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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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零剑-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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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他无疑是具有颇大的震撼力,也使他若有所思。举头一望,明月依然如轮,哑然一笑。“江姑娘或者并无别意,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步子倏的一紧,正想展开轻身功夫,施展陆地飞腾之术,猛然听到一声异响,秦雪岭大为诧异,立即住步。

刹那在路旁树后闪出一个面蒙黑巾身穿一套黑色的紧身水靠的人,拦在路中,他腰际左悬长剑右悬刀。

秦雪岭一凛,沉声道:“阁下何人?因何拦住在下的去路?”

蒙面汉缓缓拔出长剑,冷森森地道:“圆月杀神,月圆之夜必要杀人。”

“圆月杀神?”秦雪岭脱口高呼道:“阁下之名江湖上从未有所闻的。”他心中不断思索。

“听过我的名者都已祭了月神,你当然不知!时辰已到,看剑!”剑尖一抖,泛起点点的剑花。

秦雪岭也不惧怕,抽剑挡架。

那人未待双剑相碰,便自变招,剑尖向意料不到的部位刺去。

秦雪岭心头一凛,知道遇到劲敌,疾退三步,避去来势。他退圆月杀神立进,寸步不让,手臂一抡,剑光更盛。

秦雪岭不敢托大,先自求保,出手大多是防守的招式。

圆月杀神经验异常丰富,五十招过后,已逐渐摸熟秦雪岭剑法的变化,他便把剑攻得更急一点。

江三妹心神恍惚,小舟逆流去势甚缓,蓦地一个念头泛起。

“他……我叫他有空来找我,但他又怎知我家的住址?”

双手一停,小舟立即横在江中。“要不要追去告诉他?”她自笑了一声,“他若有心找我自会去问舅父。”玉手甫一划动木桨,又自停下来。

“若果他脸皮薄,那……哼,算了,天下间男人多的是,也不见得只他一个才好。”饶得她一向做事干脆,此刻也不禁豫疑起来。

“不过,别人也未必能比他好……但,此时才去,追得上他吗?”春心荡漾,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不,他可能还站在岸边等我!”想到这里,立即把船头转后。“我去找他不给他把我看成是个贱女人?”

“不会不会,他不是这种人。再说我可以说只是上岸看看,不说是去找他,他怎敢笑我!哼他若敢笑我,我就把他踢落水里喂大鱼!”

想到这里她心中才坦然,运桨如飞,小舟顺着水箭一般射去。

圆月杀神步步进逼,绝不放松。

他用眼角看一看天色,蓦地长剑直射中宫,势如流矢,这一剑他仿似志在必得,招式用得颇老,甚至露出胁下的空门。

秦雪岭目光一亮,年轻人想到便做,绝不反顾,他左脚踏前半步,同时侧身让过来剑。手中的长剑如毒蛇出洞疾刺圆月杀神胁下。

圆月杀神一转身,未及退步,秦雪岭招式一变,改刺为削。

剑才至半途,他目光神彩暴现,“哼,你招式太老,回招挡架不及,看你如何避得少爷这一剑呢!”

他快圆月杀神也不慢,千钧一发间,沉腰御肩,左手自腰际扬起,带起一抹银光,右手剑虽已来不及抵挡,左手钢刀却恰到好处。

刀光一闪,反削秦雪岭右手持剑手腕。

秦雪岭目光即时一黯,暗呼不妙,长剑硬生生刹住,跟着暴缩。

饶是如此,手腕依然中了一刀,幸而入肉不太深。

说时迟,那时快,圆月杀神的长剑已经回旋,击在秦雪岭的剑背上,“当”的发出一声清越的声音。

此声音在静夜中回荡。

秦雪岭手腕一痹一麻,长剑脱手飞了出去。

刹那间一声娇呼传来:“雪岭,秦雪岭!”

秦雪岭一呆,圆月杀神未待他定过神,飞起一脚把他踢翻。

秦雪岭虎吼一声,翻起身双手成爪,向追上来的圆月杀神飞扑过去。

圆月杀神冷哼一声,及时偏身闪避。

秦雪岭去势太猛不及变换身形,直向地上扑下。

“噗噗”双爪插入地上深入二寸。

圆月杀神几在同时凌空飞起扑下。

秦雪岭刚直起身,他已又一脚把他踢倒,这一脚踢得甚重,秦雪岭一时之间竟不能再爬起来了。

“雪岭,雪岭你在哪里!”声音来自岸上,跟着是船身撞石之声传来了,看来,来人已是上岸。

圆月杀神略一犹疑,把举起之剑放下,改用左手刀劈下,一声惨呼即时响起。刀自秦雪岭后背刺人,前胸透出。

“雪岭,你怎么啦!……”声音透着焦急。

圆月杀神刀回鞘,迎着声疾驰上去。

江三妹泊船之处有个小沙滩,江沙较粗,双脚起落间发出沙沙之声来。

她听见秦雪岭的惨呼声,心中大为焦虑,连忙抽出佩刀,二尺七寸的柳叶刀在手,她勇气陡增。

前头立着一人,中等身材,黑布蒙脸,一身油绸水靠,在月光下闪耀生辉。

江三妹心头一惊,一个不祥之念头迅速袭上心头,脚步自然一缓。

虽然明月千里,夜空无云,甫见着一个幽灵似的人不禁打了个寒噤。

江三妹道:“你是何人?”

“圆月杀神,月圆之夜必杀人!”声音阴森寒冷,令人不寒而栗。

江三妹到底是个大胆的姑娘,开了腔后心神反而较定。“秦雪岭如何了……你,你把他杀了?”

圆月杀神缓缓点头,长剑徐徐提起。

江三妹尖声道:“为什么要杀他?”身子无风而动。

圆月杀神不答,脸上黑布的两个小圆洞中,目光闪动,杀机隐现!

再一声尖呼:“姑娘把你砍作十八块!”江三妹疾扑而上,刀光迎头罩下,月光下乍看好像撒下一个银色的鱼网。

圆月杀神几立如山,不为所动,鼻中冷哼一声,剑光暴涨,直向江三妹刀网的漏洞方向卷入了。

江三妹也非浪得虚名,娇呼一声,凌空一个倒翻,飘身后退。

圆月杀神缓缓踏上三步,自他身上发出的杀气立即充满空间。

江三妹目光露出恐惧之色。“你……你……”

圆月杀神剑一抡,跟着笔直刺向她胸间的“璇玑穴”,剑气嘶嘶作响。

“下流!”江三妹怒骂一声,手腕提起沉下,在胸前布下一道刀网。

圆月杀神剑尖即时一缩,跟着提高三寸一张,剑光又在她空门刺入,飞刺她咽喉。

江三妹心中大悸,疾使铁板桥,长剑在鼻端上刺过,森冷吓人,刀一抡反削那圆月杀神手腕上。

一声冷笑,圆月杀神手腕一沉一缩,目光炯炯注视着她。

江三妹刚直起腰,他长剑一送,剑尖已刺入她脸膛。

江三妹一愕,刹那万般念头都反映到脸上,复杂无比。她喃喃道:“秦郎,你等等我……”脸上渐渐换成欣慰之色。

不愿同日生,但愿同日死,不是自古以来千百万少年情侣的愿望么?

圆月杀神拔出长剑,一股鲜血立即喷出,江三妹身子缓缓倒下。脸上突现奇怪之色,“你对我的刀法怎会如此熟悉?”

“本神见过你跟人打架,已经不止三次!”

江三妹眼角沁出一滴泪珠,心中突然生了一丝反悔。她脾气火爆,动不动抽刀跟人打斗,这难道是上天对她此种行径的惩罚。

如果是,这惩罚也未免太大了。

圆月杀神对自己那一剑甚具信心,看也不看她一眼,便自离去。

隔了一阵,只见他抱着秦雪岭的尸身大步而来。

把他摆在江三妹身边。他看了一看,又把秦雪岭的剑及江三妹的刀各自醮了些鲜血,然后分放在他们身边。

再看看没有什么破绽,这才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离去。

他不回头走,反而直向岸边走去,眨眼已淹没在江水中,一个倒栽,潜入水底,江面上水花丝毫不见。

玉免西坠,远际天边已现出了一道鱼肚白。八月十七日下午,天上下着雨,雨虽不大,却下得很密。

李鹰坐在小厅上喝着陈年的状元红。

他喝得很慢,慢慢品尝,这酒起码藏了二十年,入口又香又醇。他除非不饮酒,所喝的必是名酒佳酿。

顾思南脚步有点匆忙,肩上湿了一大片。

只二十多岁的他已破了不少案件,甚得李鹰的看重。

李鹰微睁双眼,露出一丝询问之色。

顾思南恭敬地道:“城南发现两具尸体,一具是梅任放的外甥女江三妹,一具是江北四秀的秦雪岭。”

“哦?”李鹰不禁自椅上欠一欠身。“什么时候发现的?”放下酒杯,从腰上抽出一杆旱烟杆来,跟着小心翼翼把烟塞在烟锅内。

烟杆长二尺四寸。

那烟锅比平常的大很多。

酒是佳酿。

烟也是好烟。

此物都是大理的贡品。

滇境的烟本已出名,贡品当然是极品。

皇上却赐了十斤与江北七省巡抚张光宗。

李鹰替他破了一件案,张大人便把这十斤烟丝转赠与李鹰。

反正张大人并不抽烟,乐得做了个人情。

顾思南道:“是昨天上午发现的。”

李鹰喷了一口烟。“昨天发现的至今才来报告?”

“头儿,许捕头说没有可疑之处。”他怕李鹰再问下去,连忙接住道:“他们两人是互被对方所杀!”

李鹰一阵沉默,烟锅内火光一闪一暗,“滋巴滋巴”地响,倏地又喷了口浓烟。“死者家属来领尸了没有?”

“江三妹的尸体,梅任放经已领去了,而秦雪岭的尸体尚放在殓房,不过他的结拜兄弟宋玉箫已来认看了。”

“梅任放有否说些什么?”

“许捕头曾试探过他,他道,不管谁先动手,反正两人都已死亡,也就不必计较。”

“梅任放倒看得开,”李鹰看一看天色:“不过,他们两人果有如此深的仇恨么?”脑海中泛起八月十五日他俩口角的情景,喃喃地道:“年轻人,唉……”

“穆程知否我在此地?”穆程只是个小小的七品官,他是御赐正三品,因此背后都是直呼其名!

顾思南恭恭敬敬地道:“我已吩咐许捕头严守秘密。”

李鹰刚在山东破了一件大案,费了他不少心思及精力,刚破了案又立即马不停蹄直奔梅庄赴梅任放之邀,因此他颇想偷懒几天。

他磕掉锅上的烟灰,懒懒的道:“我要睡一会儿。”

秦雪岭本来约了宋玉箫八月十六日到他家作客,然后一齐北上晋东登华山,不料明月园一别竟成永诀。

十六日下午秦雪岭的死讯便传到他耳中,他又惊又疑,不能相信,因此立即策马奔赴现场看看。

从宜城到那地方(落马村)不过几十里,快马只一个多时辰的路程。

宋玉箫到达现场时候,发现沙滩上的打斗痕迹外,秦雪岭的尸体己被官府移走,于是他便又赶至襄阳衙门。

当他看见秦雪岭的尸体时不觉流下眼泪,悲痛得难以自制,过了好一会才能定下心神,询问许捕头有关一切。

许捕头自然把所见告诉他。

宋玉箫暗叹一声:“二哥怎会与她结怨!”

他交待许捕头先不要把死讯告知秦家,并道过几天便会汇同结义兄弟来办理秦雪岭的后事,临行时还送了二十两银子给他。

许捕头自然喜不自胜,连声不敢。

宋玉箫匆匆买了点干粮,便漏夜赶路,飞赴明月园。

到了第二天下午,终于赶至明月园门口,他人未到便大声的对那门公叫道:“楚大哥,还在吗?”

那门公依稀尚认得他,笑道:“你来得正巧,表少爷正打算明天离开。”

马经长途跋涉,经已劳累疲乏不堪,宋玉箫人自鞍上跃起,凌空一折自大门射入,“楚大哥在什么地方?”

门公尚未回答,楚英南已听到声音,自内抢出,一见宋玉箫风尘满面,神情疲乏,颊有泪痕不禁愕道:“四弟,发生了什么事,令你这般焦急?”

宋玉箫闻言又流下两行热泪,呜咽地道:“秦二哥,他……二哥他,他被人杀死了。”

“什么?”楚英南心神俱震,“四弟,你说二弟他怎样啦?”

“二哥死了,”宋玉箫定一定神才把情况对楚英南细细说了一遍。

楚英南不禁哭出声来。

宋玉箫道:“大哥,我们快去把二哥早日安葬,免得二哥死后不安!”

楚英南猛地清醒,语气坚毅地道:“不行,四弟你连日奔波,再下去身子难以支持,先在这里吃点东西,稍事休息一下,愚兄也要告诉姨丈一声。”

一个时辰之后,楚英南牵了二匹神驹的白马,他俩兄弟各骑一匹,直向襄阳驰去。



到了襄阳已是八月十八日午时,他俩在城中酒楼匆匆吃了饭,又去买了一架竹篷马车,这才同到衙门办理领尸手续。

楚英南看见秦雪岭的尸体,两兄弟又自流了一阵泪,才把尸体搬上马车。

马车颇大,两人在前座轮流执鞭驾驶,鞭如雨下,两匹健马展蹄而驰,每到一处必换上新马以免在路上阻拦太久。

中秋时节,天气依然颇热,幸好尸体七窍都用棉纸封住,否则尸臭更烈。

马车日夜奔驰,两人轮流休息。

虽然如此数日之后亦已觉得十分疲倦。

从鄂北的襄阳到皖西的淮南足足一千五百里路有多,八月廿三日下午,马车终于驶入了淮南城,秦雪岭的家族历代长居于此。

对于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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