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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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林传- 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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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们三人举刀剑要砍张方的刹那间,后面这位把大宝剑抡开了,对准眼前的三位,噗哧!一声,三颗脑袋落地。死尸落地发出阵阵响声,把张方给惊醒了,他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借灯光一看:“我的娘!”好悬没把他吓死。怎么回事?刚才那位正好站在张方的眼前,这个人用青纱蒙脸,身高过丈,都要顶住顶棚了,手中拎一把大宝剑,剑刃上直往下滴嗒鲜血。张方再往床头上一看,躺着三具死尸。张方刚要吵吵,这位往前一凑,伸手把张方的嘴给堵住,低声道:“别吵吵!”“您是谁?”“你甭管我是谁。你就记住我这个头和打扮就行了。我是在暗中给你们帮忙的。孩子,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赶紧逃命去吧!”“多谢您老人家!”张方下床给这位磕了个头。这位拉着张方的手就出了院。到了院里往后拐,后墙足有一丈四五尺高。这位把张方往胳肢窝里一夹,双脚点地,“嗖!”就蹿上去了,没费吹灰之力。

    出后墙来到岛边上,这位把张方放下,就问:“你会水不?”“会!”“那就行。你赶紧过水。过了鲶鱼湾,再往前走就是铁扇寺。这一带都是卡子,你可过不去,你得往东拐,记住了吗?东边有一道山梁,叫一线天。翻过那道山梁再往前走,就到了铁扇寺的前边,再一转弯就是甘家堡。你可得把这条路线记清楚啊!”“我记清楚了!”“不准到别的地方,你小子最爱捅娄子。你要再捅出娄子来,我可不管你!”“您放心,我全都记住了!”“我再告诉你点事,在你路过一线天的时候,还要路过一个庄子。不准你进庄,不准你多看,不准你多管,更不准你多问。如果你不听我的良言,你可悔之晚矣!”蒙面人说完话,一转身,踪迹不见。

    张方站在那儿直纳闷儿,猜不准这人到底是谁。张方又一想:是非之地,不可久留,逃命要紧,我得赶紧起身。

    他渡过了鲶鱼湾,来到了对岸。张方往四周瞅了瞅,哈腰顺山路而行。张方的能耐不大不小,但脚特别快。顺山路走出有十里地,正好路过一个村庄。张方一琢磨:大概这就是蒙面老人告诉我的那个庄子。这庄里的人怎么这么厉害呢?怎么就不许我进去看一看呢?有什么奥妙呢?不行,不把这个谜揭开,我不能走。

    要不说张方这个人就爱惹事,好捅娄子呢,蒙面人要不告诉他还好点,一告诉他,反而更勾起他的好奇心。他走进庄子,往左右看看,闹了半天就有一户人家,房子都是一个样子。一座大院座北朝南,门前有石头台阶,前边是大道。张方脚尖点地,飞身上了大墙,滚脊爬坡,往里头踅摸。就见这院里灯光明亮,几个仆人从屋里搬出一个茶几、几把藤椅和茶壶、茶碗、点心。一切摆好之后,规规矩矩往后一退,垂手而立。

    又一阵脚步声之后,两个老妈、两个丫鬟,陪着一位老夫人走出来了。张方一看这老夫人的岁数可不小了,头发全白了,头上罩着发网,顶梁门还镶着块宝石,手里拿着龙头拐杖。你别看她这么大岁数,走起路来腰板不塌,显得非常精神。她来到藤椅前头,慢慢地坐下,丫鬟、婆子倒水,伺候老夫人,然后往两旁一站。这老夫人一语不发,在那儿喝着水,有时抬头看看天,有时皱眉,轻轻打个咳声。

    张方心想:这老婆子是哪一位呢?这儿离铁扇寺不远,她会不会和铁扇寺的人有什么关系呢?想来想去,张方就觉得那个蒙面人说得有些过分,心说:这儿有什么呀?!还不准这个,不准那个的。干脆我回甘家堡吧,在这儿待着也看不出个什么,我想也不会有什么奥秘,无非不就是个老太婆吗?想到这儿,他转身刚要走,就听老太太在下头说话了:“墙上是哪一位呀?还不请下来吗?”“哟!”张方心说:这是跟谁说话呢?他看了看两旁没人,就知道人家发现了自己。但张方仍没言语。老太太一乐道:“我说你呢,你还看什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快下来!”

    张方见势不妙,起身就逃。再看老太太一伸手从头上把簪子拔下来,用两个手指头掐住,然后对准张方喊了一声:“招!”“嗖!”一溜金光就到了。张方躲闪不及,簪子正好扎在他的腿肚子上了。就听张方“哎哟!”叫了一声,扑通!从墙上摔了下来。

    院里那些老妈子和丫鬟往上一闯,道:“别动!”这些人拧胳膊踩腿,就把张方给捆上了。咳!这张方真是个饭桶,怎么能让丫鬟、婆子给绑起来了呢?!书中代言,张方是不好惹,但是,这些丫鬟和婆子更不好惹。

    接前文书,丫鬟、婆子把张方捆起来,押到老夫人的面前。老夫人借灯光给张方相了相面,心中就有三分不喜。她道:“我说你是个什么人哪?为何探头缩脑,夜探我的家宅?”几个家人过去把张方的耳朵拧住,逼问道:“说,老夫人问你呢!”说着话,把手指伸出来,在张方的后背捅了两下子,就像锥子戳后背一样,张方疼得直咧嘴。张方心说:看来那蒙面人没说瞎话。瞧这家人的硬功都这么厉害。我今天又掉入虎穴之中了!他再一瞅老太太,长得慈眉善目,不像是个坏人、心中暗想:我跟她实说了吧!想到这儿,张方便赔笑道:“老夫人,既然您要问,我就说。不过我有个要求。”“什么要求?”“您能不能把我腿肚子上的这东西给拔下来?求您给我点药,我都要疼死了!”

    老太太让一个丫环过去把簪子拔下来。又让人拿出一包解药,给张方抹上,张方当时就不疼了。丫环收拾完了,往旁边一退。老太太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还不从实讲来?”“老夫人您放心,我绝不说瞎话!”张方先报了姓名,然后又道:“我奉命前去铁扇寺下书,可恨济源、济慈不讲信义,抓张方一差之错,把我囚禁在鲶鱼湾螺丝岛上,幸亏我武艺高强,才破门而逃。途中路过这里,我看见有户人家,因此就上墙探望,没想到被您老人家给抓住了!这就是以往的实情。”张方没说是被蒙面人救的。

    老夫人闻听,一皱眉,道:“张方,我看你这两下子可不怎么的呀!你要真是欧阳老剑客得意真传,哪至于一伸手就被我抓住了呢?”“老夫人,我这么跟您说吧,我老师是有能耐,我呢,也不是没有本领。刚才我瞅您这么大岁数了,所以也没往心里去。我没注意才让您占了点便宜。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何况人乎?”张方这一句话差点没把老太太逗乐了:“噢,既然你是童林派来的人,那就算了吧。来呀,给他松了绑,赐座!”

    张方心中纳闷儿:怎么一提童林,这老太太就把我饶了呢?她跟我童师叔有什么关系呢?张方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没说。他就坐在了老太太的身旁。

    “少侠客,老身有几句话要嘱咐你,希望你把这些话带给童侠客。”“是!”“九月九重阳会,你们都不要参加。你们要赴会,谁也活不了哇!你告诉童林,从哪儿来,再回到哪儿去!你记住了吗?”张方一听,就知老太太话中有话,她对重阳会的内幕一定清楚,不然她不能说这话!张方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就听张方道:“我说老夫人,您老人家这心眼可太好了,最少能活一百岁!不过,我也得向您交个底,九月九我们非赴会不可!”“噢!那是为什么?”“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无信而不立。人都得守信。这件事已经定妥,万无更改之理。假如我们到时不赴会,不被铁扇寺的凶僧耻笑,也被天下的英雄耻笑。明知危险,我们也得来,就是油锅,我们也要下;刀山我们也要上。您老人家这一片苦心,我感谢了!”

    “唉!”老太太口打咳声道,“人作孽,不可活呀!看来这几个字造定,万难更改!”说到这儿,老夫人双手合十,眼睛一闪,嘴里头叨咕开了。看那意思是念经呢。张方看得出来,这老太太是信佛的。可以肯定,她跟铁扇寺的关系非同一般。张方一想。我不能在这儿多待了,赶紧告辞吧,想到这儿张方站起来道:“老人家,我可不敢问您老人家的尊姓大名。反正我记住您的长相就行了。等九月九重阳会之后,我们一定前来看望您老人家。现在天也晚了,我不便久留。告辞了!”话罢,张方转身就走。

    “你哪里去?”老太太阻拦道。“回甘家堡!”“张方,你走不了啦!前边路上一步一个消息,一步一个埋伏,你就是肋生双翅也飞不出帽儿山哪!你还是住下来,等老身派人送你走!”“哎哟,那多不好意思。咱素无往来,我们也没孝敬过您老人家。现在还让您老操这么大的心,真叫我于心不忍!”张方这么几句话一出口,把老太太给哄乐了:“不愧是名门之后,果然是一股侠风。老身太高兴了。不必客气,一会儿就派人把你送走!”

    正这个时候,从前院跑来一个家人报告:“老夫人,老爷子回来了!”“噢!”老太太一愣!她看了看张方。张方不知道这老爷子是谁呀,所以他站起来道:“老人家,如果不方便的话,晚生告退!”“不用。来人哪,把张少侠领到我那屋里去!”张方心说:你那屋怎么就那么保险呀?

    哎,真保险。这屋谁也不敢进。两个家人架着张方的胳膊就走。两个人一摸张方的胳肢窝,张方就觉得两臂发麻,心说:我的妈——我的姥姥!看来这些人都会鹰爪功呀!因此他乖乖地跟人家来到跨院。正面有三间房。两个家人把张方带进堂屋,一拐弯又进了里屋:“你就在这儿坐着,壶里有水,抽屉里有点心。哪也别去!动一动,小心你的性命!”“是!”张方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咱不说。

    单说那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往外迎接。这时大门开放,红灯开道,八个家人左右一分,从中间走进一位年迈苍苍的老者。这老者往里走着,不住地摇头长叹!夫妻两人互相一拜,走进客室,先后落座。老太太就问:“你今儿个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前面又出什么事了吗?”“哎呀,夫人哪,这事情太多了。今天,机灵鬼杨顺到甘家堡下书,让一个叫张方的把他的鼻子和耳朵都给割了。杨顺回来一告状,济源、济慈火撞顶梁。正在这么个时候,张方又来下书。冤家路窄。济源、济慈为了给杨顺报仇,把张方举过头顶,要把他摔死。张方乱叫,口喊冤枉,济源、济慈一问,他说杨顺没做好事,调戏妇女,为了维护济源、济慈的名誉,他才割了杨顺的鼻子和耳朵。济源一怒之间,掌打杨顺,把杨顺给打死了。后来又把这个张方囚禁到鲶鱼湾螺丝岛上。看来这个事麻烦了,张方要不回去,童林就不能放心,他不放心,必要找到铁扇寺要人,我看等不到九月九就有一场凶杀恶斗!方才我在大殿里跟他们闲谈,大家都猜到这一手了。我们等童林等到现在,他也没来。因天太晚了,我这才告辞出来。唉!”

    “噢,是这么回事!那张方能不能死呢?”“够呛啊!济源、济慈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今天他是没找着理由,因此才没下毒手。现在暂时把他囚禁起来,一旦找到借口,他们必定要拿张方开刀。方才济源透露,准备在九月九重阳会那天,拿张方祭旗!”“哎哟,可够毒的啊!”“谁说不是?我也不便阻拦,话说多了会引起他们的疑心!”老头儿说完就要睡觉。这老两口挺有意思,老头儿一直在前院书房睡觉,老太太在后院睡,这老头儿从来也不到后宅去。老太太一看老头儿要睡觉,立刻心生一计,便道:“当家的,屋里也没外人,咱们俩多唠几句。你说究竟谁是谁非呢?”“按一般的说法,叫事从两来,莫怪一方。单巴掌,一辈子也拍不响,就拿这次九月九重阳盛会来说,起根发源都在济源、济慈身上。当然,也不是他们俩独出心裁,主要是有人常到这儿来告童林的状,这些人不断地来吹风,说了童林一大堆坏话,所以,济源、济慈偏听、偏信,为了给这帮人出气,才设摆了这次重阳盛会。当然,酒无好酒,会无好会呀!看这意思,他们要把童林,以及童林那帮好朋友一网打尽。从这一点上讲,应该怪济源、济慈,而不应怪童林。但是,童林手下的一些人,做事也未免太过分。就拿今儿这事来说,就有点过分。机灵鬼杨顺不会做坏事,明明是那个丑鬼张方胡说八道。济源因上了他的当,才失手杀了杨顺!”老头儿道。

    “咳,你唠叨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你说究竟怪谁?”“嗯,我看还是怪济源、济慈。”“这不就完了吗?我说当家的,据你这么说,我看这铁扇寺是太平不了啦!不管他们怎么样,他们离咱家这么近,一旦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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