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双情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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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双情无双-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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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记性真好。」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论年龄,我也没长你几岁。」

  「是。」他再次抱拳。

  支在小腰上的手放了下来,云姨掠掠发,步下阶梯,瞄了眼地上散落的碎铜钱,语气带笑。「嗯……你的功夫练得不错,比咱们家几个姑娘都强,但力气可比不过金宝儿。」

  「云姨?」窦盼紫不以为然地嚷着。

  「叫什么叫?特别是你,练那个啥儿刀法呀?没给你饭吃吗?有气无力的,我瞧连只鸡都砍不死。」

  「唔……」她也清楚这些天自己的状况不佳,做什么事都心浮气躁的,彷佛有件事悬在心上,七上八下,细想,却又不知到底为何。

  下意识地,她偷偷觑向关无双,见他竟是露齿微笑,她脸颊微赭,反射性怒瞪了他一眼。

  云姨又问:「你上九江所为何事?难不成只为了还咱们家阿紫的大刚刀?」

  「云姨,今日九江府衙会议,是由大姊夫鹰雄出面主持,消息肯定在道上传开,今日与会之人必然不只鄱阳一带的英雄豪杰,岳阳关家的人会出现在这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窦来弟向来心思缜密,专注地擦拭自个儿的九节鞭,头抬也没抬。

  关无双从容颔首,语气清朗,「九江府衙的聚会适才已经结束,在下先行过来,特将兵器归还给窦四姑娘。」

  「呵,你倒有先见之明,快我阿爹一着,若然我阿爹转回,这四海镳局瞧你进得来进不来?」窦来弟心型脸蛋漾出一抹浅笑。

  窦德男拧着眉心接着道:「还是进得来呀,不过……阿爹肯定要挥着九环大刀赶人家出去。」

  「就算阿爹不在,四海也不能任他来去。」窦盼紫擎刀在手,猛然一个扎刀进步,刀尖对准他的门面。

  关无双竟是动也未动,细长的眼显得深邃,若有所思地盯着离鼻尖不到一寸距离的刀尖,又顺着刚刀移向她的小脸,与她对视。

  「哟,这会儿是怎么啦?精神百倍,起死回生,比川剧变脸还神。」云姨眯着水眸瞧瞧这边,又瞄瞄另一边。

  「不都说了,问题出在刀上,如今刚刀找回来了,阿紫又生龙活虎啦。」窦德男附在她耳边悄悄下结论。

  「是吗……」嗯,问题不在刀,倒是送刀来的这个男子挺值得琢磨的。

  相较于窦盼紫嫣红恼怒的小脸,关无双却突兀一笑,从容不改。

  「不用四姑娘费力,在下也该告辞了。」

  「咦?江云姨柳眉轻挑,「别怕!咱们家老四又打不过你,不留下吃顿饭再走吗?」

  「云姨?!」这、这什么跟什么嘛?!简直是长他人志气!窦盼紫瞪大眼,全然不敢置信。

  「是呀二爷,咱们家阿爹怕咱们家云姨,你留下来用饭,有云姨当靠山哩,不怕不怕,呵呵呵……还有哪,上回的事还没好好谢你呢,留下嘛……」窦德男跑到他面前,小脸诚挚而热情。

  「阿男?!」连阿男也倒戈,这家伙真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上回的事……指的又是什么?

  此刻,相同的脸容,两种极端的神情——

  关无双垂首瞧着窦德男可亲的脸蛋,心中所想的却是另一张恼怒的容颜,直是……无理可循,都不晓得着什么魔了。

  「多谢好意,在下心领了。」他抱拳,潇洒淡笑,「告辞了。」接着旋身便走,头也不回地跨出四海镳局。

  「唉,阿紫,你又把他给气走了。」窦德男大大地叹了口气。

  窦盼紫也不回话,默默地收回刚刀,巧肩瞬地垮了下来,感觉刚回笼的力气又莫名其妙地消散无踪了。

  为什么……

  为什么呵……

  她到底是怎么了?



  关无双拜会四海之事,大伙儿默契十足,自然没向窦大海透露一句。

  只是乍见窦盼紫的刚刀竟失而复得,他老大一边扒饭、一边提出心中疑问,窦盼紫支吾其词半天答不出来,窦来弟却笑眯眯地丢出一句话——

  「阿紫的刚刀刀柄上刻着『四海窦四』,依阿爹和四海在江湖上的名气,谁拾到这柄刀,还不知要送回这儿来吗?」

  「呵呵呵,对对对!」窦大海猛点头,好几颗饭粒黏在落腮胡上,冲着窦盼紫道:「人家帮你把刀送来,可要好好酬谢人家啊?」

  「唔……」窦盼紫脸红了红,夹来一块猪脚用力咬下。

  「有,她谢过了,都不知多有礼呢。」云姨盛来一碗汤,秀气喝着。「本来还想留下那人一起用膳,可是担心姊夫会不高兴。」

  「咱儿干嘛不高兴?!四海之内皆兄弟,何况他还专程把阿紫的刀送来,这样的好朋友一起坐下来喝酒畅谈,咱儿高兴都来不及哩!」

  「是嘛?」云姨浅笑,「那好,下回若有机会,我便替姊夫留他下来。」

  「如此甚好。呵呵呵……要是他有酒量、有酒胆,咱儿就同他干上几坛佳酿,这才真正痛快哩!」

  窦盼紫掀了掀唇欲开口,桌底下一只柔荑暗暗伸靠过来,在她大腿上用力一掐。

  「嘶啊——」

  「怎么啦?阿紫?」窦大海扒饭的动作一停。

  「没、没事。」呜……痛啦……

  云姨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汤,「对,没事,乖乖吃饭就没事了。」

             

  晚膳过后,窦盼紫点燃房里灯火,将刚刀抽出刀鞘,静静地凝视着。

  她握住刀柄,劲力陡出,刀与手臂成一直线,那锐利的锋芒在火光下摇曳,寒光隐隐。

  离开她掌握的这段时间,看得出来这刚刀仍被妥善保管着。

  房里有些闷,她头一甩,将刀还鞘,接着推开房门踏出,步进后院小小的天井下,在廊下的台阶上曲膝而坐。

  「阿紫……」

  她循声调头,见窦德男也推开自己的房门,探出小小头颅。

  「什么事?」她问。

  「你心里还在不畅快吗?是不是……还在生关家二爷的气?唉,他人挺好的,有义气又精明,你和他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窦盼紫神情微僵,口气也僵,「为什么你们老帮着他说话?」

  「因为是你误会人家了嘛。」

  「我哪有?!」

  「唉唉,再不说真要憋死了。」

  窦德男跨出房门,一屁股挤到她身边,「你老是骂二爷阴险恶劣,还把上回悦来客栈火烧船的意外算在人家头上,实在很不对耶。」

  「他本来就是。他、他还跳上船阻止我救火,还把我抛进江里,你我亲眼所见,他是存心要四海出丑的,我哪儿错怪他了?!」

  「错、错、错!错得没边儿啦。」窦德男挥动着双手加强效果,急急又道:「他跳上船阻止你,是因为火势太大,你硬是不肯撤离,那时想救你,把你抛进江里是最快的方法呀。」

  窦盼紫清亮的眼瞪得好圆好大,瞬也不瞬地望住她。

  对关无双早有先入为主的看法,更有太多的冲突横在两人之间,对于窦德男的说法,她一下子没办法完全接受。

  窦德男鼓着腮帮子继续道——

  「他把你丢进江里,自己却没跟着撤离,当时火舌都窜到船板和篷子上了,眼看整艘船连带着货都将付之一炬,他想也没想,抽出那把什么青玉刀的一直砍砍砍,眨眼间便毁去篷船,把整批药材货拖进水里。」

  说到这儿,她小脸无比钦羡,一拳击在掌上。

  「唉,你都没瞧见呢,他在火里挥刀去篷,拖货入江的那几招……喝!犹如神技,真是了得。呵呵呵,有机会定要向他讨教讨教。」

  窦盼紫仍是不语,咬着唇,故作冷淡,心却拧了起来。

  窦德男接下又说:「我才不认为他会使啥儿调虎离山计、派人烧咱们家的船哩。若他心怀不轨,何必大费周章、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替四海保住所托镖物?又何必为了救你而跳上船,把你丢进江里后,又跳进江里把你抱上岸来?还把五湖的船只出借给咱们装货,让咱们能顺顺利利地转回九江,在期限内走完这支镖?」

  「什么?!」窦盼紫差些掉了下巴,脸陡地刷白,怔怔地问:「你说、你说那些船是五湖镖局的?」

  「正是。」窦德男没好气地点头。「他教人别让你知道,而赵师傅他们也觉得还是瞒着安稳一些,怕你要发脾气的。」

  窦盼紫一听,心中五味杂陈,她十指在膝上绞着,努力想理出一个头绪来。

  「阿紫……」窦德男轻轻唤着,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我一直觉得你比我聪明,反应又好,从小习武,一套武功你瞧过一次便能记住,阿爹、云姨和大姊教下的东西,你也总是学得比我快。阿紫……你明明那么聪明,为什么这回会不分青红皂白,直要全说是二爷的错?他没有必要火烧四海的船后,又继续在悦来客栈放火,不是吗?我觉得……你只是在针对他……」

  是吗?



  是吗……

  她只是在针对他……那么,自己又为什么要针对他?

  窦德男这番话有如当头棒喝,她缓缓细思,忆及沉进江中的自己,飘浮着、寻不到重心,而意识在清醒和沉睡间游移,然后,有个托住腰际的一股力量,她依稀记得那个怀抱。

  是他抱住了她!

  心闷塞得厉害,感觉这外头小天井的空气比房里还沉闷三分。

  倏地,她立起身子。

  「阿紫,你上哪儿去呀?」窦德男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她的背影问道。

  「我想骑马出去溜溜,别告诉阿爹。」她深吸了口气,试着冲淡胸中那股郁闷,却是徒劳无功。

  窦德男稍楞,随即又道:「我同你一块儿去?」

  「不用了,阿男……我想独自一个……有些事得想清楚。」

             

  偷偷往马厩牵出一匹马,沿着九江大街缓行,直到城郊,窦盼紫才「驾」地一声策马飞驰。

  冷风迎面扑来,扫过她既短又俏的发,将脸颊刮得通红,每一次的呼吸吞吐气息清洌,那沉甸甸的感觉刹时一扫而空,胸房中也整个清净了下来。

  仅想在月夜下放马狂奔,没有确切的目标,马儿带她上哪儿,就跟着上哪儿,这信马由缰的感觉很自由,更适合现在的她。

  不知过了多久,疾奔的马蹄缓下,改成格答、格答的慵懒节奏,然后完全停止。

  窦盼紫抬起抵在马颈上的秀额,才发现已来到湖畔,座下的马两只前蹄踩进湖里,正垂下头饮水,还自在地嚼起水草。

  窦盼紫抚摸着它的长鬃,轻声笑骂着:「贪吃鬼。」

  「马无夜草不肥。你总不能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

  闻声,窦盼紫蓦然回首,今夜的月光皎洁无瑕,那男子和他的马就伫立在那样淡淡的无瑕之下。

  「关无双,你、你为什么在这儿?!」

  月光在俊逸五官上跳跃,他似乎在笑,策着马缓缓朝她踱去。

  「唉,你为什么老爱问我这个问题?好似有你的地方就不该有我?」

  窦盼紫脸蛋微热,瞪着他的侧面轮廓,硬挤出话来。

  「你和我……本来就水火不容。」

  他挑眉,慢条斯理地偏过脸来。

  「我却不这么认为。」话中有话。

  窦盼紫想问,又不知如何启口,再加上窦德男对她道明之事,一时间数不清的疑惑涌上,好不容易驱除的郁闷彷佛又在胸口盘桓……

  是他出手救助,替她保住四海的镖物;是他暗地将船出借,让他们顺利回到九江;他在江中找到了她,还有那把刚刀……

  为什么不说?他一句也不说呵……

  「怎么?我生得真教你如此厌恶吗?瞧你皱眉抿唇,浑身不畅快。」他笑了笑,眼睛弯成细缝,让人看不懂。

  窦盼紫仍是瞬也不瞬地盯住他,或者是月光之故,那张年轻莹秀的脸微泛透明,镶上朦胧的银辉。

  「算啦算啦,我还是走吧。留在这儿,又要教你气恼了。」

  他的语气听来轻松,倾前拍拍马匹的颊,扯动缰绳正要旋身——

  「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她忽然开口,有种非要对方回答不可的气势。

  关无双停下动作,不答反问;「那……你又是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睡不着,出来跑马。你呢?」她一顿,忽然又道:「不准跟我的回答一样。」

  他笑了出来,略沉的笑声像投进湖里的小石子,荡出层层涟漪。

  「我纯粹想跑马,不是因为睡不着。」

  窦盼紫眉心轻拧,不太确定他说的是真话,抑或是故意捉弄她。

  思量起来,她和他常是两三句话就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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