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一截剑尖。心头一动,立时扔了断剑,哈哈大笑道:“梅兄神技,使兄弟开了眼界,输得心服口服,兄弟这且暂时告退,前途当再相见。”
说毕微一拱手,带上小道童飘然而去!
梅三公子暗运金刚指,夹断温如风长剑,却见对方不但毫不动怒,而且还有和自己订交之意,不由深悔孟浪,不该使人家如此难堪。
正在怔怔出神之际,猛听一声厉喝,一阵强猛无比的劲风,突然向自己背心击到。
“老匹夫,你敢偷袭我家公子?”
“呛”“呛”两声,琴儿、剑儿早已击出短剑,一左一右,迎着独臂天王反剌过去!
“嘿嘿!你们要抢先找死,这可怪不得老夫!”
独臂天王李残冷酷的语气未歇,青竹蛇杖已如狂风般抡打而出。
琴儿、剑儿两人,论功力,那里会是独臂天王的对手。他们不过仗着特殊快速的身法,和特殊快速的剑法,永远不和你硬拼硬碰!
三个人,也差不多打了十四五招左右,独臂天王“嘿”的一声冷笑,手中杖法一变,倏忽间杖影滚滚,漫天洒开,把琴儿、剑儿两人一齐卷入一团青影之中。四面啸声如潮,有若怒涛汹涌,凌厉绝伦!琴儿、剑儿被他这一急逐转变,逼得手足忙乱,要想急退,已是不及,但见四处尽是滚滚杖影,那有退路?
两人追随公子,平日里几曾把人家放在眼内?这时被圈入杖中,如何忍得住气,只听琴儿喝道:“剑儿,我们和这老残废拼啦!”
语声未毕,突然乘隙而入,一柄短剑猛向独臂天王左胁刺去!
独臂天王李残把两人圈入青竹蛇仗,正拟痛下杀手,骤见琴儿居然蹈暇急进,也禁不住心头一凛,暗叫了声“好快的身法。”
赶紧潜运功力,左肩一晃,一只虑飘飘的左手衣袖,快速无比的向上卷起,缠住琴儿剌来的短剑,陡然大喝一声,向外展出!
“铮!”琴儿只觉这一下劲道奇大,直震得自已右臂,一阵酸麻、短剑脱手飞出。
独臂天王那只衣袖,却趁着一震之势,又骤然下落,向琴儿劈面拂到,锐利如削!同时右臂一抖,青竹蛇杖夹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向剑儿挑出!
这两手,又快又狠,眼看两人不死也得负伤!
蓦听一声清啸,宛若龙吟,梅三公子身如电射,穿入一片杖影之中。右手纨扇,迅捷交到左手,向上一撩,硬接独臂天王凌厉的杖势,右手变掌,把琴儿平空推出,这真是电光火石,间不容发!
只听“拍”的一声四条人影,分左右前后,各自飞出。那向左右两边飞出的,当然是琴剑两人,幸免于难。独臂天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架之势,展得向后直退了两步。但听阴恻恻的一声冷笑,双肩晃处,一下子就向梅三公子身前趋近,青竹蛇杖,拦腰便击。
梅三公子吃亏在凌空接招,一面又要分手救人,竟被震出了四五步,方始站住。手中一柄心爱的翡翠骨子杭罗纨扇,也被独臂天王的沉重杖势,震断数截。
这下可把梅三公子激怒了,只见他玉脸通红,剑眉陡竖,右手一翻,“铮!”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晶莹透明的长剑。
正好独臂天王李残青竹蛇杖,对他横扫过来,那还不激的他火上加油,身子一转,昆吾剑振臂疾吐。但见晶莹莹一片冰影,寒砭肌肤,捷逾掣电的向独臂天王面前洒去!
独臂天王一见梅三公子身法奇快,剑势锋锐,心头一震,那敢丝毫大意,身形疾闪,向右避让过这凌厉一击,青竹蛇杖卷起一股强烈的劲风,又向梅三公子疾攻过来。
梅三公子一声敞笑,笑声中右腕一振,剑摇千点晶光,影化一片冰山,挟着锐利寒风,迎攻而上。
一刹那,但觉杖影翻飞,莹光闪烁,委实奇幻己极!
不大工夫,两个人就斗了十来个回合,独臂天王李残只觉这对面的少年公子,实是自己数十年来仅见的年轻高手,眼看天际是眩眼精光,迷漫剑气,此种奇奥凌厉的剑势,简直无法封解。心中一急,不由猛的运集全身功力,大喝一声,刷刷刷一连击出三杖。
青影陡然转盛,把梅三公子昆吾剑的一片光芒阻了一阻,立即向后疾退三步。阴恻恻的一笑,青竹蛇杖杖头,复又对准梅三公子点出。
同时右手拇指,却向杖身机括上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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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初试昆吾
要知独臂天王李残这枝青竹蛇杖,中间原是空的,他豢养着一条其毒无比的“青鳞带”。
说起“青鳞带”,乃是云贵深山中的一种稀有毒蛇,最大的也只是拇指般粗,形状略带扁形,极像一条细带,色作淡青,浑身生有细鳞,土人把它叫作“青鳞带”。不但浑身蕴有奇毒,而且还能盘空飞跃,普通刀剑,斩上它的细鳞,一滑而过,休想伤它分毫。
江湖上用毒的人,对“青鳞带”视若珍品,但寻觅不易,捕捉尤难,稍微不留神,手指碰一下,就会中毒身死。除非寻觅到“青鳞带”的蛇卵,自己把它孵化出来,从小豢养。
独臂天王对豢养毒物,术有专精,但他一条左臂,还是因为中了无药可解的剧毒,自己用刀砍下来的。他青竹蛇杖中这条“青鳞带”,已是喂养训练了近三十年,指挥如意,善解人意。只要一按机扭它就会从杖头上激射而出,凌空扑噬,无一能免。
只因他平日自视甚高,极少使用蛇杖,“青鳞带”,更不轻易施放。
今日因眼看梅三公子武功剑法,奇奥莫测,凭自己的武功,居然还接不下人家一二十招,自然只有骤下毒手,才能致胜。
梅三公子虽在古剑上占了上风,但要想赢他,但也非十招八招,立刻办到。眼看对方怒吼声中一连攻出三杖,方把自己剑势阻了一阻。
怎不乘机枪攻,反而突然撤身后退?他虽然初次行走江湖,但这几天来,使他增加了不少经验。再一联想起铁拐仙不是叫他老毒物吗?难道他乘机后退,要加放什么毒器不成?心念一动,那容他缓手施展。一声怒叱,身随剑走,晶莹莹长剑,早已闪电般削出。
独臂天王青竹蛇杖的机扭,“卡达”一声,刚刚响起,“青鳞带”还没窜出。银虹乍闪,精光绕杖,叮叮叮!一阵金铁交鸣。
独臂天王顿觉手上一轻,自己一支百炼精钢,碗口粗细的青竹杖,竟被对方一口水晶剑削得只剩下几尺来长一根断柄。连煞费心思豢养了近三十年,自己平日视为性命的“青鳞带”,也出师未捷身先死,被斩得一段段的跌落地上,腥血四溅!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哪曾有过如此惨败?蓦的一声怪笑,一抬手,把几尺长的一截断杖,当作暗器,向梅三公子兜胸打去。紧接着右手倏地收回,五指箕张,慢慢平胸推出!
梅三公子举剑一撩,击落半截断杖,陡觉一阵阴软的劲风,夹杂着一股强烈腥臭味儿,直向自己迫来。不由心头一凛,分明是百毒掌一类歹毒阴功,自己可得小心。当下功运左掌,力凝掌心,忽的迎着来势,向外疾吐。
他施展的正是“大乘伏魔法藏”中所载的佛门绝学“小雷音掌”!
“轰”!轻雷震过,同时听到“格”的一声脆响,随着独臂天王闷哼一声,立被震出两丈来远。一条右臂,竟然齐肩而折断。
独臂天王,一下变成无臂天王!
但他毕竟功夫深厚,此时右臂虽折依然神色不变。猛的吸了口真气,闭穴止血,接着双足一点人己就地拔起四丈多高。半空中一长身形,斜射到四五丈外,足尖再点,头也不回的迳向峰下飞跃而去。眨眼工夫,就消失不见。
梅三公子自出门以来,“小雷音掌”还是初次施展,想不到威力竟有如此大法。他瞧着独臂天王李残消失的身形,微微发怔!
峰下突然飞起两条纤小黑影,刚一跃登峰顶,只听一声情叱:“原来又是你们这批妖人!”
娇音未落,两道闪闪银光,已直向绣金软轿边站着的红灯少女,扑刺过去!
琴儿、剑儿眼看独臂天王被公子震断右臂,逃下山去,心头正在痛快,瞥见两条人影,疾奔而来,向红灯夫人轿前扑去。
剑儿眼快,连忙拉了琴儿一把,低声叫道:“琴儿,那是上官姑娘,我们快去!”
两人短剑一抡,也紧跟黑影之后,纵了出去。
来的正是崔慧和上官燕两人,她们回到石室,把二十几个少女,搭救出来。四外一找,歌乐山庄的人早已走得一个不剩,只好领着众人,离开魔窟。那知刚一走出洞口,猛听山顶上金铁交鸣,人影幢幢。
崔慧赶紧叫大家先在山下等侯,自己拉着上官燕,急匆匆的赶了上来!
红灯夫人轿前一排十六盏红灯,在黑夜之中,特别显得明亮。
崔慧上官燕两人吃过红灯香舞的亏,仇人相见,岂肯轻易放过,早就一掠身,抡起长剑,飞扑过去!
红灯少女用不着夫人吩咐,一看有人袭来,早就分出八个人来,迎面拦住,口中喝道:“你们敢闯近夫人轿前,想是活得不耐烦了?”
崔慧那里还愿意和她们多说废话,娇喝一声:“看剑!”寒光如轮,业已分刺而出!
“真是不知死活!”
八个红灯少女的一个,冷哼了声。八盏红灯乍展,就围了上来。
却好琴儿、剑儿,也适时赶到、两柄烂银似的短剑,寒光流动,刷刷攻出!四个人,和八个人立时打了起来。
红灯少女们,可并没施展出红灯阵来。原因是没有奉到夫人之命,只以本身武功单独应战。
这可吃上了亏,崔慧的武功剑法,自幼即得家传,岂是等闲,再加上琴儿、剑儿身法、剑法,都是奇快绝伦,三支剑泼风般使出,何等凌厉!其中上官燕虽然稍弱,但有三人相互呼应,也怯意全消,精神抖擞。直把八个红灯少女,逼得险象环生,步步后退!
正当此时,蓦听一声断喝,接着蓬然巨震,和厉嚎之声,同时响起,只听铁拐仙大笑道:“哈哈,河东四丑,原来也不过尔尔!”
“老贼!今日和你拼了!”
夜枭般的声音,急啸而起,分明愤怒到了极点!“叮”“叮”!震人心弦的玉器之声,连续从绣金软轿中发出。
在场之人,只觉那乐声轻响,居然会使人心头震荡,不期而然地都停下来。
“都给我住手!”
一条红线,倏然从轿中飞出,一点声息也没有的落到场中。衣香鬟影,恍若天女下凡,一个身穿红色宫装,眉目如画的少妇,俏生生站在晚风中,弱不胜衣。那正是鼎鼎大名的女魔头红灯夫人!她目光如电,环扫了全场一眼,轿前四煞,一死一伤。
剩下两个却满脸狞恶,状若鬼魅,突然向红灯夫人打了一躬,齐声说道:“婢女等自从蒙教主收留身边,恩同再造,婢子姊妹,但愿终身追随,不料今日二妹四妹,一死一伤,婢子和老贼势不两立,誓报此仇,目前只好暂且告辞,还望夫人恕罪!”
红灯夫人微微颔首,说道:“好!你们要走,我也不便强留,但要早些回来才好!”
轿前四煞的老大老三,肃身回道:“婢子此去,快则一年,迟者三载,自当再来侍候夫人!”
说着返身负起一死一伤的人,突然厉声喝道:“拐脚老贼听着,轿前四煞,迟早总得取你狗命!”
铁拐仙打了个哈哈,接口说道:“我老要饭的仇家满天下,你们要我老命.还得早点才行,迟了可来不及啊!”
轿前四煞冷哼了一声,立即如飞而去。
红灯夫人望着追随自己多年的轿前四煞逐渐消失,她春花似的脸上,突然飞起一丝煞气,娇笑了声道:“拐子,二十年不见,你这爱管闲事的德性,真还依然如故!讲起今天这挡事,可是你的不对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却巴巴的跑到湘西来,闯上歌乐山庄,不但伤了李残,还当着我向轿前四煞,连下杀手,这明明是冲我来着!要是我今天再不出手,人家还当我怕了你,拐子,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铁拐仙呵呵笑道:“我的副教主,你可真是笑面罗刹,明明向我老要饭的叫阵,却问我该怎么办?我老要饭的是个老粗,喜欢干脆,一条老命,也最是不知死活,咱们就各凭功夫,分个强弱。我老要饭的如果送了命,那未多管闲事死有应得,要是我老要饭的命长,侥幸胜了呢?那未我奉劝你夫人一句。凭你的内功修为,隐迹深山,善葆真吾,成仙成佛,虽然是一句空话,但返老还童,青春永驻,自然不难办到。”
红灯夫人又是一声脆笑,说道:“哟!瞧不出你拐子,真还有一番大道理呢!你是劝我退出玄女教,绝迹红尘?好!只要你胜得我手中长剑,我依你就是!”
她说到这里,纤手微微一抬,早有一个玄衣少女,捧着一柄形式精致的长剑,躬身送上。
“笃”!铁拐仙铁拐拄地,又打了声哈哈,道:“副教主快人快语,咱们这场赌赛,真够意思。”一面朝梅三公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