猥琐老头身法十分轻灵,你进得快,他退得更快。依然保持着一丈来远的距离,双手抱得紧紧的,口中说道:“没……没什么,没什么!”
崔慧如何肯听,突然欺近身去,娇声喝道:“你分明偷我的宝剑,怎说没什么?”
猥琐老头身法简直快到极点,不见身子晃动,早又退了出去,一双精光外露的老鼠眼睛,瞪得滚圆,大声笑道:“哈哈!人心不足蛇吞象,女娃儿,你也忒嫌精明啦!鼠爷爷是干什么的?已经把这里所有珠宝,全让给了你们,还嫌不足?你仗着人多,欺侮老头?老实告诉你,鼠爷爷生平从不白跑,这口剑,是我从一个丫头身上顺手摸来的,否则歌乐山庄岂不白来了?你要想在鼠爷爷手上,黑吃黑,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着双手一扬,镂金镶玉的剑匣,和鲜红的剑穗子,全呈眼前。
那不是寒英剑,是什么?猥琐老头献宝似的扬了一扬,双手赶紧收回,紧紧的捧到怀中。
崔慧气得粉脸通红,怒道:“老贼,你今天不把剑还给我,就要你尝尝姑娘的厉害!”
说到这里,猛的右腕一翻,长剑划起斗大一个剑花,向猥琐老头当面递到。同时左手疾出,微一旋身,就去抢他怀中宝剑。
猥琐老头不慌不忙,身子一缩,就避开了崔慧的一剑一手,只见他大声叫道:“哼!女娃儿,你要动手,可差得老远,不过我鼠爷爷从不跟小辈过招。”
崔慧一击不中,又气又急,玉腕频翻,刷刷刷,一连刺出了七八剑!
猥琐老头只是抱着剑东闪西闪,崔慧刺出的剑尖,只是相差毫厘,没一剑能刺到他身上。就是连衣服,也没碰上半点。
梅三公子冷眼旁观,早已看出这猥琐老头是个身怀绝技的风尘异人,尤其是贼头贼脑的滑稽样子,令人喷饭。
慧妹妹长剑出手,还担心她不是人家对手,看到对方并没有伤人之意,自己自然不好出手。
上官燕可不同啦!几次想挺剑而出,都被梅三公子暗中止住。
猥琐老头大笑道:“哈哈,女娃儿,我说如何?你这套本领,只能对付对付旁人,喂喂!你别气得脸红脖子粗,这剑主人,你知道是谁?讲点来历我听听!”
崔慧冷哼了一声,恨恨的道:“这剑是我爷爷的,他老人家赐给了我,难道不是我的?”
猥琐老头,双肩一耸,仰天大笑!
崔慧握着长剑,怒道.“你笑什么?”
猥琐老头笑声一停,摇着头道:“你这女娃儿,在我们这一行里,真算毕了业啦!偷而兼骗,还要胡赖,连我鼠爷爷偷儿的老祖宗,都赶不上你!这剑明明是崔老头的,你却硬扯到你头上,往脸上贴金!”
崔慧听他提到爷爷,不由急道:“他老人家,就是我爷爷!”
猥琐老头笑嘻嘻的道:“崔老头是你爷爷?好!他教你什么武功,拿出来让我鼠爷爷瞧瞧!”
崔慧给他一语提醒,暗骂自己简直气昏了头,长剑既然刺不到他,不会使“劈空剑诀”?心念一动,鼻中哼道:“好!你试试姑娘这个!”
左手使出,中食两指平伸,捏了个剑诀,遥空向猥琐老头迎面劈出!
猥琐老头突然一阵狂笑,身似飘风,轻轻一挪,“劈空剑诀”的尖锐劲风,当真劈了个空,一面笑道:“女娃儿,再来一招。”
崔慧剑诀出手,可没让他转身,右手长剑,使出“大罗剑法”中的一招“玉柱迥旋”,一圈银光,猝然飞起。左手“劈空剑诀”,也再次劈出!两招差不多同时发出,快速无比,眼看猥琐老头一个人形,已被自己剑光圈住,心中暗道:“这会看你往那里闪?”
猥琐老头点着头道:“哈哈,果然不错?崔老头的一家一当,都搬出来啦!”
语声未歇,人影顿渺,不知他使了什么身法,竟然笑嘻嘻的站在一丈开外,眯着鼠眼睛,说道:“女娃儿,你是崔老头的孙女儿?嘻嘻!方才你们挖洞进来,我还当是同行后辈呢!唔!你总该听你爷爷说起过,有个偷儿祖宗老鼠爷爷,那就是我!”他用手指了指自己鼻尖,接着又道:“还你!以后可别再丢了,害得我鼠爷爷白摸一场,接住!”
说着,双手一放,寒英剑脱手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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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名门正派
这会真把崔慧弄得十分尴尬,对面这个瞧不起眼的猥琐老头,竟会是“南乞北偷”和铁拐仙齐名的神偷钻天飞鼠!
游戏风尘的两大奇人,今天居然全上了歌乐山庄?
难怪他口口声声是同辈好友,得罪了他,万一给爷爷知道,可怎么办?
寒英剑业已向身前缓缓飞来,崔慧只好双手接住,一时玉脸飞红,怔怔的愣着,说不出话来。
只听钻天飞鼠嘻嘻一笑,接着又道:“女娃儿,别难过,凭你这份身手,江湖上尽可去得,斗不过鼠爷爷,当然斗不过,这算不了什么。”
他看到崔慧接住宝剑,愣在那儿,可错会了意,认为女孩儿家,谁个不好强逞胜,斗不过自己,才生气哩!这就出言安慰。接着两肩膀耸了一耸,又道:“说真的,鼠爷爷并非为这口剑而来,那不过我认识这是崔老头的东西,怎会落到歌乐山庄丫头手里,这就顺手摸来,其实我老人家是受人之托,从北方巴巴的跑来,为了两件重要东西,可是结果白跑一趟。”
钻天飞鼠好像说高了兴,叨叨不休,一边说,右手却向怀中一阵乱掏,摸出一件东西,伸开掌心,向崔慧面前晃了一晃。
金光璨灿,赫然是一支赤金凤钗!
上官燕瞧到赤金凤钗,突然叫了起来:“那是紫衣姐姐的!”
钻天飞鼠很快的缩回手去,好似深怕有人抢它似的,把赤金凤钗谎忙不迭的塞入怀中。老鼠眼睛,瞪了上官燕一眼,嘻的笑道:“你也想骗我?这东西鼠爷爷还有用!”
话才说完,刷的一钻,人已像老鼠般,向自己三人方才凿开的壁洞中,窜了进去。好快的身法,真不愧为飞天飞鼠!
“歌乐山庄的人,早从隧道中走啦?出口就在外面供台之间,你们千万动不得,也不用追啦!”
钻天飞鼠突然又从壁洞中伸出头来,说了几句,倏的又缩了转回去。
崔慧一见,急忙叫道:“老前辈,暂请留步!”
那里还有人回答,钻天飞鼠敢情早已去得老远!
梅三公子不由笑道:“慧妹,他已去远啦!这位老前辈倒真是滑稽突梯,十分有趣呢!”
崔慧白了他一眼,嗔道:“还亏你说呢!明知我武功敌不过他,却偏作袖手旁观,要真是敌人呀,我早就吃了大亏。”
接着“嗤”的笑了一声,又道:“其实他还和我爷爷同辈,南乞北偷,风尘双奇的神偷钻天飞鼠,他一直都在北方,这回赶到南边来,好像确为一件重大之事而来呢?”
梅三公子点头道:“听他方才口气,好像确为一件重大之事而来,前几天,我在路上,也瞧到不少各门各派的人,议论纷纷,好似也为了两件什么东西,我当时并没留心,但推想起来可能是一件事?唉!江湖上争名争利,恩怨相报,慧妹,我们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崔慧瑶鼻轻哼,说道:“谁说愿意多管闲事?不过事情如果落到你头上,你想不管,也不行呢?哦!梅哥哥,方才神偷老前辈说歌乐山庄的人,都从隧道中走啦!叫我们不用再追,你看该怎么办?”
上官燕心中正在焦急,给崔姐姐一说,忙道:“梅大哥,贼人们都跑了,那我外公呢?”
“小妹子你别急!”
梅三公子安慰了上官燕几句,回头对崔慧道:“慧妹,我想神偷老前辈所说,自然不会有假,供台中间那条隧道,可能直通山外,他说‘动不得’,定是机关重重,埋伏极多,不然歌乐山庄是玄女教窖藏所在,那敢轻易放弃?我想他们因为首几人连遭挫折,自然投奔六绍山总坛而去,这时走得不会太远,我们追上去,能把武老前辈从中途救下来,自然更好,否则说不得只好闯一闯玄女教总坛了。”
崔慧一听梅哥哥要去闯六绍山,不由心头一惊,迟疑的道:“六绍山玄女教!梅哥哥,我听爷爷说那九天魔女,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如果武老英雄真被送上了六绍山去,这事情可就难了!”
梅三公子双目精光陡露,敝声笑道:“伏魔卫道,本是我们份内之事,何况武老英雄这档事,我们既已伸手,那得半途而废,九天魔女如此厉害,我倒非斗一斗她不可!”
崔慧瞧着他豪气干云的神态,益显得英俊挺拔,心中暗喜心上人果然是人间祥麟。但脸上却故意装作生气模样道:“谁道武老英雄这档事,半途不管?因为九天魔女实在太以厉害,我们最好能想个万全之策,才不至于偾事。唔!梅哥哥,我和敏姐姐约好在湘西的黔阳会面,不如先去找到她,大家也有个商量!”
梅三公子讶异的问道:“慧妹,你说的敏姐姐是谁?”
崔慧“咭”的笑道:“你到时候自会知道,哟!我们走,外面还有救出去的二十来个少女,都要打发呢!”
上官燕巴不得快走,大家匆匆的仍从石壁中退了出来。
崔慧指着方才被梅三公子一掌震散的满地黄金,笑道:“梅哥哥,我们还得替她们准备盘费呢,这不是现成的吗?”
梅三公子笑道:“这会可给神偷老前辈说中了,我们居然也顺手牵羊起来!”
说着大家取了几十锭黄金,仍循原路走出。跳上石窟,天色已是大亮。
当下由梅三公子领先,走出八角花圃,三人连袂纵出,何消片刻,出了歌乐山庄。剑琴两小,早已迎着上来。
梅三公子吩咐两人,按照救出人数,把取来的黄金,分给众人,然后一齐下山。琴剑两人,又回到泽边.取了行囊,一同上路!
这会因救出来的二十来个少女,都不会武功,走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更是寸步艰难,差不多足足走了半天工夫,才出了陈列僵尸的隧道。
梅三公子因急于追赶歌乐山庄的人,不能再缓,就叫琴、剑两小护送她们出山,自己和崔慧上官燕先行上路,大家约定在黔阳会合。计议定当,就嘱咐了两小几句,自己骑上琥珀驹,让崔慧、上官燕各骑了两小的马匹,首先登程。三匹马依着山径,向西急驶。
雪峰山脉重山叠岭,幅员辽阔,奔到天色昏黑,依然山岗起伏,道路崎岖!
秋风习习细雨如毛,天公竟然不作美起来。
崔慧因自己三人,只在中午时分,大家分吃了些干粮,直到这时还未进食,看来今晚可出不了山,这怎么办?心中一急,不由一扬缰绳,冲上两步,口中叫道:“梅哥……”
她第二个“哥”字还没出口,却见梅三公子突然回转头来,轻轻“嘘”了一声,止住自己开口,一面低声说道:“慧妹,别出声,前面大概有十来个人呢!瞧他们行色匆匆,敢情就是歌乐山庄的贼人!”
崔慧注目向前一望,灰沉沉的那里瞧得到半点人影。她知道梅哥哥神目如电,定有所见,当下也低声问道:“我们要不要下马?”
梅三公子点头道:“我们尾随下去,先得瞧个究竟,还是下马的好。”
三人迅速下马,把马匹藏入附近林中,由梅三公子领先,悄悄的掩了下去。约摸走了有半里光景,前面果然有一行人,正在向坡上疾走!
那是一座孤伶怜的破庙,黑暗之中,也看不真切。只见这一行人刚走近破庙,庙中突然走出一个人来,大家递了个暗号,就把众人全领了进去!
崔慧、上官燕两人,上坡之后先把附近察看了一遍,破庙右侧,靠近围墙之处,生着一株大树,枝叶极为茂盛。两人不敢怠慢,一拧身,轻悄悄的跃上横杖,把身形隐好。往里一瞧,庙中情形,正好是全呈眼底!
这敢情是一座山神庙,里面土蔽尘封,好似久无人迹。这时一张破神案上,燃了两支红烛,风摇灯焰,有点阴森森的感觉。神案后面,并无神像,却端端正正坐着两人。
左首一个是十七八岁头挽双髫的玄衣女郎,粉面朱唇,容光照人。右首却是一个四十开外,一脸阴气的中年文士。
神案两边,侍立着十几个黑衣劲装大汉,各人抱着一口明晃晃的鬼头刀,肃立无声!
瞧他们装束,分明是玄女教的人!
神案前面地上,还放着两团黑影,好像是两个被捆绑着的人?但一点挣扎也没有,敢情还被点了昏穴!
上官燕瞧得心头一阵猛跳,手足有点发冷,颤声说道:“崔姐姐你瞧!那是不是外公?”
崔慧怕她忍不住气,方要回答,蓦听中年文士阴阳怪气的说了声:“替他们松绑!”
下面的黑衣大汉答应一声,立时替两人把绑着的软索解开。
中年文士慢吞吞的站起身来,向两人身边走去!
上官燕心中一急,正待冲下去。却被崔慧一把拉住,在她耳边轻声的道:“燕妹妹,不可妄动!”
这时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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