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拿小老虎干什么?”
他不理她,选了一会儿,估摸着差不多了,他便直接示意售货员将她选的小牛和他选的小老虎一起包了起来。
回了车里,她将那小老虎拿在手里细细看,圆滚滚的一小团,做得惟妙惟肖,当真是玲珑可爱,又问道:“你买个小老虎干什么。”
“我自己用。”
“你又不属老虎。”
“我留着。”
“你还知道我属什么?”
他们一样大,她怎么不知道他属什么,故意看他:“我知道,你属猴子,是悟空。”
他“嗤”一声:“行啊,学会取笑我了,我是悟空,那你是什么,白骨精?蜘蛛精?铁扇公主?还是牛魔王妹妹……”
……
……
第三十九章
虽说一幸一直认识他的那些看起来像黑道事实上也是黑道的朋友,可去“黑道之家”倒也是第一次,是临湖的小别墅,环境清幽,如若是春夏之际,定是湖光水色,风景怡人。
因为人不多且都是些熟人,所以并没有去大酒店订餐,只在家里招待,楼下客厅里热热闹闹的,隔了很远便能听见笑声。
一幸方和林子衍走进,便有人大老远地喊了起来,那声调竟是阴阳怪气的:“嗳,八哥,八哥,看这里。”
原来是那老七,上回在日本餐馆里还开玩笑来着。那“八哥”还是一幸胡乱猜测的,本以为早该忘了,今天竟又被提了起来,上回林子衍听了那声“八哥”,气得几乎炸肺,此“八哥”非彼“八哥”,何况他也并不是老八,如今听老七的口气,这“八哥”的帽子定是铁铮铮地扣上了他。
“讨打啊。”几个步子走上前,作势打人,惹得那老七不停地看向一幸,朝她递眼神。
一幸也觉好笑,哪里还是黑社会的样子,都像一群玩心重的大孩子。
于是喊了一声:“子衍,礼物。”
他收了拳头,从一幸手中接过那红色的包装盒,朝老四的方向递了过去:“喏,给你儿子的,收好了。”
那老四笑着接过来:“你还真有心,难得。“说完了又看向一幸:“客气,客气。”
那一枚玉佩其实并没有花去很多钱,林子衍的朋友,何况本身的身份也不一般,在一幸印象里,黑道上的都是有钱有势的,说实在的,那一枚玉佩拿出来,于他们而言,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也只是那一份心意。
楼梯上嚷嚷出声,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苹果脸,圆润润的看起来很是可爱,一双黑白分明的乌亮大眼,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笑着看向底下。
那老四几步上前,话里似责备又含宠溺:“怎么穿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
那女孩依旧是笑:“热死了。”
老七即在一幸旁边,抓了抓头发:“果子狸毛厚,御冬呢。”
那女孩一眼瞪了过来,眼光嗖嗖似箭:“你这只蛤蟆。”
“行了,行了,别斗嘴了,子衍都过来了,去吃饭吧。”老四掐了手里的烟道,又示意那女孩过来,看向一幸:“这子衍老婆。”
还是第一次被外人唤作是“子衍老婆”,脸上红了一阵,只听得那女孩软软亮亮的声音,三两步走到她眼前来,拉了她的手:“你好,我是李黎,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终于有人可以陪陪我了,哦,对了,你饿不饿,待会儿吃饭我们坐一起,好不好,四哥都不许我出去,我快闷死了。”
这才明白原来这女孩竟是四哥的妻子,许是年纪尚小,所以实在是看不出来,即使是已为人妻,已为人母,身上还透出一股子小孩子的气息。
一幸任她挽着臂弯,笑开了:“好啊。”
家里请了大酒店的厨师,菜色与酒店的无异,一大桌子的人吃吃笑笑,气氛相当热络。
吃完了饭还有余兴节目,一幸原以为这余兴节目定是打牌,赌钱什么的,倒不料一行人围着下起了象棋,真真是没有想到,只稍稍看了一会儿便被李黎拉着去了沙发里头坐着,两个人也是闲来无事,临近新年,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打开了电视,看得是一部喜剧片,好多年了,以前也看过不下几遍,可每看一次总能品出些不同的感觉,不远处一圈大男人围着下棋,近处两个小女人看着喜剧片,不时发出笑声,银铃铛似的,摇一摇,晃一晃,便发出一串儿的声响。
电视看到一半,楼上保姆下来,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原是小孩睡醒了哭闹不止,便抱了下来。
李黎也还是小孩子心性,从保姆手里接了过来,放在怀里摇了几下,大人小孩一样的愁眉苦脸,:“李阿姨,他为什么总喜欢哭。” 看着皱巴巴的小脸,眉头都皱了,苦恼极了,又转过去看一幸:“姐姐,你替我抱抱他吧,小孩子真麻烦。”
一幸从李黎手里接过来,小孩子哭闹得有些厉害,小嘴儿张着,小脸都红乎乎的。一幸虽喜欢小孩子,可毕竟也没有经验,遇上哭得那么厉害的小孩子,一时抱在手里也不知做些什么,便问:“是不是饿了。”
李黎接过话:“刚刚吃过。”
“尿湿了吗?”
“没有。”
索性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想着是不是室内空气不好,或是太吵,于是抱着小孩子轻轻摇,往客厅稍微安静的地方走。
等小孩子止了哭,一幸也几乎出了汗,低下头来细细看,那小男孩的轮廓像极了李黎,眉清目秀的。两汪黑宝石 似的乌黑眸子,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一幸,小嘴儿一努一努的,说不出的可爱。等她转了身回到客厅,才发现那方下围棋的人早已解散了,此刻也正是三三两两的落座在沙发里。
她抱着小孩子走回去,没有听见孩子哭声,李黎竟是满脸惊讶:“姐姐,你好厉害啊,竟然把这混世哭王给治住了,家里都没人治得了他,他一闹起来,连李阿姨也没有办法,从没见过这么会吵的小孩子。”凑过来一看,小孩子眯着眼,似乎又要睡着了,也是不好意思,于是将孩子抱给保姆。
视线迎上他的,正坐在她对面,嘴角咧了好大一个笑,看上去心情极好,向她招了招手,她走近了坐在他身边:“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许是碍着人多,他也只是将她拉近了一些,凑近她耳边道:“你要是喜欢,我们也生一个。”
音量不大,应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可到底低估了他的这些朋友,尤其是那老七,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他们身侧,把玩品味着方才林子衍的话,半响后发表结论,声音异常洪亮:“八哥,弟弟我相信你,你和咱八嫂将来定是枝繁叶茂,年年有人。”
那样正大光明的被说出来, 窘地一幸几乎是坐立不安,脸上涌起阵阵红潮,回头想瞪他一眼,被他长手一伸,整个人差点儿跌向他,看她难为情成这样,他也不管,眼风扫过去:“怎么,你羡慕啊。”
那老七赶紧摆手:“八哥,我何止是羡慕啊,只可惜我也没你那能耐啊,瞧瞧,你和咱嫂子这名字取得多好啊,看名字就知道,保准儿是三年抱俩,我这不还等着给你家小子当干爹呢。”
连老三也笑了起来:“老七,你也忒贫,不怕林子灭了你。”
“八哥,你可别介啊,我这也没说错,看,你和咱嫂子的名字连起来不正好是‘繁衍子息,幸福一生’吗。”
一幸被林子衍圈着,只想着把头使劲儿的往下埋,繁衍子息,幸福一生,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像……母猪产崽。
虽是想及,倒也没恼,知道他们关系铁,向来是口无遮拦,有什么说什么,打闹惯了,倒是李黎替她说了话;“真是蛤蟆嘴里吐不出象牙,姐姐,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他就一蛤蟆,只知道呱呱乱叫。”
“诶,果子狸,你说什么呢。”
“就说你,怎么样。”
“四哥。”
“四哥。”
……
“哼,好男不跟女斗。”
“哼,好女不跟男争。”
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就那样拌起嘴来,难怪上回听那卷发女子说老七和李黎向来爱吵嘴,如今看来,果然是如此。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只任着那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斗着,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状态,也只有她一个人,好几次都想站起来说,毕竟这两个人拌起嘴来也是因为李黎替她说了话,虽然老七也是玩笑话并无半点恶意,无奈身后的手圈得紧,她半分无法动弹。
第四十章
两个人拌了一会儿,倒也是自动地停了下来,李黎回头看向一幸,兴致勃勃地道:“姐姐,以后你要是生了个女儿,我们来订娃娃亲吧,听说娃娃亲很好玩的。”这话说得似乎她肚子里正怀着一个,只等着时间到了生出来就行,身后连林子衍都在笑,因为不好太大声,所以听起来闷闷地,其它的人也都憋着笑,李黎还在问着:“姐姐,你觉得怎么样,如果到时候你们生的是个儿子,那就先拜把子,等你和八哥生了女儿,再来定娃娃亲,怎么样。”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林子衍:“八哥,你说怎么样?”
还是头一回,林子衍被叫八哥也能笑容满面,春风得意,压根儿不去管她红到极致的脸颊,兴味盎然道:“行,这好说。”
一幸已经连头也不敢抬了,又气又羞的,他的话比李黎的更露骨,把生小孩说得跟捏泥人似的,以为小孩子那么好生,捏一捏,挤一挤就出来了,再说,他们都还没有结婚,怎么能生小孩。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客厅里坐到散伙的,回了车上,脸颊上还是滚烫滚烫的,大冬天的,将车窗打开,仍是驱不散全身的热意。
他和她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她心里憋着一股子闷气,也不想理他,径自将脸撇过去,看车窗外的夜色。
一直到他将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她才转过头来,摊开掌心,原是方才一起买回来的小老虎玉佩,还没问,他便先说了起来:“拿好了,不够我以后再去买。”竟是笑得爽朗极了,眼里还带了几丝黠意。
终于明白了,原来买玉佩打得是这个主意,还真的把她当母猪了,难怪连老七也说他是名字取得好,子衍,子衍,真的是繁衍子息,一个就够了,还想要几个,再说也得她愿意才可以,一个人自作主张,也不顾及她的面子。
手里还拿着那枚玉佩,到底是质地良好,握在手心里也是沁凉 一片,很是舒服。可碍着方才的情形,心里留了一块疙瘩,复又将那玉佩还给他:“我不要,你拿回去。”赌气似得说出来。
他脸上的笑意一刻也没有消散:“那是给我女儿的。”一听,更觉得来气,像个痞子一样,花言巧语,一会儿说是儿子,一会儿又说是女儿,索性不理他。
许是见她没有动静,且整个人都是挨着车窗,他才伸出手去拉她的手:“一幸,一幸……哎……你理不理我?”
“看我正开着车呢,还腾出手来安慰你,多危险的事啊,你还不理我……”
“哎,我说你还真不理我啊……宋一幸,你说话,你给我把脸转过来……”
“宋一幸,回头好好教育你,是谁说的要相夫教子的,这还没结婚呢就不理我了……”
“哎,哎,宋一幸……”
好不容易到了小区楼下,她早已憋得肚子都疼了,两颊边也是酸疼酸疼,还不能当着他的面笑出来,车子一停下来,拿了包便走,连拜拜也没和他说,只怕自己一说话便笑岔了气,所以一边走一边还拿手掩着嘴。
他还没从车里下来,瞧见她一路小跑的,还不时拿手擦拭,知道她面子薄一时还以为是刚才的话说重了,或是今晚太由着他们胡闹了,把她给惹哭了,急急地拿了车钥匙去追她,连喊都没喊,追上她的时候,一幸正走到三楼,以为他走了,所以忍不住一边走一边小声的笑。
刚想着继续跨上楼梯,便叫人扯了下来,顺势跌在他怀里。脸上的笑意还没散,两个人面对面,一个笑,一个奇怪。隔了一会儿,他终于弄明白了,加了手劲,将她困在楼梯转角的角落里,笑得不怀好意,脸也贴近了,唇近乎咬上她的耳垂,声音嘶迷低哑:“宋一幸,很好,胆子变大了。”
离得太近,几乎贴在一起,连呼吸都不畅起来,一幸推他,悄悄在心里腹诽:难道她连笑也不行。
早已猜出她的动作,越是推,他便越贴得近,楼层里漆黑一片,他的手趁她不注意一溜儿袭上她的腰,听得她预期中的抽气声。
“还理不理我,还笑不笑我。”
憋屈的声音微不可闻:“林子衍,你走开。”
“要好好教育你,不听话要受罚。”
“你要干嘛?”
“犯了错误要改,老师怎么教的,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说,你改不改?”益发靠着近,手并着唇不规矩起来。
欲出口的“我没错”生生变成了“我改”,可是改什么脑子里还是一团迷糊,她哪里有错了。
他的头正埋在她颈间,听她说我该,只“哦”了一声,模糊不清。
“林子衍,你走开一些。”
……
“林子衍,你干嘛?”
“林子�