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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就听外面有人叫道:“各位施主,乡亲们,请闪一闪。”大伙儿回头一看,哟!又是那位女道士。众人忽拉往左右一闪,那女道士稳稳当当走进人群,一直来到三哭和尚面前,用手一指:“孽障,你做到头啦,我特来取你的狗命。”三哭和尚把大脑袋一甩,圆睁二目,仔细打量,看罢多时,一阵狂笑:“我当是什么样的高人,闹了半天是个年青的女子。丫头,有道是好男不跟女斗,贫僧偌大年纪,岂能与你交手,你少管闲事,快把那张方给我叫回来,我俩要决一输赢。”张方这阵跑得挺远了,回过头来还直犟嘴:“你胡说,有我师姑在这儿,还用得上我吗?师姑,快把他嘴堵上,可别让他哭,您老先下手。”他在旁边还直助阵。这个女人不慌不忙,往背后一伸手,嚓啦啦,拽出一口宝剑。这把宝剑这个亮哟,整个梅花圈那就像打了一道闪电。人们再看这把宝剑,七彩光芒,红黄蓝绿紫白黑,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不知道这是一件什么宝物。书中代言,此剑名字叫佛光剑,这宝剑乃是兵刃中之祖师。凡是使这种宝剑的人,可想而知是最了不起的。张方一看,把大腿一拍,嘿!就冲这把宝剑三哭和尚也得倒霉。算叫张方猜着啦,三哭和尚是恶贯满盈,今天可遇上了刽子手。
那位说,这女人究竟是谁呀,她怎么有这么大的本领?书中代言:这位女道士有个绰号叫冷面观音,姓怨叫怨子归。怨老剑客一般的人很少知道她。什么原因呢?她总不出头露面。要是露一次面,那就是办大事,不然,你见不着她。你看上去,怨老剑客好像二十岁左右,实则不然。她练的这叫返老还童,今年怨老剑客整整九十岁。她练功练到三十五年的时候,头发由灰白变黑,越练越年轻,这就是练武术的好处。怨老剑客是潼关人,父亲名叫怨魁怨焕章,是潼关的总兵,保的是崇祯皇帝。他上边的主将叫袁崇焕。要提起这段历史来,大概有人很熟悉。明末的时候,崇祯坐了北京,他一登基天下就不太平:山海关外,女真族作乱,三番五次闯进长城,要夺大明江山。中原内地,义军风起,大小十八家,最厉害的有两大股,一个是李自成,一个是张献忠。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冲击了明朝江山,动摇了它的统治。再加上满人的入侵,加速了大明的灭亡。这位崇祯皇帝还性骄气傲,耳软心活,对手下文武百官既信任又不信任。不然的话,他怎么能中了皇太极的离间计,把大将袁崇焕给杀了。袁崇焕一案牵连了怨老剑客的父亲怨焕章,有人指控怨焕章就是袁崇焕的同党,把他在潼关给抓起来,投进了监狱。唉呀,临抓的那天,家里可惨哪。夫人、女儿洒泪相送,这女儿就是怨老剑客怨子归。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哪?就因为怨焕章盼子心切,老夫妻成亲多年没儿没女,到五十岁了,夫人开怀,生了个姑娘,就是怨老剑客。希望下一回来个小子,所以给老剑客起了名叫子归。儿子归,儿子归,就是借个吉利话。那时候,怨子归正好十八岁,一看父亲遭了不白的官司,被锦衣卫的官人抓拿,姑娘心如刀绞,跪在囚车的前面,和父亲洒泪告别。怨焕章长叹一声道:“恐怕我到北京,这一回朝圣凶多吉少,扔下你跟你娘,你要孝顺你的母亲,不必等爹啦,我是有去无回啊。”另外,他把老伴叫到眼前,告诉老伴:“丫头已经定了亲,她未婚夫名叫万喜良,住在山西蒲州。我这官司没有头绪,你们娘俩别等我,最好让丫头和她丈夫成亲,了却我的心愿。你不能独立生活,就跟着姑娘一块儿去。喜良那孩子挺好,也能养你们娘俩。万一我能得救,官司完了,我去蒲州找你们。”这人哪,到了这个时候,什么话都想起来。后来锦衣卫的人不准再说了,这才把怨焕章押到北京。
咱们简短捷说,袁崇焕一案,株连了五百多人,包括着怨焕章。到北京的第三天就惨遭毒手,被锦衣卫的太监用毒药给毒死。多黑暗的朝代!为什么清兵入关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摧枯拉朽之势,推翻了明朝?就因为它不得人心。这也说明历史的潮流也是往前流动的,任何人也阻挡不了,新鲜的事物都要代替旧事物,新统治要接替旧统治,这个道理一点儿也不假。就因为崇祯皇帝无道,听信谗言,不纳忠告,把大明朝二百七十六年的江山统统葬送了。最后他也没得好结果,出了神武门,跑到景山,一看哪也跑不了啦,这才痛哭一顿,悬梁上吊而亡,这就是明思宗殉国之地。
咱们撂下这个不说,单表老剑客怨子归,父亲被带走了,剩下母亲,兵荒马乱的,娘俩这日子可怎么过呀?在潼关没法安身了,干脆按着父亲嘱托,奔山西蒲州去投亲吧。怨子归想,早点完婚,衣食不愁,老娘也有个安身之地,然后等父亲的消息。哪知走到半路,不是遇上土匪,就是遇上强盗,把她娘俩带的东西抢劫一空。老太太又惊又吓,走到半路就一命呜呼。她娘这一死,就剩下怨老剑客自己。身大袖长,一个姑娘家,怎么办呢?她恐怕遇上意外,在一个农户家里讨了顿饭吃,给了人家一只镯子,然后用锅底灰把脸抹了。这回再看,跟黑老包差不多了。又把头发破开,抓了把草,揉到头发里头,再把衣服故意撕坏几处,手里拄根棍子,活鬼一样,山大王见她都得跑。就这样化装改扮,要着饭来到山西蒲州。
到了未婚夫家,这模样能见面吗?她找个河沟,把脸洗净,缝了缝衣服,把头发拢好,赶到门前,轻轻一敲门,出来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别看岁数挺大的,满脸抹的都是香粉,涂着红嘴唇,穿着花衣服,拿着水红绸子大手绢。这个女人未曾说话,眼珠乱转,就看出是个风骚的人物。她看了看怨子归,问:“找谁呀?”怨老剑客就问:“这是万喜良的家吗?”“是啊,你跟他家什么关系?”子归脸一红,没办法,只好自我介绍说:“万喜良是我未过门的丈夫,我俩早就定亲了。我叫怨子归,我秉奉父母之命,前来投亲,跟他早日完婚。”“哎哟,闹了半天是我儿媳妇,你看看,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啦。我的儿呀,快进来吧。”子归一看,这人虽然长得妖艳,待人挺和蔼的,心里踏实了一些。跟她到了里边,她把门关上,子归就发现院子虽不小,可是冷冷清清,一点生气都没有,叫人看着那么凄凉。又一想,兵荒马乱的年头,万户萧条这也难免,所以也没多想。这个女人把她让到屋里,接过包裹,让子归坐下,给她打了净面水。子归净了面,然后就问:“您是哪一位?”“哎哟,我呀,免贵,姓苟,我就是苟氏。”子归一想:不对呀,听我父亲讲,是周氏,未过门的婆婆姓周,怎么姓苟了呢?她觉得有些差头,所以就没吭声。这苟氏看出来了,道:“哎,我说姑娘呀,你是不是觉着奇怪啊?其实,说穿了没有什么奇怪的,你那老公爹在世的时候,他的原配夫人姓周,后来得了暴病死了,又娶我续弦,我就当了这家的女主人。”使子归吃惊的是,她刚才言语之间,只说我公爹在世的时候,难道他老人家也不在了吗?所以就问:“娘啊,我公爹怎么啦?”“哎哟,孩子,不提此事,还则罢了,若提此事,让娘我痛断肝肠。两年前,他得了个心口疼的病,死了。”子归闻听,掉下了眼泪。这时候,苟氏端上了饭菜,让子归吃饭。子归吃着就想要问问自己的未婚夫,还没见着呢,怎么苟氏不叫他过来见见呢?可话到舌尖抹不开问,又咽回去了。后来一看不问不行,这苟氏也不提这茬儿、鼓了鼓勇气,她这才问:“娘啊,那么喜良上哪去了?”“唉哟,我那苦命的孩子啊,不提你那未婚夫还则罢了,提起来,这孩子死得惨哪!”“啊,怎么他也不在人世了?”“唉,今年春天他就死了。”“什么病死的?”“唉,也是心口疼,和他爹是一样哟。”这一说不要紧,当嘟一声,子归的饭碗落地,新盛的一碗饭全撒了。为什么呢?万水千山干什么来了,不就是投靠丈夫来了,现在山西蒲州老万家就是自己的家啊。到这却扑空了,公爹公爹不在,丈夫丈夫死了,依靠何人哪?又不认识这苟氏,长期在这待着吗?这儿要不能容身,外头兵荒马乱的年头,上哪去呢?想到这里,子归眼泪成串儿往下掉,泣不成声。这苟氏还不错,把饭都收拾干净了就劝:“唉,子归姑娘啊,别难过了,一生一世就是这样,有想不到的事,没做不到的事。你难过,我比你还难过。你知道吗?就在我们家出事后,我这眼泪流了三水缸啊。可是怎么办呢?八字造定,谁也改不了。姑娘呀,你别太难过了,就先住我这儿。将来你要是住不下去,想走,我给你准备川资路费。可你要不想走,想陪着我在这儿住,我是非常欢迎。这凭咱娘俩这四只手,干点什么咱还不能活呀?你看着办,可千万以身体为重。”话是开心的锁,苟氏这么一劝,子归才止住了悲伤,跟苟氏要求,到坟前一祭。苟氏说:“今儿个晚了,明儿个我陪你去。”一宿无话,次日天光见亮,娘俩吃完饭,拎了个小竹筐,带了一对素蜡,一叠烧纸,一盘供果,苟氏领着,出了蒲州的东关,直奔荒郊。就在这老万家的坟地里头,找着公爹和未婚夫的坟头,把素蜡点着,烧纸烧着,子归在这儿痛苦,苟氏也在旁边掉眼泪,一直哭够了,子归这才起来,红着两只眼,跟苟氏回家。打这一天开始,子归是茶饭懒用,觉着头发昏,身上发冷,就病倒在苟氏家中。
一开始的时候,苟氏不错,煎汤熬药,把饭菜做好了,端到床前。可是过了几天,就有点变样了,饭不做了,药不煎了,甚至连这屋都不来。子归就仗着自己年纪轻,火力壮,正在好岁数。如果说上了年纪了,那可就活不成了。这一天晚上,子归昏昏沉沉,觉得口渴得要命,想喊,喊不出来,想忍,忍不了。子归一想,我自己摸到前屋吧,门后是水缸,我舀口水算了。就因为怨子归找水,才引来了杀身大祸。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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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回 中毒计孤女险遭难 遇救星子归上华山
且说这十八岁的怨子归病在苟氏家中,到了前半夜,她发高烧,浑身又冷,又渴又饿,身边无人照顾,这个可怜劲就甭提了。子归实出无奈,从床上起来,要到前屋找口水喝。身子摇摇晃晃,就到了前屋。她把水瓢刚拿到手里,突然听到上房屋传出来男女说话的声音。子归听了一愣,因为她来好几天了,苟氏的家里,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发现第二个人,根本就没有男人,因何半夜传来男子的声音?子归还听见男女的笑声很不正常。嘁嘁喳喳正在那儿秘谈,她可就动了疑心了。不是有那么句话: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她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也忘了喝水,就轻手轻脚从屋里出来,赶奔上房,趴在窗户台边,把耳朵贴着窗户纸仔细听着。就听苟氏和一个男人说话:“价钱都定了吗?”“嗯,都定好了。”“真给一百两?”“那还错的了?你看,定钱都给咱了,这是二十,到咱们交人的时候,是一手钱,一手货,分文不欠。”“哎哟,真行。不过你可不能让外人知道。倒卖人口这可是死罪呀。”“哎呀,宝贝,你没看看现在什么时候吗?刀兵四起,到处都在打仗,官府早他娘的跑啦,谁还顾得着这事啊!你就放心发财吧。把她一卖,就剩下咱们两个人,又有银子,下半生岂不享福吗?哈哈……”“要真是那样就好了,哎,我再给你烫烫酒。”子归闻听,吓得赶忙一闪身,躲到矮墙后面。见那苟氏提着一盏灯出来,可能是赶奔前屋去烫酒。时间不大,她端着酒壶还有盘菜,又回到上房屋,回手把门关好。子归这才从矮墙后面转出来,趴在窗户边继续偷听。这阵儿屋里是又吃又喝,就听那男人说话:“这简直是飞来风啊,该着咱们发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