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些伤感的话题。”章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又恢复了精神,收回了整理孟姗姗云鬓的手,看着她道,“江南闵府的闵稽考闵公子遍邀天下名士,滋定于今年的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之夜,在绍兴兰亭举行琴会,不知姗姗姑娘可否收到请柬?”
“江南闵稽考号称江南第一风流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此次举行兰亭琴会,原本这是邀请各府公子名士参加,但是前段时间却突然亲自前来,给姗姗也送了一张请柬,言道是请姗姗参加不只是他一人的意思,而是众多参加琴会的人的共同意思。”
“那姗姗姑娘可否答应了?”
“本来姗姗想江南虽大,但是琴技超过姗姗的应该无几,更何况那些江南的名士也多曾早已来此秦淮于姗姗比琴,加上兰亭距此地也有些路程,也就有些懒得去了。”孟姗姗有点懒散地说,不过见章其一副兴致的神态,不由问道,“难道公子去吗?”
“呵呵,小生籍贯绍兴,兰亭琴会,岂能不参加呢?”章其见孟姗姗没有参加的意思,心中虽然有点失望,不过也没有多少的伤感,孟姗姗说的不错,虽然说江南多出名士,但琴艺真的超越孟姗姗的,却是寥寥无几。
孟姗姗还是看出章其内心的失落,沉吟了半响后,道:“今日得与公子合奏,才知道琴艺无止境,不由得也来了兴趣,想去看看,届时姗姗就于公子合奏如何?”
“啊?”章其见孟姗姗突然改变了注意,心中不由得一阵高兴,连忙道,“如此甚好,小生求之不得。”
“却不知公子何时回绍兴啊?”
“这个小生也还不能确定,说真的,到时候,自己是否还有命参加兰亭琴会都不一定。”章其叹了口气,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不论是天魔劈天还是云阳婆婆,自己都是无法不面对的。
“谁人没有不如意的时候呢?公子又何必如此蹉跎失落呢?”孟姗姗也早已知道一些情况,劝慰道。
“也是,请姗姗姑娘放心,届时小生一定前往兰亭与姑娘合奏。”章其精神一振,继续道,“假如到时候小生还在南京城中,那就与姗姗姑娘结伴而行如何?”
“那到时候就要请公子多费心了。”孟姗姗向章其微微一笑,在章其的眼前就像是突然开放出了无数朵的鲜花,美丽的让他不由得一征,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
“小姐、公子,可以用晚饭了。”小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过神来了,并且张罗好了饭菜。
“啊?”章其这时候才发觉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而船舱里已经点起了灯笼,顿时想起了上官裳和冷凝霜她们两个,尤其是冷凝霜,本来她和上官非一家就有点隔阂,如今自己不在,她一个人在那边将会是怎么样的尴尬场面啊?连忙向孟姗姗告辞道,“不好意思,小生必须马上赶回去了,冷姑娘受了伤,还在家中休养着呢!”
“我说你这人是怎么了?难得我们家小姐肯赏脸陪你吃饭,你竟然还不要脸?”小蝶见章其竟然告辞要走,仿佛见了怪物一样地盯着他看起来。
“小蝶,既然章公子有事情,就不用挽留了。”孟姗姗虽然如此说,但是章其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隐隐的一丝不快。
“今天真的抱歉了,日后有机会再向姑娘赔罪了。”章其一边说话,一边将自己梅花断收拾好,装进琴盒里,背到背上,打算离去了。
“小蝶,送送章公子。”孟姗姗白了小蝶一眼,带着一丝责怪的语气道。
“哼。以后假如你再来找我们小姐的话,我就一脚把你踢进在秦淮河里去,淹死你!”小蝶哼了一声,看了孟姗姗一眼,没有办法,只好一边送章其上岸,一边却在小声地嘀咕着。
章其听见,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也不再理会小蝶的话语,上了岸,向上官非所在的小院施展轻功,快速赶去。
第四卷 第二章:终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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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其背着梅花断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大家是不是已经吃完了,自己这么迟才回去,真的不好面对了,毕竟现在是寄人篱下,虽然说自己跟裳儿关系密切,但是自己还带着一个冷凝霜啊,胡思乱想的章其从前门走进小院的时候,却是吓了一大跳,院子竟然灯火通明,大厅里坐满了人,不仅上官非、上官枪坐在屋子里,连上官裳和受了重伤的上官金也从床上起来了,坐在桌子旁,而且,在坐的竟然还有自己的父亲章默已经鸽园的寒山远及他的两个儿子寒砚池和寒凌岚,冷凝霜也被请了下来,却是坐在寒山远的下边,大家似乎在等什么人,因为桌子上摆满了菜,却是不见谁先动筷子,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寒暄着。
“爹,寒伯父,你们怎么来了?”章其连忙迎上去,见过父亲和寒山远,又跟寒砚池和寒凌岚打了声招呼。上官裳起身走了上来,从章其的手中,把梅花断接了过去,又交给身后的丫鬟,自然有人将章其的琴给安置好了。
大家所坐的桌子却是大大的圆桌,章默坐在桌子的上面正中间,然后上官非坐在章默的左手边,寒山远坐在章默的右手边,在上官非下面的依次是上官枪、上官金、上官裳;在寒山远下面的依次是寒砚池、寒凌岚和冷凝霜,正好,这几个人面对面的坐着,上官裳正面对着冷凝霜,说是吃饭,却是想在召开什么会议一样。章其走到桌子旁边,在剩下的那个位置上坐下,恰好是面对着自己的父亲,左手边是冷凝霜,右手边是上官裳。
“父亲怎么坐到那个位置上去了?好歹这也是上官伯父的家嘛!”章其心中闪过一阵疑惑,却是也没有说什么,坐在位置上,身边是两个美女,却突然地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让自己感到浑身的不舒服,难道这么多人在等自己?果然,章其刚坐下,章默就说话了。
“金陵啊,都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章默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作为父亲的威严,尽管章其进来之前,他和上官非、寒山远还说说笑笑的,但是现在跟章其说话的时候,脸上却是一点笑容都没有。
“回爹爹,金陵去取琴了,和姗姗姑娘谈琴论音,一时忘记了时间,让爹爹牵挂了。”章其早已经习惯了章默跟他说话的语气,也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而是环视了桌上的人一圈,除了冷凝霜,大家的目光竟然都看着自己,不由得问道,“怎么拉?”
“让这么多人等你回来吃饭,你说怎么拉?”
“等我?”章默的话却是把章其吓了一大跳,自己原先就算是跟父亲一起的时候,也经常是出去游山玩水,不回家吃饭的,也没见章默怎么怪罪自己,今天竟然怎么多人等自己一个人,心中不由得一紧,一定有什么事情跟自己有关系了。
“哎,默兄,这也不能够怪金陵,年轻人嘛,出去谈谈琴,喝喝酒也是正常的,再说了他也不知道我们在等他嘛。”章默还没有说什么,寒山远却是先出来替章其解围了。
“哎,山远兄,裳儿身子虚弱,还在病中,他到好,竟然去秦淮河中跟风尘女子风花雪月去了,正是成何体统,都怪老夫教子无方,让上官兄见笑了。”
“好拉,好拉,现在世侄已经回来了,以老夫之见,大家还是动筷吧。”上官非插了一句进来,终于转移开了大家的话题,让章其松了一口。
“裳儿,出什么事情了?”章其趁大家忙着喝酒,小声地向上官裳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听见伯父来了,然后爹爹和伯父商量了好久,然后就叫我起床一起下来吃饭。”上官裳看了自己的章其一眼,却是什么也不知道。
“嘀咕什么呢?有话就大声说!”谁知道章其的小声说话,却是被章默给听到了,还被他喊了出来。
“啊,回爹爹,没有什么。”章其不由得一愣,今天是怎么拉?这时冷凝霜也抬起了头,看了看章默又看了看章其,眼神中满是疑惑。她本来是不想下来吃饭的,但是上官非硬是请她下来,她自己现在还在上官非家中养伤,也不好意思不给这个面子,只好下来了,但是她一坐下,就感觉到了气氛不怪异,但是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章其看到冷凝霜的目光,本来想问问她伤口好的怎么样了的,但突然想到现在是在吃饭时间,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意思问起来,更何况今天父亲的反应有点反常,难道是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刺激到父亲了?
“哎,不是我说你啊,默兄啊,人家小两口的窃窃私语,我们这些老辈的问那么清楚干什么呢?”为章其开脱依然是寒山远,只听他笑呵呵地继续道,“金陵这个侄儿啊,简直是人中之龙,假如不是上官兄捷足先登了,我还真想把我家的小女许配给金陵呢。”
寒山远虽然在说笑,但是语气中却是带着一丝的遗憾,不过,章其根本就是那么注意到那遗憾,而是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当寒山远说到“小两口”的时候,章其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后来更是越说越离谱了。
“啊!”章其连忙向寒山远道,“伯父过奖了,金陵才疏学浅,不思进取,哪里配得上嫣然小姐。”
此时,冷凝霜也听出了一点意思,脸上神色也越来越凝重,不知觉中,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双眼冷冷地看着桌上的这些人。上官枪不小心接触到冷凝霜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惊,连忙把目光给转开了。上次自己不小心惹到了冷凝霜,结果引出了一个云阳婆婆,而刚才冷凝霜的目光,冻都能够把人给冻僵了。
“寒小姐她冰清玉洁、温柔贤惠,你当然没有这个福分!不过,爹看你年纪也已经不小了,若不是爹一直在朝廷忙碌,没有功夫来为你操办婚事,想必现在你早已跟几位贤侄一样,成家立业了。”章默说罢,叹了一气,似乎是在感慨自己的官宦生涯。
“金陵已经让爹爹够操心了,至于婚姻大事,孩儿觉得未时尚早,还可以再过几年。”章其见说到自己的婚姻上,连忙向父亲说道。
“再过几年?再过几年我这把老骨头都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今天爹爹已经替你向上官庄主提亲了,而且上官庄主也已经答应了。等上官庄主回到绍兴后,爹爹就着人将彩礼送到上官山庄去,将裳儿迎娶过来。”
“啊!”章其和上官裳同时惊呼出口,相互对视了一眼,上官裳的脸上飞上一朵红云,把头低了下去,而章其刹那间却是头脑短路,一时间回不过神来了。
冷凝霜没有惊呼出口,依然目光冷冷地看着前方,但一直注意着冷凝霜的寒山远却是清楚地看见冷凝霜的身体轻微地抖动了一下,而且他也明白,现在冷凝霜的目光虽然是冷冷地看着,但实际上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只是没有人知道冷凝霜现在在想些什么而已。
“恭喜恭喜!”上官枪及寒砚池等人纷纷抱拳向章默和上官非道喜,也不忘来打趣一下章其跟上官裳,这下上官裳把头低得更低了。虽然她在鸽园的时候,已经听章默跟自己提过一回了,但是现在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提出来,还是感到羞涩不已,满脸通红,快要坐不住了,只想跑回自己的房间里去。
而章其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对于众人的道贺毫无反应。他其实并非不想娶上官裳,在他的心里,上官裳也是理想的妻子,但是,现在时间不对,“该入江湖时入江湖”,他又想起了师傅燃灯大师的话,自己终要入江湖,上官裳跟在自己的身边,只会害了她的。再过那么三天,他就要面对天魔劈天和云阳婆婆,现在答应了跟裳儿的婚事,这不是误了裳儿吗?还有,冷凝霜呢,对,冷凝霜,章其心中一惊,回过神来,向冷凝霜看去,只见冷凝霜冷冷地看着桌子上的人,却是跟自己刚才一样魂不守舍了。
章其伸出左手,轻轻地握了握冷凝霜冰冷的小手。冷凝霜自从放下筷子后,双手就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突然有人从桌子下面伸过手来,握住了自己的小手,一阵暖意传来,但是她却条件反射地右手手腕一翻,扣出章其左手的经脉,同时也回过了神来,抬头看见了章其的目光,右手也连忙放开了扣住的经脉,章其也收回了桌子底下的手。而这一切,却全部落在了寒山远的眼里,虽然他没有看清楚桌子底下两人的握手,但是章其和冷凝霜的表情却是没有逃出他的眼中,不由得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对于章其的态度,冷凝霜心中也不由得一阵迷糊,刚才章其的握手和眼神算什么呢?
“爹、上官伯父、裳儿,能不能听金陵说几句。”章其终于开口说话了,顿时桌子上的人都静了下来。上官裳也抬起头来,跟大家一样看着章其,都不知道章其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