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并萧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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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并萧十一郎-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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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活着时虽然并不好看,也不讨人欢喜,至少总比现在可爱些。
这个人不到半个时辰前,还在她面前摇着折扇,现在……
风四娘忍不住长长叹息,道:“你是哪里找到他的?”
王猛道:“在水里。”
风四娘黯然道:“我本来还以为他忽然溜了,想不到……”
王猛握紧双拳,恨声道:“你也想不到他已被人像死鱼般抛在水里?”
风四娘叹道:“我实在想不到。”
王猛道:“你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风四娘摇摇头。
王猛忽然跳起来,大吼道:“你若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风四娘吃惊的看着他,道:“为什么我应该知道?”
王猛道:“因为你就是凶手。”
风四娘又笑了,只不过这次笑得并不太自然。
无论谁被人当做凶手,都不会笑得太自然。
霍无病一直在盯着她,忽然道:“你是不是早已认得史秋山?”
风四娘道:“我认得的人很多。”
霍无病道:“他是不是也早已认出了你?”
风四娘道:“嗯。”
霍无病道:“他刚才是不是一直都在跟着你?”
风四娘道:“嗯。”
霍无病道:“他既然一直在你身旁,若有别人来杀了他,你会不知道?”
风四娘忽然也跳起来,大声道:“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她跳得比王猛还高,叫的声音比王猛还大。
她真的急了。
因为她自己也想不出,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能在这条船上杀了史秋山,再抛下水里去?
史秋山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萧十一郎忽然道:“我知道。”
霍无病皱眉道:“你知道什么?”
萧十一郎道:“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霍无病道:“你说。”


萧十一郎道:“世上绝没有任何人会不声不响的站在那里,让别人把自己的脸打出个大洞来,除非他是个木头人。”他笑了笑,接着道:“史秋山当然不是木头人,是江湖中惟一得到铁扇门真传的高手,若有人再做兵器谱,他的铁扇子至少可以排名在前三十位之内。”
霍无病冷笑道:“你知道的事倒还不少。”
萧十一郎道:“我还知道,就算他是个木头人,若被人抛在水里,也会有“噗通”一声响的,这里的人都不聋,为什么没听见?”
霍无病道:“你说为什么?”
萧十一郎道:“因为他根本不是死在这条船上的。”
霍无病抢着道:“若不是死在这条船上,死在哪里?”
萧十一郎道:“水里。”
王猛道:“水里?”
萧十一郎道:“在水里杀人,就不会有声音发出来,所以船上的人才没有听见动静。”
王猛道:“他刚才明明还在船上,怎么会忽然到水里去了?”
萧十一郎道:“我刚才明明还在楼上,怎么会忽然下楼来了?”
王猛道:“是你自己下来的。”
萧十一郎道:“我可以自己下楼,他为什么不能自己下水?”
王猛怔了怔,道:“他好好的在船上站着,为什么要自己下水?”
萧十一郎叹了口气,道:“这一点我也想不通,我也正想去问问他。”
王猛冷笑道:“只可惜他已没法子告诉你。”
萧十一郎道:“这个人的确已没法子告诉我,可是史秋山……”
王猛道:“你看不出这个人就是史秋山?”
萧十一郎道:“你看得出?”
王猛道:“当然。”
萧十一郎道:“你是凭哪点看出来的?”
王猛又怔住。
这个死人的装束打扮虽然和史秋山完全一样,可是一张脸却已根本无法辨认。
你随便在什么人脸上打出这么样一个大洞来,样子看来都差不多的。
萧十一郎道:“史秋山忽然不见,你却在水里捞出了这么样一个人,所以你认为这个人就是史秋山,其实……”
王猛道:“其实怎么样?”
萧十一郎淡淡道:“其实你自己现在一定也没有把握,能断定这个人就是史秋山。”
王猛不能否认。
他忽然发觉自己实在连一点把握都没有。
霍无病却冷笑道:“你是说史老二自己溜下水去,杀了这个人,再把这个扮成他的样子,让别人认为他已死了?”
萧十一郎道:“这难道不可能?”
霍无病道:“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要连我们兄弟也瞒住?”
萧十一郎叹道:“这些你本该去问问他自己的,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怕谁也没法子答复。”
霍无病冷冷道:“我还是有句话要问你。”
萧十一郎在听着。
霍无病厉声道:“这个人若不是史秋山,史秋山的人在哪里?”
萧十一郎还没有开口,已有人抢着回答了这句话:“他的人就在这里。”

一个有教养的淑女,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是绝不会插嘴的。
沈璧君一向是个淑女,但这次她却破了例。
“就在这里。”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里却在发着光。
这双眼睛正瞪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史秋山。”




  ◆ 《火并萧十一郎》 第二十八回 揭开面具 ◆

若说江湖中有一半人都认得沈璧君,这句话当然更夸张。
可是江湖中知道她的人,绝不比知道风四娘的人少——不但知道她是武林中的第一美人,也知道她是个端庄的淑女。
像她这样的女人,既不会随便说话,更不会说谎话。
没有把握的事,她是绝不会随随便便就说出来的。
——难道这个人真的就是史秋山?
大家的眼睛,跟着她的眼睛看过去,就看到了一张奇怪的脸。
一张既没有眉毛,也没有鼻子,甚至连嘴都没有的脸。
一张木板脸。
——她说的竟是这脸上戴着盖子的青衣人。
大家只看了他一眼,就扭过头,谁也不愿再看他第二眼。
这张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却有两个洞,两个又黑又深的洞。
洞里的一双眼睛,就像是两把锥子。
甚至连霍无病都不愿再多看他一眼,转过头,打量着沈璧君:“你说他就是史秋山?”
沈璧君用力握紧了双拳,点了点头。
霍无病冷笑道:“可是我们上船的时候,他已经在船上了。”
沈璧君道:“刚才那个人不是他。”
霍无病道:“不是?”
风四娘抢着道:“刚才萧十一郎舞刀的时候,这个人已换了一个。”
霍无病皱起了眉。
风四娘道:“这个人刚才是不是忽然不见过一次?”
霍无病道:“嗯。”
风四娘道:“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已换过一个人了。”
霍无病道:“换成了史秋山?”
风四娘道:“我看不出,可是沈……我的朋友若说这个人就是史秋山,那么就一定是的。”
霍无病道:“她……”
风四娘不让他开口,又道:“你若不相信,为什么不打开这个人脸上的盖子来看看?”
霍无病终于又转过头,看了他第二眼。
这张木板脸上当然还是不会有一点表情,可是脸上的两个洞里,那种锥子般的眼睛,却已变得更黑,
更深、更可怕。
风四娘道:“你若不是史秋山,为什么不敢让别人看见你的脸?”
王猛忍不住道:“你若真的是史老二,也不妨说出来,我们总是兄弟,绝不会帮着外人来对付你。”
青衣人忽然道:“猪!”
王猛怔了怔,道:“你说什么?”
青衣人冷冷道:“我说你们都是猪。”
王猛瞪大了眼睛,好像还没有完全听懂这句话。
他并:不是反应很快的那种人。
青衣人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他指的是沈璧君。
风四娘刚才虽然已说漏一个沈字,可是大家并没有注意。
青衣人道:“她就是沈璧君,就是为萧十一郎连家都不要了的那个女人,为了萧十一郎,她连丈夫都
可以出卖,她说的话你们居然也相信?”
沈璧君的脸色虽然更苍白,神情居然很镇定,风四娘几次要跳起来打断这人的话,却被她拉住。
灯光照在地脸上,这次她的头并没有垂下去,反而抬得很高。
这件事对她说来已不再是羞耻。
青衣人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史秋山?你有什么证据?”
沈璧君道:“你的脸就是证据。”
青衣人道:“你看见过我的脸?”
沈璧君道:“你敢掀开面具来,让别人看看你的脸?”
青衣人道:“我说过,我不是来让别人看的。”
沈璧君道:“你是来杀人的?”
青衣人道:“是。”
沈璧君道:“现在就已到了杀人的时候。”
青衣人道:“哦?”
沈璧君道:“你的面具一掀开,至少会有一个人倒下去。”
青衣人道:“谁?”
沈璧君道:“不是我,就是你。”
青衣人道:“我若不是史秋山,你情愿死?”
沈璧君道:“是。”
青衣人冷笑,道:“妄下判断,不智已极,你已死定了。”
沈璧君道:“我本就在等。”
青衣人道:“你为什么不自己过来掀开我这个面具?你不敢?”
沈璧君没有再说话。
她已走过去。

萧十一郎轻轻吐出口气,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沈璧君变了。
她本来从不愿说一句伤人的话,可是刚才她说的每句话都锋锐如刀。
她本是个温柔脆弱的女人,可是现在却已充满了决心和勇气。
——难道这才是她的本性?
——宝石岂非也要经过琢磨后,才能发出灿烂的光华?
萧十一郎看着她走过去,并没有拦阻,因为他心里充满了骄傲——为她而骄傲。
他知道她现在毕竟已站起采了,已不再是倚着别人站起来的,而是用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两条腿。
风四娘却忍不住道:“小心他乘机出手。”
沈璧君头也不回,道:“他不敢的。”
风四娘道:“为什么?”
沈璧君道:“因为我不但已看出了他的真面目,也已知道他的主子是谁。”
“是谁?”
沈璧君道:“是……”
她只说出一个字,舱外突然有个人冲了进来,大声道:“沈姑娘千金之体,何必冒这种险,我掀开他
面具岂非也一样。”
说到第二句话,这人已冲到青衣人面前,枯瘦矮小,灵活如猿猴,
竟是南派形意门的掌门人“苍猿”侯一元。
看见他冲过来,青衣人黑洞里的瞳孔突然收缩,竟似比别人更吃惊。
“你……”
他想说话,侯一元的出手却比他更快,已闪电般搭上了他的面具。
只听“波”的一声,火星四溅,厚木板做成的面具,突然碎裂。
船舱里立刻响起一声惨厉的哀号,侯一元身子已凌空跃起,反手洒出一掌丧门钉,隔断了退路,“飞
鸟投林”,正准备穿窗而出。
他出手之狠、准、快,竟远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尤其这一掌丧门钉,更阴狠毒辣,十三点寒光,竟全都是往沈璧君身上打过去的。
他算准了萧十一郎他们必定会先抢着救人,已无暇拦他。
可是他忘了身旁还有个毁在他手里的青衣人,他低估了仇恨的力量。
青衣人的脸,虽然已血肉模糊,全身虽然都已因痛苦而痉挛扭曲,两肩琵琶骨,也已被炸碎。
可是他死也要留下侯一元。
他虽然已抬不起手,可是他还有嘴,还有牙齿。
侯一元身子已穿窗而出,突然觉得脚踝上一阵剧痛。
青衣人竟一口咬在他小腿上,就像是条饥饿的野兽,咬住了他的猎物,一口咬住,就死也不肯放松。
船舱中又响起一声惨呼,这次惨呼声却是侯一元发出来的。
他的人已跌在窗框上,鲤鱼打挺,还想再翻身跃起。
青衣人的头却已撞了过去,撞在他两腿之间。
他的人也突然扭曲,从窗框上直滚下去,眼泪、鼻涕、口水,流满了一脸,脸色已惨白如纸。
接着,每个人都嗅到了一阵扑鼻的臭气,都看见他的裤子已湿。

每个人都活过。
每个人都难免一死。
可是有些人不但活得卑贱,死得也卑贱,这才是真正值得悲哀的。
青衣人也倒了下去,仰面倒在地上,不停的喘息。
他满脸是血,满嘴是血,有他自己的血,也有他仇人的血。
没有人开口说话,每个人都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吐了。
青衣人却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呼声:“老三……老三……”
他在呼唤他的兄弟。
也许有人还想问他究竟是谁,听见这呼声,也不必再问了。
沈璧君竟真的没有看错。
霍无病脸色看来更憔悴,长长叹息,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史秋山的语声如呻吟,他们只有蹲下来,才能听得清:“老大,我错了,你们不能再错,你真正的仇
人并不是萧十一郎,他并不该死,该死的是……”
霍无病用力握住他的手:“该死的是谁?”
史秋山挣扎着,终于从嘴里说出了三个字,只可惜他说的这三个字,也没有人听得见了。

该死的究竟是谁?
第一个青衣人又是谁?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史秋山临终前说出的那三个字,究竟是谁的名字?
尸体己搬出去,是同时搬出去的。
——他们岂非本就是从一条路上来的人?
“这件事原来是他们早就串通好了的。”
“嗯。”
“侯一元早已知道第一个青衣人已走了,已换成了史秋山,所以故意喊出了那一声“混元一气功”来
为他掩护。”
“不错。”
“可是史秋山也不能无缘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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