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_电子书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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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_电子书下载-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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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萧将剑斜插腰边,又见旁边箱子里珠光流溢,不由忖道:“韩凝紫不是善类,这些金珠也必是赃物。”当下也不客气,抓了几把揣入怀里,以做盘缠。

  他挽着阿雪出门,前方竹林幽深,回头看去,山崖耸峙,怒岩峥嵘,那藏宝窟门户色泽苍灰,乃是一整块岩石凿成,乍看便与山崖无异,无怪阿凌要唆使羽灵引诱阿冰,只因若非事先知情,绝对难料这崖壁内另有乾坤。

  忽听阿雪道:“公子……”梁萧打断她道:“我姓梁,单名一个萧字,你叫我姓名便好,不用叫什么公子。”阿雪双颊如染蔻丹,低头道:“梁……梁萧,冰姊姊和凌姊姊与我一起长大,我……我想略尽心力,把她们好好葬了。”梁萧皱眉道:“她们方才可是一心害你。”阿雪不知如何作答,一低头落下泪来。梁萧叹道:“好好,依你便是。”反身入室,将阿冰、阿凌的尸首抱起,但觉入手冰凉,想到二人风光时那份百媚千娇,不禁头一遭生出红颜白骨的感慨来。

 勾心斗角(2)   

楚仙流微微一笑,忽地转身,竟将背脊卖给梁萧。他这一转突兀至极,梁萧收势不及,只听哧哧哧三响,三剑尽皆刺在铁木剑上,劲力回弹,震得他手臂酸麻。楚仙流朗朗笑道:“小家伙,还有一式呢?”梁萧势如骑虎,硬起头皮使出最后一招“心丧如死”,剑到半途,楚仙流身子疾转,梁萧手上一轻,宝剑竟被他夹手夺过。梁萧反手成爪,疾拿楚仙流脉门,怎料手心又是一沉,“铉元”剑柄又被送了回来。这一夺一送,梁萧浑然不及转念,一时手握宝剑,呆在当地。 
    楚仙流摇了摇头,叹道:“小家伙,剑道为养心之法,而非杀人之道,所谓:‘剑出七分自须收,得饶人处且饶人。’”说罢淡淡一笑,挥袖转入室内。梁萧心道:“这老头儿当真奇怪,若不杀人,练剑何用?”思索难解,只得向阿雪道:“走吧。”阿雪一点头,跟在他身边。 

    两人路上再未遇上一人,梁萧心道:“韩凝紫一败,这里的人也全都逃了?唉,真是树倒猢狲散。”出了残红小筑,梁萧道:“阿雪,你可有去处么?”阿雪道:“那个背木剑的先生来到庄内,跟主人要人。主人打不过,就说比脚力,那位先生答应了。但他们前脚一走,姊姊们就纷纷逃了。我怕……怕你还被关着,就上竹林里去……”梁萧听她絮絮叨叨,不耐道:“好啦,你若没去处,暂且跟着我吧!”阿雪心头一喜,问道:“你又去哪儿呢?”梁萧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阿雪敛眉想想,似乎下定决心:“你去哪儿,我都能跟着你么?”梁萧道:“随你好了!”阿雪闻言,抿嘴一笑,露出浅浅梨窝。 

    两人向西走了一程,梁萧忽想起怀里的《紫府元宗》,这些日子忙于练功,倒未细瞧。当下翻出拓片,只见早被汗水浸润,布上墨迹略显散乱,心知再不整理,定然毁了。便在附近镇里寻了一处纸墨铺。铺中掌柜是个老童生,文章平平,一笔颜字却写得丰腴端方,筋络分明。听梁萧说明来意,便铺了一张羊皮纸,饱蘸浓墨,将拓片誊清。 

    誊写已毕,梁萧察看一回,但见无误,心喜之下,赏了那掌柜一块金锭。那掌柜喜得眉开眼笑,稍加推托,便即受了。梁萧又向他讨了一张油纸,一只红铜墨盒,郑重其事地用油纸将经文包好,藏在盒里。 

    出得纸铺,已是阳乌西沉。遥见前方有间客栈,梁萧肚饥,便与阿雪入内歇坐。坐定未久,门外便撞入一人,二人一瞧,当真冤家路窄,来的竟是韩凝紫。韩凝紫见他二人,也有讶色,继而冲阿雪一笑,眼中大有深意。 

    阿雪打个冷战,小声道:“主人好。”韩凝紫瞥了她一眼,悠然落座,含笑道:“我好得很,你也没死呀!来,给我看茶。”阿雪双腿发软,几乎站不起来,忽觉梁萧在自己肩头一按,只听梁萧笑道:“韩凝紫,老子也口渴得紧,你来给我斟斟茶?”韩凝紫瞅他一眼,冷笑道:“你倒生得一副花花肠子,才丢开柳莺莺,又姘上我家阿雪啦?”阿雪羞得面红如血,抬不起头来。 

    梁萧眉一皱,道:“韩凝紫,你嘴里放干净些!”韩凝紫嘻嘻笑道:“抵赖什么啊?你要她,我许给你便是。只不过来往公平,你要好生谢我。”梁萧见她言语莫测,心中惊疑,但想逞强争斗,不仅自身不保,阿雪也绝难活命。他转念笑道:“可惜我身无长物,光棍一个,没什么好谢你的。”韩凝紫瞅他一眼,笑道:“你这小滑头,还想糊弄人么?哼,你打开了纯阳铁盒,是不是?”梁萧心头一跳,故作镇定地道:“这却如何说起?”韩凝紫道:“还不容易猜?你内功尽失,十年内休想复原,但未到一月,却又有了内功,哼,练武不比吃喝拉撒,哪有如此快法?”她顿了顿,盯着梁萧,笑道:“那天夜里,你打开铁盒了吧?” 

    梁萧心念数转,哈哈笑道:“开盒之法,我倒是略知一二,告诉你倒也无妨。但你须发个毒誓:从此往后,与阿雪断绝主仆之分,并且不得为难我两人半分。”韩凝紫淡淡笑道:“臭小子,你如今不过是我掌心的面团,捏方捏圆哪由得你?倘若不说,我也自有法子叫你开口。”眼光忽闪,落在阿雪身上。 

    梁萧扬声道:“韩凝紫,有能耐的,冲着我来。”韩凝紫一笑起身。这时间,忽听哈哈一声笑,门外又踱进一人来,黄衫白发,气度雍容。梁萧见得此人,顿时一迭声叫起苦来。那人见了梁萧,也觉惊讶,继而露出喜色,却听韩凝紫冷声道:“明归,你到底想要怎的?”说着一掌拍出。明归避过她一掌,笑道:“韩姑娘,你见面就动手,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韩凝紫冷笑道:“说什么?还不是为你主子报仇?”明归摇头道:“你说花无媸么?错了错了,大错特错。她是她,我是我,万不可混为一谈。” 

    韩凝紫脸色忽明忽暗,冷哼道:“你这老狐狸又弄什么玄虚?难不成是拖延时辰,以待援手?哼,就算天机宫八鹤到齐,我也不怕。”明归笑道:“姑娘武功高强,自然不怕,不过老夫与天机宫早已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你若不信,大可问问那边的小子。”说罢手指梁萧。韩凝紫神色微变,怒视梁萧道:“你果真是天机宫的走狗?哼,呆会儿我再与你算账。”明归笑道:“韩姑娘你莫要误会,他也不算天机宫的人。不过,老夫反出天机宫时,他却是从头到尾都瞧见的。” 

    韩凝紫瞧着梁萧,见他神色冷淡,并无反驳之意,不由将信将疑,道:“你堂堂八鹤之首,位隆辈尊,怎会反出天机宫?”明归笑道:“若我还是八鹤之首,何须亲来会你?‘病鹤’秦伯符主持外务,怕是第一个寻你晦气。” 

    韩凝紫心道:“明老头倒也言之有理,天机宫走狗甚多,若要拿我,不必他亲自出手。”她迟疑道:“好,我权且听听你有什么话。”明归诡秘一笑,说道:“姑娘还记得凌霜君么?”韩凝紫脸色一变,寒声道:“你提那贱人做什么?”明归笑道:“韩姑娘朝夕做梦,不都想杀了她么?”韩凝紫冷声道:“笑话,她中了我的‘飘雪神掌’,还能活命?” 

    明归摇头笑道:“那你可就错了。人算不如天算,当年凌霜君伤重濒死之际,遇上了‘恶华佗’吴常青。”韩凝紫面色又变。明归察言观色,微微一笑,续道:“吴老儿花了三昼夜之功,不但将凌霜君从阎王爷那里拖了回来,还……”他说到这里,故意打住。韩凝紫斜眼望着门外,冷然道:“还什么?”她嘴上轻描淡写,身子却发起抖来。 

    明归诡笑道:“凌霜君不仅未死,还生下一个孩子,名叫花晓霜。”韩凝紫虽已猜到,但听明归亲口道出,仍是身子一软,坐倒在一张木凳上,两眼发直,脸上血色全无。梁萧至此方才恍然大悟:“原来陷害晓霜的那个大恶人便是她。”不觉心中怒火陡升,却听韩凝紫牙缝里迸出声音,一字一句道:“花……晓……霜?”嗓音嘶哑,似蕴着无穷恨意。 

    明归哈哈笑道:“就叫花晓霜!花么,便是花清渊的花,霜么,自然是凌霜君的霜了。”他虽寥寥数句,却如千针万刺,刺得韩凝紫心痛难忍,咬牙道:“好啊,连女儿都生下来了。”说罢,蓦地抬起头来,逼视明归,缓缓道:“你一路追我,便是要说这些?”明归笑道:“明某一来是知会韩姑娘一声,二则韩姑娘倘若有心报仇,大可与明某联手,破了天机宫,届时杀谁剐谁,还不在你一念之间么?” 

    韩凝紫略一默然,蓦地朗声大笑。明归怫然道:“老夫诚心相邀,可不是说笑!”韩凝紫一掸衣衫,站起身来,冷笑道:“我韩凝紫是何样人?焉会给你做刀使?那贱人和她的孽种,终归会落到我手里!”她语声透着无尽怨毒。明归也听得心头一震,笑道:“韩姑娘当真会说笑,凭你一人之力,斗得过天机宫?”韩凝紫道:“不劳足下操心。”言罢拂袖而出,谁料出门时绊着门槛,咯噔一声,将木门槛踢得粉碎。韩凝紫双手一撑,止住倒势,足下踉跄,顷刻间便不见踪影。 

勾心斗角(3) 

  明归瞧她去远,眉间流露出失望之色,转身在梁萧对面坐下,端壶斟茶,喝了一口,叹道:“这韩凝紫虽然饶有权略,却终究跳不出一个情字。哼,看来指望不得她!”梁萧奇道:“这与情字何干?”明归笑道:“此话说来就长了。”他搁下茶碗,叹道,“想当年,韩凝紫也是个人物。武功又好,人又聪明,容貌更是令人倾倒……”他说到这里,嘿嘿一笑,“只不过,活该她命歹,没撞上别人,却偏偏遇上花清渊那小畜生,其间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大清楚,总之一来二去,这两个人郎情妾意,竟然私订终身。” 
    梁萧恍然道:“她与花大叔是情人?”明归笑道:“没错,花清渊那小畜生得了韩凝紫,如获至宝,带回天机宫去见他老娘,谁料花无媸一见之下,大不乐意。”阿雪忍不住道:“我家主人聪明绝顶,人又美丽,她为什么还不乐意?”明归听她称呼韩凝紫主人,不由得瞧她一眼,皱起眉头。梁萧道:“阿雪,以后你便是自由之身,不用再叫她主人。”阿雪略一迟疑,微微点头。 

    明归哼了一声,冷笑道:“小丫头懂个什么?这事坏就坏在聪明美丽之上。试想想,那花清渊自幼乖巧听话,对母亲百般顺服。而今突然冒出个来历不明的媳妇,不但貌美如仙,更且聪明伶俐。这也罢了,最让花无媸忌惮的是,韩凝紫手段厉害,将花清渊那小畜生治得服服帖帖,说话做事,全都听她招呼。以花无媸的性子,还不醋意大发么?” 

    梁萧奇道:“花无媸竟会嫉妒自己的儿媳?”明归冷笑道:“这有什么稀奇,世间妇人大都如此,生怕儿子太迷恋妻子,弱了母子之情。是以婆媳相妒,自古有之。更何况,花无媸一心要让儿子继承祖业,若让韩凝紫这等媳妇进了门,天机宫的基业岂不要改为姓韩了?花无媸半世苦心经营,到头来却让外人摘了果子,依她的性子,忍得下这口气么?” 

    梁萧道:“韩凝紫也不是省油的灯,岂会任她摆布?”明归拈须笑道:“你又没见识了。大约男女相悦之时,浑然忘我,最容易犯些糊涂。何况韩凝紫年少识浅,怎是花无媸的对手?那姓花的婆娘心中虽有万般不快,脸上却不动声色,只说什么父母之名,媒妁之言,要韩凝紫找来长辈师姐,三媒六证,方可成亲。韩凝紫被哄得晕头转向,欢天喜地出宫去寻她师姊。谁知她前脚刚走,花无媸后面便使了手段,硬生生把一个凌霜君推到花清渊怀里……” 

    梁萧插嘴道:“不对,既然喜欢一人,哪能再娶他人?换了是我,抵死不从的。”明归冷笑道:“花清渊本就是脓包一个,花无媸一瞪眼,他还能放一个屁来?这下乐子就大了。花清渊这边敲锣打鼓,奉旨成婚,那边也不知韩凝紫从哪里得到消息,趁着凌霜君回娘家的当儿,伏在道旁给了她一下狠的。当时凌霜君已大了肚子,当真是一石二鸟,哈哈,不对,该叫做一尸两命才对……”明归哈哈大笑一阵,又道:“梁萧,你且猜猜,韩凝紫因何知道凌霜君的行踪?”梁萧皱了眉,缓缓道:“难不成是你说的?”明归拍腿笑道:“不错,嘿嘿,若让他花清渊养出个儿子,岂不坏了老夫的大事。” 

    正觉得意,忽见梁萧站起身来,明归笑声忽止,诧道:“你上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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