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公与锦衣公子的对话。
“哦,那及公今日是否是也想以一人而活章府上下数百口?”锦衣公子说话的语气是已经越来越冷了,“假如夏某不同意呢?”
“公子挟朝廷之器而制章府,章府说不自是以卵击石。但是假如公子真的不同意的话,那章某也只能力保章氏一脉了。”章及公的语气也冷硬了起来,“想章氏一脉,传承百代,在元胡践踏中原之日尚未能屈降,现公子所欲能否实现也尚为可知也。”
“原来所谓的夏公子是朝廷的人,难怪能够网罗如此众多的高手,并且作了那么多的血案而仍然逍遥法外。”一直没有作声的冷凝霜此刻却突然插了一句进来,章其也已经在关注着两人的谈话了。
“难得今日在此章府巧遇夏公子,在下突然想替一个朋友问夏公子一个事情:二十多年前湘西沈氏一门三百二十六口灭门血案可是否夏公子的杰作?”章其其实早就怀疑这朱仙庄血案和二十多年前的几起血案有什么牵连,现在也就问了出来。
锦衣公子目光如冰地看着冷凝爽和章其,半晌之后才冰冷地道:“不错。”
“那样的话,今日夏公子恐怕是走不了了。章某不才,也想为江湖除害,顺便为婆婆报仇。”章其也冷冷地看着锦衣公子,一字一字地说着。
“不得放肆!”章及公突然喝断了章其的话,转向锦衣公子道,“若公子执意如次,那章某也只有奉陪到底了。”
“好,夏某今日就念在章氏一脉曾以一人活全城这大德大悟上,今日就成全了你章及公。”锦衣公子锐利的目光扫过冷凝霜和章其充满了仇恨的眼睛,也一字一顿地说道,说这话的声音很大,全议事堂的人都听的很清楚。只见锦衣公子双手拍了拍,场中那本来与全城剑阵斗得难分难解的黑衣人也突然放缓了进攻,慢慢地停了下来。这时候,章及公也让全城十五子都停手,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去了。
锦衣公子一挥手,他身后的两人点了点头,率先跳到了刚才打斗的地方,手一探,从衣袖里多出了一柄长剑,眼睛却是看着章及公。
“及公,不可!这两人就由我和启公接下吧。”见章及公要从族长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章孟公连忙出声劝阻道,并由后面走到中间。章启公也紧跟着一起走了上来,与章孟公一起站到了两个黑衣人的对面。
章火等人刚才忙着与黑衣人打斗,自是没有听清楚刚才章及公与锦衣公子的对话,可是章孟公和章启公却是听得一清二楚,自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哎,孟公与启公不要谦让,我及公既然身为章氏族长,自是应当担此重任。”章及公却是并没有接受两人的劝阻,轻轻一跃,也到了议事堂的中间,转身对章孟公道,“明日起,暂时由两位共同掌事,直到新的族长选出。”
“及公!”章启公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是没说出什么来。
“能以一人而活章府,我及公此命值了。”章及公安然一笑道,“还请孟公和启公帮忙看住那两个孩子,别让他们使章氏涂炭了。”
三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最后章孟公和章启公眼眶开始湿润,看了章其和冷凝霜了一眼,对着章及公点了点头,飞身上了主持台,走到了章其与冷凝霜的后面,轻轻地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却是把他们的穴道给点住了。说不得,动不得,不过,眼睛却是很清楚地看着下面的一切。锦衣公子一个人坐在上面,看了看跃上台来的章孟公和章启公,又看了看被点穴道可眼睛里冒着火的章其和冷凝霜,最后却是站起身来,再也不看对方一眼,跃下台去,率领着众黑衣人而去了,只剩下刚才站在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和章及公对持着。众章府子弟看着这一幕,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凝重的气氛让他们都感觉到了悲伤,最后都将目光凝聚在场中的章及公与两个黑衣人身上。
第六卷 第五章:以一人活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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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还没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打斗,当两个黑衣人的剑一起刺进章及公苍老的身躯时,所有的全城子都愣住了,然后是爆发。但是全部被章孟公和章启公喝止了,章其的目光已经变得冰冷了,昔年练氏太婆以一人而或全城,今日章及公以一人活了整个章府。章及公他没有选择,无论章府实力如何,但是真的要以区区一个章府来抵抗朝廷之器的话,无疑是螳臂当车。能够以一人活全章府上下数百口,章及公的死是悲壮的。在章其冰冷的眼神后面,是震撼。章氏一族,蔓延千年而根在浦城,历代文韬武略人才辈出,抗驱外患保城卫府功在千秋。章孟公和章启公的眼眶里盈满了晶莹的泪水,所有的全城子全部跪在蒲团上,跪送章及公仙去。终于,章其和冷凝霜也无声地流下了泪水。
第二天,章氏通告全城,章及公于夜里仙逝,属于年事已高,无病而亡。虽然章及公死的有点突然,但是章府上下已经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对外全部称章及公是年事已高自然归仙。看着从各地陆续赶来的章氏宗亲和江湖人士前来凭吊章及公,章其也代表父亲章默给及公上香。整个吊丧活动一直持续了七天,最后才择日下葬在章氏祖茔。这期间章其与冷凝霜也一直待在章府里,一直到章及公安葬后的第三天,各路亲朋全部离去了,章孟公和章启公才联袂召集所有的全城子议事。章其和冷凝霜身份特殊,也列席了会议。
“及公他明知不可为仍为之,以一人而活我章府数百人,此等襟怀实非我等所能及。现下及公已经安葬,章府不可无主,章氏不可无族长,今日我们主要的一个任务就是要推举出一位新的族长来。”章孟公主持会议,坐在上面,但是章及公原先族长的位置却是空缺着,章其和冷凝霜则是在全城子后面加了两个蒲团,坐在旁边。
“执事公,我章火的脾气你们都知道,我认为,推举新的族长固然重要,可是及公他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吗?”章火不等章孟公说完,就大声嚷了起来。
“火叔暂消气,我相信执事公今日召我等前来,也定是想向大家解释当日之事。”章谋就坐在章火的旁边,一向沉稳的他连忙安抚住章火。
“大家心中的疑惑,我与孟公都理解,今日召大家在次,自会向大家解释。”章启公伸手示意下面开始议论的人全部静下来,把头转向章孟公道,“此事就由我向众全城子解释吧。”
章孟公点了点头,脸色一片沉暗。章其虽然隐隐知道了那晚锦衣公子的身份,但是对方为什么要来灭了章府却是并不清楚,现在听得章启公说起,自是十分的关注。
“话还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想当年永乐帝还是燕王,而前帝建文对我章氏是十分的恩重,建文帝勤政图治,可终却兵不及燕王,败退后消隐江湖,不知所踪。而这其中建文帝消隐江湖里边的由衷,多年来不足为外人道,永乐帝表面看似已经揭过不提,实则却是不曾放下。”章启公没有讲章及公之死,却是讲起了永乐帝的“靖难之役”,但是章火等人无一人打岔,既然章启公提起,自是有关联的,而假如章及公之死真的与这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有关,那这仇也就无从报起了。
“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二十多年前,江湖上发生了一系列的血案,其中最大的是湘西沈氏一门三百二十六口灭门血案、川东王家寨一百三十一口灭门血案和鲁北萧庄五十七口灭门血案。血案发生后,朝廷与江湖上各大门派都派人进行了追查,我章府当年参与此次追查的也就是及公、孟公与我三人。”
“可是最后,无论朝廷还是江湖门派,对此血案的追查都不了了之了,并非真的如江湖上所说的全无线索,而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宫廷内部,参与血案的都是武林一等一的高手,而且是大批的高手,这不是那个门派或势力所能够拥有的。更何况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金龙银牌,这东西假如不是出自皇宫,那就是有人图谋造反。”
“当时武林各大门派都很矛盾,是继续查下去,将事实真相揭开,还是就此罢手的问题各方争执不休。但是最后接连不断的血案还是让各门派下了决心要将事实公布于天下。”
“很多人会问为什么最后又没公布真相,那是因为就当要我们想要公布真相的时候,皇宫里出了事情了,永乐帝最疼爱的女儿梨阳公主突然暴病而亡,朝野震动。永乐帝伤心不已,数月未能上朝。”
“而那一系列血案,也随着梨阳公主的暴病而亡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一直到前段时间朱仙庄血案的发生。”
“啊,难道二十年前的血案竟然是梨阳公主主使的?”下面坐的人都是一阵骚动,包括章其和冷凝霜都是一阵震动。
“与其说是梨阳公主主使,还不如说是永乐帝的密令。”章孟公接过了话茬,“梨阳公主是永乐帝最疼爱的女儿,假如真的是梨阳公主私自调动大内高手,永乐帝不可能不知道的。当年为了拔除先帝建文的势力,一方面将原先不肯归顺新帝的全部抄家或者打入大牢内,另一方面,就由梨阳公主主持,制造了一系列的血案,无论是湘西沈门、还是川东王家寨,都是明着归顺而暗地里侍机而动,想要替建文帝复辟的。”
“原来如此。”章其心中一阵黯然,当年自己的父亲为了保全自己,为了保全儒学,却是归顺了永乐帝,并官至吏部侍郎,成为一代大儒。
章孟公的眼光扫过章其,却是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道:“原以为此桩陈案随着梨阳公主的亡故就此尘封,却想不到过了二十年,又是一片血腥。”
“假如没有猜错,那晚的锦衣公子,应该是当年梨阳公主的遗孤,也就是夏驸马的独子夏侯了。”章启公叹息了一声。
整个大堂里一片沉寂,除了章其和冷凝霜外,所有的全城子都知道浦城章府一直是支持仁政的建文帝的,尤其是江湖上一直传说建文帝其实就隐居在福建泉州南少林寺内,削发为僧,虔渡修行。现在永乐年事已高,虽然说过了二十多年,建文复辟已是不大可能了,可是万一众王爷相争,让建文帝渔翁得利,那就绝对不是永乐帝所愿意看到的局面了。而事实上,无论是旧臣还是江湖上,拥戴建文帝复辟的人还不在少数,永乐帝在位二十二年,虽然国家强盛,多次北征,可是仁政欠缺,案狱太多,并不怎么得民心。
“难道我们就这样引颈待拭吗?”章火说话的底气已经明显地不足,要以章府之里抗朝廷之器,显然是以卵击石。
“及公以一人而活章府,想必夏王侯也不是出尔反尔之辈。”章孟公环视了一圈道。
“天下亡而章氏独活,活否?”章谋的态度有点冰冷。
“是啊,章氏一脉向以天下百姓兴亡为己任,假如就此为了避朝廷而对夏王侯所作血案不闻不问,我章启公实在愧对列祖列宗啊,可是以一身而祸及天下章氏数万人,又岂是匹夫所能为。”章启公掩声长叹。
听得议事堂里一片叹息,章其和冷凝霜悄悄地退出了议事堂,行走在章府庭院里却是脚步沉重。最后还是各自回房间休息了,至于章府最终推选谁为族长,这跟章其并无多少干系,他现在想的是如何阻止夏侯的血腥屠杀而不祸及家人亲朋。
第二天,章其与冷凝霜从章府告辞。章孟公、章启公以及新推选出来的族长章常公亲自送章其到山门,这次章氏一脉得以保全,虽然是因为章及公以一人而活全府,可是章其与冷凝霜千里报信,也是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假如不是章府已经有了准备,说不定夏王侯采取的就是类似朱仙庄的手段,那样的话,全城派伤亡就不可想象了。离了山门,章凌等人则是继续送章其,让章其问候章默安好,现在章府族长新换,虽然根基未动,但是毕竟还是得小心提防着,所以现在所有的全城子都得在章府里边呆着。章凌等原先住在外面的人,也全部搬回了章府里住。一直送到城门,章其才与章凌等依依惜别,上了官道,却是不知道该去何处。因为突然间,章其有点害怕回家了。
“霜儿,你说,我们去什么地方好啊?”章其抬起头来,两眼却是一片茫然。
“金陵哥哥想去哪里,霜儿就陪你去哪里。”冷凝霜眼睛里充满了柔爱,轻轻地主动拉过章其的手。
“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章其摇了摇头,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骑了马儿晃悠在官道上,却是漫无目的。
“那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走到什么地方,就算什么地方吧。”
“恩。远离了这江湖的杀戮和血腥,就这样一路平淡地走吧。”
章其与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