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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听香的目光变得异样起来,叶欢察觉了这一点,笑笑道:“是的,我也有蠢时候,毕竟那个时候……我还小嘛。”
不用韩听香说,叶欢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笑容很勉强,他揉了揉眉心,没有再强迫自己笑下去,而是继续诉说着。
“可是,有一天夜里,我分明察觉到,她并没有睡觉,而是站在门口,隔着门缝看我打拳,我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或者说想要看到什么。不过有女人在,我总是要好好表现一下嘛。只是她一直不走,我就只好练下去,她偷偷看了一夜,我就傻乎乎的练了一夜,第二天胳膊都肿了。”
叶欢轻咳一声,止住笑意,开口道:“那件事,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是知道的。而她不知道的事情是,我也常常趁她睡觉的时候,站在床边偷偷看着她。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淡淡的,像一双小手一般抚摸她的脸颊……”
叶欢伸出双手,呆呆凝望着面前的空气,似乎想要用双手描述那一幕的美丽,到最后才恍然发觉,言语原来根本无法形容那美丽的万一。
“反正……好美,就是了。”
叶欢徒劳无功的放下双手,呐呐道:“那个时候我开始思考,女人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生物,她们比男人美丽,比男人承受更多苦痛,生育我们,教导我们成长,最后却又承受更多来自男人的伤害……”
“你现在思考明白了没有?”韩听香这个时候插口问了一句。
“没有。”
“没关系,再多看几个女人,你就看明白了。数量的累积会引起质变。”
叶欢讪讪,脸上有些发烧,他轻咳一声,继续往下说着。
“真正不好的事情,也就是那个时候才发生的。”叶欢道:“那一天,我爷爷过生日,我不得不回家,可是不知道怎么会事,从那天上午开始,我的心里就越来越不安生,就感觉是家里某处着火了,你能闻到焦糊的味道,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火源一样。”
“寿宴一结束,我便想赶快回去。但因为我是和家里闹掰了出来的,家里也想趁这个机会,说服我,让我搬回来。”叶欢道:“爷爷,爸爸,妈妈,小姨……全家人一起出动,想要留下我,最起码是在家住一晚。而那个时候,我其实也是想着回来,只是嘴硬不好改口而已。大家这么求,我也不好拒绝,确实就顺着心意,在家里住了一宿。”
“但不知怎么,那一夜我总是睡不安生,翻来覆去,就感觉自己睡在火炕上一般,就好像我如果再睡下去,我好想就会被火烧死一般……忙了一天,其实我也很累了,是想着好好睡一觉的,但越是想睡觉,就越是睡不着,就这样,一直折腾到了半夜三点……”
“终于,我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去我租的院子。”
“有了这个念头,我的心倒是安稳了。就感觉,你潜意识中,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一样。”
“我蹬了一辆山地车,骑得飞快,但还是感觉,太慢了,太慢了……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告诉我,再快些,再快些,你再不快点,会出大事的……我越骑越快,在路上还摔了一跤,等到了的时候,已经被摔得头破血流。
“而也就是等我到了院子后,才知道发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韩听香迫不及待问。
“看到了……”叶欢的嗓音开始发颤,脸色开始发白,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对面坐着一个魔鬼,他正在和魔鬼交谈一般:“天蒙蒙刚亮,周围的天和地,房顶和树梢都是一种惨白色,那天她穿了一件雪白的裙子,倒在我的门前,血从她的胸前流出,染红了白裙,浸湿了土地……”
“啊!”韩听香失声捂住了嘴巴。
叶欢却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自然,可是他发干的嗓音,颤抖的双手却在出卖他,告诉他这一切,多么的徒劳无功。
“也是到了第二天,我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沈冲并没有对她死心,又开始逼她。她的父亲母亲,哥哥都保护不了她。天下之大,也只有我这里的方寸之地,才能给她安稳。但是那一天我回家并没有告诉她,当她来到院子后,看到的是一扇紧闭的房门。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她,误以为我已经抛弃了她,因为沈冲亲口对她说过:叶大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对女人专一的,你给他玩够了,他早晚把你忘了。现在,你该给我玩了……”
“她并不相信这一点,但紧闭的房门却给了他致命一击。她蹲在门口,等了好久,好久……我也不知道,那漫漫长的时间内,她想了些什么。但我知道,到最后,她选择相信,用一柄刀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是她被沈冲逼的走投无路,但我也明白,她选择死在我的门前,也是向我示威,大概是想要用她的血,来让我愧疚吧。”
吐出最后一个字,叶欢紧闭双唇,脸色有些发白,韩听香一直看着他,视线柔和宛若母亲。
“水……”
半晌,叶欢伸出手,道了一个字。韩听香立刻将水送到他面前,咕咚咚叶欢灌了一口。
“后来,我才知道,她真正的死亡时间,是我赶到的十五分钟前,那个时候如果送到医院,还是有救治的希望。但……还是晚了十五分钟。”
“第二天,我在学校堵住了沈冲,将他从教室了拉出来。宋凰音说的不错,我当时的确想要杀死他,但那一次,沈冲并没有死。”
“后来,我又堵住了他三次,每一次都打得他半死,但沈冲的命很大,三次都没有死了。只不过,也被吓得惊弓之鸟,被家人送出了国。”
“找不到沈冲的我,开始往沈冲的家人身上出气,从那时候起,我住到了沈冲家里,在他们家睡,在他们家吃,晚上睡觉,躺在沈彤彤的床上就睡,白天掏出东西就尿,也不管是对着男人女人……那个时候我就想,你们不是恶嘛!叶大少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恶人是什么模样!”
“后来,他们一家人也逃出了国,从那一天开始,我开始飙车,摩托车,轿车,跑车……拼命将速度提到极限,因为我就想知道一个人最快的速度,可以快到什么地步。难道十五分钟……真的很长嘛!”
“我开始找女人……开着最好的车停在大学门口,大学生,甚至老师……我那个时候发现,女人,并不是一种太难获得的生物,我一直以为,女人是一种很伟大的生物,但后来我渐渐发觉,事情并不是如此。一些钱,一些微不足道的钱,甚至你根本不需要往她身上花钱,只要让她感觉到你有钱,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那些你本以为很珍贵的东西……”
叶欢缓缓述说着,语气渐渐平静,声音也渐渐发低,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缓缓合上了眼睛,靠在沙发上。
叶欢平静的述说,到此刻终于终止。这件事,缠绕心头多年,除了张白凤之外,他没有对第二个人提起过。今天,终于是对第二个女人说出口。
骨子里的痛,拿出来再让人翻检一遍,这感觉,并不好受。
韩听香一直看着他,视线没有过片刻离开男人的脸庞,她轻声问:“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女孩的名字呢?”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叶欢冲着空气大力的挥挥手,好像是要赶走什么:“名字什么的,我也忘了,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韩听香心底轻轻叹口气,心中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说过去就过去的。没有十三岁的那个女孩,就没有今天的叶欢。福兮祸兮,谁料得到,堂堂叶大少心中,还有如此不堪回首的往事。
是的,往事并不如烟,它如刀。十三岁那年的夜里,插在那白裙女孩心口的那一刀,时至今日,依旧插在叶大少的心脏里。
很锋利。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一腔真情喂了狗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韩听香走过去,伸出手指擦了擦叶欢的眼角,叶欢眼睑长长的睫毛黏在一起。
没有说话,她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叶欢都没有看开这一点,断然不是自己说一两句话,就可以开解的。
有些路,终究只能叶欢自己走过,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陪伴而已。
沉默良久,叶欢在一点一点的平息自己的情绪,直至最后,他方才稳定下来,抬眼看着韩听香:“回去吧,我是来接你走的。”
“回去,回去做什么?”韩听香问。
叶欢沉默,即便他有翻天覆海的本事,可面对一个女人,往往也是束手无策。
“跟我回去吧。”叶欢只好再重复一遍。
韩听香摇摇头,道:“叶欢,我需要自己安静一段,把某些事情想清楚,你让我冷静一下好嘛?”
叶欢心中,无名的火气往上撞,他本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而今天面对韩听香,他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足够耐心。
那为什么这个女人还不松口,难道她就真的这么不识抬举嘛!
韩听香心中的情绪的确很乱,她开口,道:“叶欢,你缓我一段时间吧,我要好好……”
“够了!”
韩听香一怔,她的话刚说一般,却就被叶欢打断。只见叶欢吼了一声,挥着大手道:“你不必想清楚了,你也不用回去了,我叶大少门前没有要低着头接的人!”
韩听香大感匪夷所思,她本也不是真了狠心,只是对一个女人而言,她此刻的情绪的确很迷茫,需要的是男人的安稳,体贴,以及引导,而不是……咆哮!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况韩听香乎!难道就许你叶大少脾气,我就不能有四两怒火。
她咬着贝齿,恶狠狠道:“好,好,好!不回去,便是不回去,你叶大少门前没有要低着头接的人,姑奶奶我也是没有八抬大轿走不动路,你……滚吧!”
叶欢腾地一声站起来,恶狠狠的道了一声,想要开口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最后怒气冲冲一转身,摔门而去。
砰!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韩听香泪若雨下。
事实上,叶欢一走出房门就后悔了,或者说,没有走出房门就后悔了。
若是往日,二人的关系断然不会走到这一步,但今天,叶欢将骨头里的心事拿了出来。往事如刀,每拿出来一遍,心脏便得重新流一次血。所以,他的心情本就抑郁。
更况且,叶欢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他不是不懂这一点,但男人可以在对的时候低三下四,在错的时候往往硬着头皮逞强。所以,想要他在这个时候低头,是万万艰难的事情。
如此,也就闹出来现在不欢而散的局面。
叶欢开着车往回走,在车上心情还是郁郁,有时候埋怨韩听香,有时候责怪自己,有时候又想起沈冲的可恨。很多时候,想要回头去向韩听香说两句温声细语的话,但总是一时逞强,暂且低不下头来。
漫无目的的开车走在路上,浑也不知走到了何处,等回过神来时恍然一怔,自己怎么走到了李蔷薇之处。
本就怒气喧天,心中一狠,今天就在这里过夜,韩听香不是埋怨自己嘛,自己就做给她看。
当然,韩听香是看不见的。
将车停稳后,叶欢下车走进了别墅。
时间大概是晚上九十点钟,李蔷薇和沈彤彤自然没有睡觉,事实上,这些日子以来,她们的生活还算安稳,只是排除叶欢偶尔会来一趟的事情而已。
每日,二人对面长叹,却也不知道为何会落到这一步田地。仔细思量,却又有几分听天由命,随波逐流的意思。
今天见叶欢又来了,二人不免吃惊,但看叶欢脸上神色,便也知道他心中生气,更是不敢违逆。
二人在家中,穿衣服都以舒适为主,李蔷薇着了一件宽松的背心,沈彤彤穿了一件吊带背心。
一见叶欢进来,李蔷薇忙走过去,弯下腰,服侍叶欢更换拖鞋。看着这个鞠躬自己在面前的女人,虽然四十余岁,身材却保养的极好,一低头的风景,可以看到衬衫内的雪白丰满。
叶欢伸出手,拂过李蔷薇的后脑,轻轻拍拍,李蔷薇咬了咬牙,心中虽然不满,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蹲下身,服侍叶欢换上鞋。
等走过去的时候,沈彤彤已经在茶几上放好茶水,香烟和烟灰缸都放在一边。经过这些日子,二人已经知道叶欢的生活习惯。
叶欢夹了一根烟,还未说话,李蔷薇已经捧着火柴到面前。
沈彤彤问:“你要不要吃些东西?”
叶欢轻轻点了点头,沈彤彤便走进了厨房,曾经十指不沾阳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