得鹿告诉他:“为什么叫太平刀?将来在江湖上,无论遇上什么样的高人和强敌,你要看自己不行了,就练这趟刀或这套拳,保你平安无事。它们可帮你化险为夷,所以取名为太平拳和太平刀。”
后来,英雄得鹿又领着智亮到江湖上闯荡了几年,什么广东、广西、云南、贵州以至黄河流域,他们都走了一趟,会了不少的高人。人们送了智亮一个绰号,叫太平侠。从此以后,智亮的名声是波及四海,遍及八方。
单说这一年,英雄得鹿把智亮唤到面前道:“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今后的路全靠你自己走,为师年事已高,不能与你相随,也不愿离开家乡,你自己出去闯荡闯荡,再会一些高人,巩固已有的武艺,提高自己的本领。”就这样,智亮远离师父,三返中原。
这一天,他正好来到杭州,登记了店房,就上街溜达去了。在街上听人说在杭州北高峰下,立了一座擂台,两家镖局要在擂台上决一雌雄;另外还听说,两家镖局请来了不少高人。智亮心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闯荡就是为了多遇高人,让人家指点,自己能开阔眼界。就这样,他才来到杭州擂,从开始一直观看到东侠与法禅对战。
书中代言,智亮与两家镖局可不相识,他是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看问题,分析是非,他总觉着飞龙镖局有理。从东侠与法禅交上手的时候起,他一直暗自为东侠使劲,希望飞龙镖局胜于金龙镖局。同时对法禅是大大地不满,心说:你是个出家的僧人,出家人讲的是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慈悲为本,善念为怀,早晚三叩首,佛前一炷香,你不干这个,却跑到这儿来杀生害命,贪恋红尘,打这个,踢那个,你根本就不是个好和尚。看意思,侯廷未必是法禅的对手,我不能袖手旁观。老师常道:见义勇为,拔刀相助,我得管管这个闲事,想到这儿,他才大喊一声,登上了擂台。这就是太平侠智亮以往的经历。
那位说为什么把他交待得这么详细?就因为他是本套书中的主要人物之一,对待主人公咱不能一扫而过。闲言少叙。
单表太平侠智亮,让过东侠,和法禅见面,报过自己的名姓。法禅不禁一愣:“阿弥陀佛!”他早就听说过智亮的大名,没想到今儿个在这儿遇上了。法禅心中是大大地不悦。他一看智亮怎么公开站到飞龙镖局那一边去了?就见老罗汉把脸一沉道:“智爷,要这么说,你是想给飞龙镖局出力啦?是否还有与贫僧动手之意?”“哈哈哈,老罗汉,非也!您想错了。他们两家镖局金砖不厚,玉瓦非薄,谁跟我也没有交情。他们两家沾事皆迷,惟独我旁观者清。我从头看到现在,你们每个人的一言一行,我智某皆铭记在心;谁是谁非,我看得清清楚楚。另外,我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打问过了,大家均说金龙镖局无理,潘龙是个是非模子,祸打根头起,都从他身上引出来的。您听了他的坏话,因此前来动武。您看您这大岁数了,出家人修行拜佛,多肃静,何必贪恋红尘,妄开杀戒呢?您说您在这儿张牙舞爪,天下之人岂不笑话吗?希望老罗汉听我良言相劝,尽早离开是非之地。他们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实在不行还有官府,何必咱们多管闲事呢?如果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