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少林?”冷凝霜一愣,不过马上又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上少林应该是一条不错的路,至少,少林应该给天下武林一个交代。公子是少林燃灯大师的弟子,是易筋经的唯一传人,上少林或许会有所得。”
“金陵当年与师傅一别,已经是六年之久了;而且燃仗大师的赠琴之谊也一直未曾表示,想想也应该去少林走一趟,只不过,是否能够碰到师傅,却是未可知。”章其陷入了回忆,手抚摩着梅花断,自己与少林的缘分还真不是一般。
仿佛感受到了章其的思绪,冷凝霜又思绪飘了起来,将目光飘向窗外,手中端着一杯茶,神游起来。
“冷姑娘今天好象有心事?”章其忍不住还是关心了一句。
“婆婆去了好几天,没什么消息;爹爹他昨天晚上也突然留了条子说有要紧事情离开,早上起来发现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冷凝霜目光依然在窗外游离,不过,终于回答了章其的问题。
“哦,既然这样,不如跟金陵一起上少林吧。”章其不由自主地接口道,说完后脸上却是一阵尴尬。上少林不是一两天就能够到的事情,从南京赶到嵩山少林寺,最快也要三五天,最主要的是,自己跟冷凝霜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应该多相处的,这样下去,两个人只会越纠缠,越难受。
“也好。”章其想不到冷凝霜却是一口答应了。
“婆婆在她自己的事情完了之后,应该会来找你的。”冷凝霜自言自语起来,“那样我又可以跟婆婆在一起了。”那么多年了,冷凝霜已经习惯跟云阳婆婆形影不离,现在让她这样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在江湖上行走,一下子就不知所措了。
“是啊,我快忘记了答应了婆婆做她的徒弟,这样说来,冷姑娘还是金陵师姐了。”金陵摇着头苦笑。
“师姐?”冷凝霜今天的状态明显地有点游离,又是一愣,也跟着章其苦笑着摇头。“不知道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前往少林?”
“冷姑娘在这南京城中可有什么事情要办?不然明日早上卯时我们在西门口会合,一起前往少林。”
“好。”冷凝霜抬头看着章其的眼睛,已经是坚定如铁,“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章其也抬头看着冷凝霜,顿首道。男装的冷凝霜依然掩不住她的天生丽质,身上散发着一股清秀之气,假如她真的是男儿身那就好了,自己就可以与她常相处,而不用这样的畏忌了。或者,假如,假如没有裳儿,那么也许自己会跟她在一起吧,而现在,只能够这样面对面地看着,而当作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如此,那金陵先告辞了,赶回鸽园跟家父道个别,明晨卯时再见。”章其发现自己胡思乱想后,脸上一阵尴尬,连忙站起身子,向冷凝霜告辞道。
“恩,凝霜也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那我们明天西门口见。”冷凝霜也站了起来,叫过伙计结帐,两个人一起下楼,到门口后分道而去。却是没注意,在他们两人的身后,分别有一个人,跟上了他们。
因为是大清早的,又是在街道上,章其虽然想早点赶回去鸽园,却是不能施展轻功,只能够这样慢步走着,不然他这样的一个官宦子弟在街道上急奔的话,肯定会引来很多人注目的。正当他为没有马车而烦恼的时候,一辆马车从身后驶来,在他身边停下,从马车里探出一个人来。“金陵,请上车。”
“凌岚兄?怎么如此凑巧,在这里遇见凌岚兄?”章其抬头一看,却是鸽园的二公子寒凌岚,连忙上了马车。
“呵呵,刚好经过,的确凑巧。”寒凌岚呵呵一笑,却是一点凑巧碰到的惊讶都没有。
“二爷,金陵公子刚才被人跟踪了。”突然,驾车的马夫轻声向车厢内传话。
章其想要掀开车帘看看,却被寒凌岚给阻止了:“是汉王府的人,金陵别看,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汉王府的人?”章其一阵惊讶,“汉王府的人自己会跟踪金陵啊?”
“金陵在英雄大会那天上了台,虽然汉王爷的部署落空不是因为金陵之过,但是既然露面了,汉王府不派人跟踪金陵才是不正常。”寒凌岚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却是说得轻描淡写。
“原来如此。”章其早已忘记了自己那天曾经上台阻止了渡与嵩山三老的比斗的事情了,经寒凌岚提起,才明白过来。“却不知道他们是何时跟上金陵的。”
“金陵上了英雄台以后,就没有脱离过汉王府的视线。”寒凌岚淡漠地道。
寒凌岚的话像是一盆冷水让章其从头凉到脚,也就是说,隐雾山庄也好,冷凝霜也好,早就暴露在汉王府的视线下了,也没有逃过鸽园的眼线。自己虽然与寒凌岚相差不了几岁,可是江湖经验自己却是像三岁的儿童一样空白,章其不禁为自己以后走江湖担心起来。
“那冷姑娘也被跟踪了?”章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盯着寒凌岚问道。
“是的。”对于章其的幼稚,寒凌岚心中忍不住叹息,不过此时却是不能够不劝慰他,“金陵放心好了,冷姑娘江湖经验丰富,摆脱几个眼线还是能够做到,不过,假如没什么关系的话,被跟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也是。”章其心里舒了口气,在这场争斗中,自己与冷凝霜并不是什么要紧的棋子,假如汉王府真的在乎自己是天魔传人的身份,那么早就动手,也不会只是这样盯着自己了。
马车回了鸽园,寒凌岚自是有事情要去忙了,而章其去见过父亲,也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了。与章默之间,父与子的相互关切也就是这样问个安了。并非不在乎对方,而是多年的分离,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话可说,血缘关系并没有消除时间刻下的生疏。
对于章其要上少林一事,章默沉吟了半晌,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也就是同意了章其的想法,只是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同时让管家章赣给章其准备换洗的衣物和随身盘缠去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并不是认为可以阻止的了了。人算争如天算,章默蛰伏了那么多年,想不到,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儿子给牵扯进了这场朝廷、江湖的争斗里。
一夜无语。第二天一早,章其骑了一匹好马赶到西门口的时候,发现冷凝霜已经等在那里了。马上的冷凝霜一身男装,英姿焕发,跟章其比起来,更多了一份清爽,让过往行人不住侧目。而章其也因为练了劈天掌,身上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势,把他原来的书生气给压了下去。两人对视一笑,从对方眼神中都读出了欣喜和轻快,双腿一夹马腹,朝西北方向去了。
第五卷 第四章:雨夜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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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人间四月天,华夏大地开始躁热起来。安徽祁县境内,在官道上一人一骑不顾骄阳,飞快地行驰,在他的背上还插了一面小小的旗帜,却是看不清楚旗帜上写的是什么。在官道的一旁,随着天气的逐渐炎热,茶肆的生意开始渐渐变好了,不过,这正中午的时分,官道上行人稀少,茶肆老板远远地听见这急燎燎的马蹄声,连忙翘首张望,盼望来人在自己的小肆停歇片刻,那样也能够赚上几个铜板。
“别看了,那是六扇门的官茶,就算喝茶,也不会给茶钱的。”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让心中满是期盼的老板从头冷到了脚,循声望去,却是一个带着一把刀的中年男子跟他说话。
“这位爷怎么知道那是六扇门的官差呢?”虽然心中不再期盼,闲着没事,老板就接过了话茬。正午这个时候,茶肆就三五个人,除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带刀的男子,其他的都是附近的村夫,正聊着张村李庄的风流事呢。
说话的当儿,那一人一骑已经风一般地从茶肆前面驰过,别说停下来,连眼睛瞄都没瞄老板一眼,这让老板不由得一阵失望。
“江湖多事,六扇门也只能跟着疲于奔命了。”中年男子却是并没有回答茶肆老板的问题,而是自己感慨起来,说话,将碗里的余茶一口饮完,掏出几个铜板往桌上一放,却是也要起身了。
“客官慢走!”等老板反应过来,那中年男子已经上了自己的马,掉头向着刚才那官差来的方向而去。
刚才喝茶的当儿已经将马儿也喂好了,带刀男子双腿一夹马腹,轻声呵斥一声“驾”,马儿如脱兔般地在官道上撒开蹄子奔驰。这中午虽然天气热了点,但是路上行人稀少,却是正适合赶路了。突然中年男子的眉头一皱,勒住马头,翻身下马,趴到地上,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口中默数着数字:“三、五、七、九、十三,共十三骑。”
站起身来,中年男子想了片刻,却是不再急着上马,而是将马牵到旁边的树阴下,坐下来乘凉了。过不了半盏茶的功夫,果然一行人骑马急驰而来,只见中年男子左手提着刀,远远地向来人喊道:“在下快刀手韩兴,有请各位稍停。”
“韩兴?”只听迂地一声,来人十三骑中最前面的那一骑来到韩兴面前,勒住马头,却是并未下马,在马上向韩兴拱手道:“久仰快刀头韩捕头大名,不知有何要事。”
韩兴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向众人出示后问道:“不知各位如此急着赶路,是追捕何人?”
刚才说话的人也从腰间掏出一块牌牌给韩兴看了看,道:“在下宿州六扇门捕头历四海,昨晚朱仙庄发生灭门惨案,朝廷有令:附近所有锦衣卫、六扇门、衙役全部戒严,搜索可疑人等。在下等人,现在要在日落之前赶到符离集听候伍总捕头的调遣。”
“伍总捕头?他老人家也已经赶来了吗?”韩兴一愣,自己一路追踪金门公子到这宿州境内,却想不到伍佰副总捕头也在这一带。
“好,既然朝廷有令,那在下也不能够不去。”韩兴翻身上马,他一路追踪,却是并没有杜鸣的确切踪迹,现在既然又有了新的命案,自己也就正好可以去向伍总捕头做汇报。“在下一直追捕要犯,却不知道朱仙庄命案详细情况,还烦请历捕头说说。”
“这里离符离集尚有百里路程,韩捕头我们边赶路边说。”说完,也不等韩兴应答,就驱马往前了。
朱仙庄乃是宿州境内的一个大村庄,住有二千户人家近万人,然而昨晚却遭到不明组织洗劫,近千人被杀,村庄被大火烧毁大半。具体有哪些人死亡,又是谁做的,对方有多少人,这些均不清楚,朝廷通令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历四海等十三人原本也在外面追捕要犯,对于此事并不清楚,具体的详情要等到了符离集问伍总捕头才行了。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到符离集的时候,那里已经云集了六扇门及锦衣卫近百人,可是,韩兴却被告之伍总捕头已经离开符离集前往朱仙庄勘察现场了,让其他人自行在附近查问,看是否能够发现什么有利线索。朱仙庄距符离集也就是几十里路,韩兴看了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白天的时候还是骄阳似火的,这会却是已经风云起了,看来晚上有一场雷阵雨了。在犹豫了片刻后,快刀手韩兴还是别过了历四海等人,独自骑马向朱仙庄方向赶去。
“驾!”韩兴拼命地拍打着马匹,希望在下雨之前赶到朱仙庄,可是天不遂源,在离朱仙庄不足八里路的地方,倾盆大雨下来了,他只好就近躲进了一座破庙里,只希望雨能够早点停,因为雷阵雨一般来说,来得快,停得也快,八里路不消一刻钟的时间,也应该能够倒了的。“这鸟天气,怎么不再迟个片刻再下?”韩兴一边将马在破庙里拴好,一边嘟囔起来,也没生火,就那样坐在黑暗里,听着庙外的大雨,这时候视线已经是非常的模糊了,基本上看不清楚什么,除了闪电劈下来的时候,仿佛整个黑暗被裂成了好几瓣。这座破庙里边除了几个泥菩萨,就什么都没有了,泥墙也因为日久未修,开始有点残缺了,在靠墙的地方,放了几条长的的石凳子,应该是给过路的农夫歇脚的。
“啪!”地又是一道闪电打下来,击在庙前的一棵大树上,那树摇晃了几下,并没什么事情,那栓在庙里柱子上的马不安地踩着步子,快刀手韩兴左手一抄那把伴了他很多年的刀,右手紧紧地抓住了刀柄,愣了一下后,悄无声息地窜进了雨幕里,又跃上对面刚才被雷劈中的大树上,紧紧地贴在树干上,任由大雨敲打在自己的身上,一声不吭,眼睛看着黑暗里的破庙。
“谁?”一道黑影闪进了破庙,惊得马儿一阵躁动,发出一声长嘶,也把黑影吓了一大跳,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入韩兴的耳朵。韩兴眉头皱了皱,却是什么也看不见,庙里一片黑暗,自己也在树上一动不动。黑影飞快地在庙里搜索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