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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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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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怀道:“您知道?”

老人道:“我也是为这事来的。”

郭怀道:“孩儿是因为他有您老人家的信物……”

老人道:“早年我在他上京应试途中碰见他。我看他书读得不错,人品也不错,是个人材,日后必有大成,所以给了他一方信物,以备日后他有需要时,助他一臂之力,没想到他用在这里了,也算用在了正途,没有辜负我赠他信物的心意。”

郭怀道:“他是为玄晔来的。”

老人道:“处今日之势,你想让他如何?不能指望每一个汉族世胄都像咱们一样,尤其是读书人,他不但要活,更想展所学,展抱负,小以显父母,光门楣,大以治国,平天下,只要能不忘自己是汉族世胄,偶尔为汉族世胄尽点心力,也就够了,这也就是当初我为什么赠他信物的道理所在。”

郭怀道:“是,孩儿懂了。”

老人道:“我把他当成一颗种子,只要我选的种子不错,他必有萌芽、茁壮的一天,一颗种子有一颗种子的功效,倘若种下的种子一多,其功效近不下于我等,面且那也是有力的内应。”

郭怀道:“他说我汉族世胄世世代代永续不绝,成功不必在我。”

老人道:“他看得明白,说得好,事实上,自福临入关,以至玄晔,两朝都算不错,福临固基,玄晔除鳌拜、平三藩,更显现他的英明果断雄才大略,不止国力已雄厚,国威更远达四邻,恐怕已是难撼动他分毫了。”

连老人都这么说,而且夸张廷玉看得明白,说得好,可知张廷玉是何等样人,也足证张廷玉是开诚布公,掏心相向了。

郭怀道:“张廷玉说,玄晔立行二的胤祁为储,却为胤祁忧。”

老人道:“他说为什么了么?”

郭怀道:“玄晔怕‘玄武门’人伦惨剧重现于今。”

老人道:“那是必然,玄晔其他的儿子,个个强过胤祁,个个不服,不甘心;一定明争暗斗,都是自己的儿子,玄晔镇不住,也拦不了。”

看法,说法也跟张廷玉一样。

郭怀道:“所以,他带着您老人家的信物,千里迢迢,远从京里到‘南海’来。”

老人道:“你是说……”

郭怀把张廷玉的来意,禀知老人。

听毕,老人淡然道:“他把我赠给他的信物,真用对了时候,用对了地方,也真找对了人,你前趟京里的所作所为,让玄晔信得过,也使得玄晔激赏,除了你,还真没有第二个保得住他这个二儿子,也真没有第二个镇得住这场争斗。”

郭怀道:“您说玄晔雄才大略,英明果断,难道他真不能……”

老人道:“这就跟玄晔是不是雄才大略,英明果断无关了。这道理,跟人管得好别人的儿子,管不好自己的儿子一样。”

郭怀道:“一般人是如此,身为一国之君,不该如此。”

老人道:“这是理,谁都知道,但一旦面临,理虽如此,事却不然了,何况,玄晔也是人,咱们也愿意他是人,是么?”

郭怀道:“您认为孩儿能去?该去?”

老人道:“张延玉千里迢迢,远从京里来到‘南海’,即便他有我赠给他的信物,他的理由也不该只是因为你是那唯一的人选?”

不错,的确不是,否则张廷玉不敢来。

郭怀道:“他说,这是为我汉族世胄,等着爱新觉罗家道中落,等着玄晔这个二儿子败家。”

老人微点头:“我没有看错他,我没有选错这颗种子,这也就是我所说,在适当时机,为我汉族世胄尽一点心力。”

郭怀道:“您老人家认为他可信?”

老人道:“除非我看错了人。”

郭怀道:“孩儿不敢。”

老人道:“张廷玉他为什么会认为玄晔这个二儿子会让爱新觉罗家道中落?会败家?”

郭怀道:“张廷玉认为,玄晔这个二儿子虽然仁德宽厚,却怯懦软弱。”

老人道:“玄晔这个二儿子的确如此,以张延玉这种有才智的贤能之臣,应该不会属意玄晔这个二儿子,不会拥立他。”

郭怀道:“张廷玉他属意行四的胤禛,要拥立他也会拥立胤禛。”

老人道:“这就对了,玄晔立这个行二的儿子为储,对张廷玉有什么好处?他犯得着自告奋勇,毛遂自荐,请旨到‘南海’来,搬请你到京里去坐镇?”

郭怀道:“这么说,张廷玉可信,他所说,玄晔立行二的胤祁为储,是不为国祚,为万民也可信?”

老人道:“玄晔不是糊涂人,他立这么一个儿子为储,必有他的不得已,咱们只知道他立这么一个儿子为储,对咱们有益无害就够了,不必管他是为什么,是为谁。”

郭怀恭应:“是。”

老人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不必再多问了。

老人却更明白的说明:“张廷玉在这个适当时机,为我汉族世胄尽了心力,咱们也应该助他一臂之力,让他更能得玄晔与爱新觉罗氏王朝的信任与重用,如此,他会更乐于为汉族世胄尽心力,也更会有效能。”

郭怀再衣恭应:“是。”

老人道:“张延玉为玄晔,来搬请你上京坐镇,不是请你就这么去吧?”

郭怀也把张廷玉代他主上开出的条件禀告了。

听毕,老人淡然而笑:“‘南海王’,这个爵位,这个封号不错,有府邱,有奉禄,一切比照‘和硕亲王’但什么都不必做,‘海威帮’也不再是叛逆,不再是海盗了,这个条件真是相当优厚了……”

一顿,又道:“话,我是对你说,也是对她姐妹俩说,而且只说这一回,从此不再说。你应该尽快去,‘海威帮’可以交给宫弼跟祁英,就是因为你应该尽快去,所以她姐妹也应该尽快正名,听明白了么,你三个都听明白了么?”

姐妹俩红了娇靥,郭怀神情震动,姐妹俩低头,郭怀躬身,三人同声:“是,听明白了。”

当然听明白了,这还听不明白?

连关山月都听明白了,他高兴,为郭怀,也为欧阳姐妹,这本是他盼的,只是有老人在,他不能说。

老人忽然转脸向关山月:“山月。”

关山月忙定神:“老人家。”

老人道:“你也听仔细了。”

关山月道:“是,山月恭聆您老人家训教。”

老人道:“是么?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么?”

关山月一点就透,忙道:“您老人家请说,山月听着了。”

老人道:“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为什么,有朝一日,你要是去了京畿,为你也为他,跟郭怀,可以仰慕已久,不可以前认识,更不可是师兄弟,应该重新订交,一切从头来!”转望郭怀,欧阳姐妹:“你三个也记住!”

关山月、郭怀、欧阳姐妹齐声恭应。

老人道:“我事已了,走了,来不必接,去也不必送!”

话落,人已不见,只微风飒然。

关山月、郭怀都是高绝的修为,却没有看见老人是怎么走的,从哪里走的。

老人虽然说来不必接,去也不必送,关山月、郭怀却仍然恭谨躬身称送。

欧阳姐妹更是双双跪拜:“晚辈姐妹叩谢老人家的大恩大德。”

她姐妹为什么这样?又是什么大恩大德,她姐妹自己知道,关山月跟郭怀也明白。

本来嘛,老人交待,姐妹俩要尽快正名,是什么意思?

说正名,而不说恢复本来姓名,这是说不止是恢复本姓本名,也要给个名份。

怎么样才能给姐妹俩一个名份?

再容易不过,不必说,都知道。

关山月道:“我先给哥哥跟两位姐姐道喜了。”

姐妹俩又红了娇靥,郭怀也再次神情激动,他望姐妹俩:“我总得再听听两位怎么说。”

这倒是应该的。

欧阳霜说话厉'害:“老皇爷的令谕,我姐妹是不敢违抗,少皇爷敢不敢,我姐妹就不知道了。”

郭怀望关山月,双手一摊:“兄弟,你看,往后哥哥我,还会有好日子过?”

郭怀他终于松口了,也就是说,他不敢违抗老人的令谕,老人的最后通牒。

关山月笑了。

欧阳姐妹可没笑,不但没笑,两双美目里反倒都现了泪光。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喜?还是悲?

恐怕都是,喜的是郭怀终于松了口,悲的是郭怀到如今才松口。

虽然说不忮不求,无怨无悔,但……

关山月明白了,他原先认为开不了□,但是,到如今才明白,他还是不了解女儿家的心!

这就跟他初入江湖一样,没有经验,没有历练。

想到了这儿,他一颗心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虎妞!

虎妞还在人世么?要是还在,在哪里?如今怎么样?

郭怀看见了关山月的神色,他虽然想不到,关山月这时候想到了虎妞,但是他知道,关山月这样的神色,绝不是显示好心情,此时此地他没有问关山月怎么了,他只不让关山月心情再坏下去了,他道:“兄弟,哥哥事了了,可以送你走了,只是,你是这会儿就走,还是喝过哥哥的喜酒之后再走?”

有用,关山月马上想到了自己的心情,自己的神色,他知道这时候不该有这种心情,更不该让这种心情带在脸上,他忙收心定神,也忙让自己的神色回复,要说话。

欧阳雪说了:“这还用问?兄弟又不是外人,又没什么太急的事,当然是喝过你的喜酒再走。”

“你的喜酒!”

郭怀不是说“哥哥的喜酒”吗?

欧阳雪说的,正是关山月想说的,虽然欧阳雪已经说了,但是他知道,他自己也该再说说,他要说话。

欧阳霜却又先说了:“爷是打算什么时候请兄弟喝喜酒?要兄弟喝过喜酒之后再走?”

这也正是关山月想问的。

他也想到了,喜事的日子都还没订,要是十天半个月过后再办,他能等喝过喜酒之后才走?

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姐妹俩想知道的。

郭怀说了:“两位看,明天怎么样?”

这一说,听得关山月、欧阳姐妹都一怔。

欧阳霜道:“明天?”

郭怀点头:“不错,明天。”

看神色,听语气,显然不是逗,不是说笑。

欧阳霜道:“怎么来得及……”

郭怀道:“怎么来不及?”

欧阳霜道:“谁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准备……”

还真是!

但是,郭怀这么说:“咱们三个的事,要谁知道?要多少人细道?义父老人家既来下最后通牒,师父老人家一定知道,帮里这些人,只待会儿让诸明、贾亮把话传出去,不用一个时辰,就都知道了,还不够么?”

这倒是!

欧阳霜道:“还有,什么都没准备。”

不错,姑娘她是说了。

郭怀道:“还要准备什么?咱们都不是世俗儿女,我认为可以不必行世俗那一套,这是我留兄弟喝喜酒了,就照平常的饭菜,添上一壶酒,把宫老、祁老、海无极,都找来喝一杯,到时候再让几条船开几炮,不就行了么?”

说得倒也是,帮里没有这方面的人手,又不能从外头找人来,没人敢来,就算有人敢来,也不能连累人家、害人家,那么,一切都得自己来。自己是谁?只有姐妹俩,四个婢女,顶多再加上诸明、贾亮。姐妹俩带领着自己办,不像话不说,那又得准备多久?郭怀一向简朴,又能有什么让这几个人准备的?

或许,这是人生大事,姑娘家出嫁,一辈子只这么一回,太委屈姐妹俩了。

可是姐妹俩不会计较这个,不会,绝不会!正如郭怀所说,都不是世俗儿女,姐妹俩并不要行世俗那一套!

欧阳霜她不由地点了头:“这倒是!”

这是说,她同意了郭怀的说法。

可是,欧阳雪又说话了:“正如爷所说,咱们不是世俗儿女,不必看日子,哪一天都不要紧,哪一天都是吉日良辰,只是,老人家已经走了……”

郭怀道:“老人家是来下最后通牒的,而且要咱们尽早;若是要主持,要管,就不会走了。两位老人家已经都是神仙中人了,不会喜欢沾惹尘俗中事了,咱们也不必再打扰两位老人家了。”

欧阳雪也同意了郭怀的说法:“那就让诸明、贾亮把话传出去吧!”

欧阳霜不安地望关山月:“只是,这杯喜酒太寒伧了!”

若以世俗眼光看,还真是!

可是,都不是世俗儿女,再加上彼此这层关第,那就一点也没什么了,欧阳霜多虑了,也见外了。

关山月要说话。

郭怀又先说了,紧接着欧阳霜的话:“好在兄弟不必出什么份子!”

这句话逗。

关山月、欧阳姐妹都笑了,这一笑,关山月要说的话也就没说了。

郭怀也笑了,笑声中,把诸明、贾亮叫来,命二人把话传出去。

诸明、贾亮一听,大为惊喜。

诸明道:“先给爷跟两位姑娘道喜。”

贾亮道:“可等着这一天了,真不容易!”

郭怀道:“你俩倒会替正主儿着急,多事,去!”

诸明、贾亮喜悦地答应,连施礼都忘了,转身扑出,一溜烟不见了。

何止诸明、贾亮惊喜,上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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